《咪咪流浪记》玛丽有只小绵羊

129、凰兮凰兮归故乡11 三日后

　　三日后，实战小考。

　　在这三天里，凤栖梧再也没有见过沈云舟。她跑去问了奶奶，对方也只是摇头没有说一句话。带头去封印沈云舟的，是族里凤栖梧不相熟悉、甚至从没有听过姓名的一位前辈。凤栖梧想要去找他，却被奶奶拦下。

　　“你找不到他的。”

　　何至于找不到？凤栖梧不相信。能适应让穷奇封印的地方普天之下就只有这么几个。她的缩地千里术虽然不算精妙，但多跑几趟，总是能找到的。

　　“穷奇的力量规则是混沌，是时间。他制造了一个时间漩涡，把自己封印在了更久之前。他觉得只有一切发生在更久之前，此后的悲剧才不会诞生。”老太太解释得仔细。可凤栖梧更不明白了：“什么叫在更久之前？”

　　“这是时间的力量，混沌的规则。”

　　“可如若他在‘来到’醴泉之前就被封印了，那他……”

　　“那他等于没有来过醴泉。因果论的影响之下，他在醴泉的所有痕迹都会消失，甚至或许会潜移默化影响我们的记忆。你或许会不记得他，小栖梧。”

　　怪不得……怪不得沈云舟初到醴泉的时候，她恍惚间竟然会有穷奇已经被封印过了一次的印象……那不是她的错觉，是因果论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然开始发动。在当年他们见面那天，就注定了今天的结果。

　　站在幻瘴林外的时候，凤栖梧还有些恍惚。她真的会随着沈云舟的封印而失去对他的记忆吗？

　　“凤宁……”凤栖梧心里堵得慌，想拉个人说些什么，凤宁却鬼使神差，看也没看她一眼就进了幻瘴林。

　　古怪。

　　和昨天的凤五一样古怪。

　　“成功从林子里回来的小凤凰们，将会有脱胎换骨的变化。对他们而言，却只是经历了一场小考，一次历练。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栖梧？”奶奶本不想给凤栖梧太大的压力，但她的不安在孩子们到达幻瘴林之时达到巅峰。她只能这样婉转地叮嘱自己的孙女。

　　“放心吧奶奶。”

　　凤栖梧深吸了口气。现在首要的是先度过了幻瘴林，然后再想办法能不能联系上沈云舟。她朝着灰色瘴气弥漫的森林深处看去。令人作呕的甜腥味充斥着鼻腔，视线被压缩到不足十步，连灵识感知都变得模糊扭曲。

　　参加小考的年轻凤凰和青羽鸠将被随机分散到林中各处。考题很简单：在三个时辰内，找到林中央的“净心石”，并在上面留下自己的灵力印记，就能视作考核通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是——在这片能放大内心恐惧与欲望的瘴气中，保持清醒。

　　凤栖梧进入林子没多久，就察觉到了异常。

　　紧跟在她身后进入的一只小凤凰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诡谲可怕的东西，抱头呼痛，然后跪倒在地上。紧接着林中不同的地方，都传来了凤凰们痛苦的悲鸣。

　　凤栖梧连忙跑到就近的一只小凤凰旁边。是凤五。看到凤栖梧，她猛地抓住了凤栖梧的手臂，力量之大，叫凤栖梧的手瞬间充血。“栖梧姐姐……”凤五咬紧了牙，眼中溢出生理性的泪水，像是承受不住这样的痛苦一般，她面目扭曲，长大了嘴，却喘不上气，“救救、救救我……”

　　“凤五，你怎么了？”凤栖梧急切，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在幻瘴林，她的灵力不稳，这个时候连探查凤五心识都做不到。

　　凤五还在挣扎，像是身体里有两股力量在搏斗。有一只青蓝色的小鸟模样的灵魂几近要从凤五的身体里跳出来。这把凤栖梧吓了一跳。可从很久以后来到这里的凤栖梧见过这样的情况。她慢慢抽离出小凤凰的身体：“巢寄生……”

　　小栖梧或许对沈云舟的选择还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但大栖梧瞬间清楚了沈云舟的做法。他的自我牺牲既是为了自己、为了世界，更是为了醴泉。她想起了穷奇被封印前，望向醴泉的深情而忧虑重重的一眼。明白幻瘴林就是凤凰族浴火重生最后的劫。

　　整个凤凰族有多少凤凰已经被巢寄生了？凤栖梧不知道答案。但现在充斥在耳边起此彼伏的凤鸣在昭示着，他们已经迷路很久很久了。

　　怪不得，青羽鸠族的新生儿永远不会多于凤凰族。

　　怪不得，很久以后的沈雀拟态也不愿意变成她的样子。

　　怪不得，会有这么多突如其来的异变。

　　小栖梧动用不了灵力，只能割破自己的手掌，用凤凰血企图帮助眼前的小凤凰能够短暂地找回神智，拥有压过青羽鸠的力量。正如她所期待的，凤凰血液滑过小凤凰的灵魂，受到同族共鸣的小凤凰得到了喘息的机会，有了和身体里另一个力量作战的力气。

　　“栖梧姐姐……”凤五转而拉住凤栖梧的手。

　　“有用。”凤栖梧松了口气，“我去找其他的小凤凰，如果你能战胜心魔，夺回身体，那就去帮助更多的兄弟姊妹。不要辜负先祖。记住，不害同族，不违本心……撑下去。”

　　看见凤五重重地朝她点了点头，凤栖梧安心起身欲去找下一个人。结果往前走的第一步，就叫她进入了幻境。

　　始终守在她身侧的大栖梧瞬间惊醒，但被这么多信息冲击过的小凤凰分明没有这样强大的定力。因为站在面前的，是沈雀。“对、对不起。”沈雀唯唯诺诺的样子，让小凤凰怒火中烧：“你早就知道了！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心绪不宁的那一刻，滋长了幻象，迷雾凝结出来的空间登时在凤栖梧的周身无限扩大。

　　“清醒一点啊！”大栖梧咬牙切齿。

　　“我阻止不了他们。你杀了我，如果能让你泄愤，那你杀了我吧。”沈雀看起来无辜而可怜，他是这样希冀着能够得到凤栖梧的谅解。可那是夺舍或许会殃及全族的仇恨，小栖梧几乎要压抑不住心中的怒气，拔下发间插的羽毛变化成剑就要朝着沈雀而去。

　　她拔下羽毛的那个地方，后来总是插着一根沈雀的羽毛。

　　长剑洞穿了沈雀的肩膀，少年惊愕地低下头，再抬起头，却变成了沈云舟的脸。

　　凤栖梧愣在了原地，可手中的血色还在不断蔓延。沈云舟抵着那把剑，却依旧想向她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栖梧……”

　　“沈云舟，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很快，更真实的威胁来了。

　　这一次，是沈琳琅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的眼神冰冷而狂热，手中握着一柄淬着青芒的短刃。

　　“栖梧姐姐。”沈琳琅笑了，笑容扭曲，“你知道吗？我等今天，等了太久了。原来你也会有这样神志不清的时候吗？过去的这么长时间，我花了多少努力都无法巢寄生你。沈雀那个蠢的不敢，难道换成我，就是能力不行吗？”

　　凤栖梧警惕地后退。沈雀与沈云舟之后，她区分不出这是幻象还是真人。她被瘴气熏得头昏脑涨，几乎要失去掌控自己身体的能力：“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完成‘巢寄生’的最后一步——彻底取代你，成为凤凰族的‘凤栖梧’。”沈琳琅步步紧逼，“我们已经寄生了大半凤凰族，只差你这颗最亮的明珠。只要拿下你，醴泉就是我们的了。”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青羽鸠的野心。

　　昭然若揭，没有半分掩饰。

　　小凤凰脑中“嗡”的一声，她第一次认识到了自己的愚蠢和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