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咪流浪记》玛丽有只小绵羊

128、凰兮凰兮归故乡10 这是小

　　这是小考结束后第三日，凤宁拉着凤栖梧吐槽，他这几日无端觉得醴泉的气氛有些微妙。

　　“微妙？”小凤凰嚼着沈雀送来的果子，“哪里微妙？你有这观察力你就赶紧看看，沈云舟都进去一刻钟了，怎么还没出来啊？他跟我奶奶说什么呢？”

　　两个年轻人变幻成两只拳头大小的毛茸茸的小鸟蹲在凤栖梧奶奶云楼正对门的云台上已经好一会儿了。太阳晒得凤栖梧脸颊发烫，她也是奇了怪了，这两天，沈云舟都躲着她走，甚至有些躲着所有凤凰的意思。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凤栖梧问。

　　凤宁切了一声：“你就这么在意那个凶兽啊？”听到凶兽两个字，凤栖梧毫不留情地啄了啄凤宁的头顶：“难不难听难不难听！沈云舟来醴泉这些日子也没干什么吧！你怎么对人家张口闭口就是这么不尊重的！”

　　凤宁变回原来的面貌，叫着痛捂住脑袋：“我才要说你呢！沈云舟来醴泉也没些日子吧！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老是偷看人家！”

　　“长得好看我才看！谁叫你长得丑！”

　　“我是你表兄！我丑你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两个正打着嘴架，沈云舟出来了。是老太太送他出来，看着眼眶还有些发红。“这是出什么事儿了？”凤宁不敢说小话了，他可是难得看见奶奶有这种时候，“你说，该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吧？”

　　凤栖梧望向沈云舟的背影，无端觉得他看起来有些沉重。像是，做了什么极其艰难的决定……

　　接着，族内宣布：三日后的实战小考，将启用醴泉外围的“幻瘴林”——那是模拟极端险境的试炼场，但也有重塑根骨的奇效，往年只有成年凤凰才被允许进入，今年破例对年轻一辈开放。据说这是沈云舟的建议。

　　“他想干什么？”凤宁皱着眉头问凤栖梧，“那林子可邪门得很，稍有不慎就会重伤。这一般，要么就是有了提升困境，要么就是突然进入涅槃了，这才不得不进去闯一闯以求新的生机。不过，说起来，我听说好处也不少呢，若是能成功出来，突破心魔，就能灵力大涨。即便稍受点伤，说是也能脱胎换骨，但这么一来至少在床上躺半个月吧……”

　　“而且，这个试炼下，几乎只有凤凰族才能通过。青羽鸠，若是参加怕是出不来……”

　　话没说完，凤栖梧明白了。青羽鸠族天生魂魄敏感，最怕的就是这种扰乱心神的环境。沈云舟这个提议，几乎是把青羽鸠族排除在了实战小考之外，且说不好能够帮助凤凰族好好更新一下年轻战力。

　　若是有强行想要参加试炼的青羽鸠，不管拟态成什么灵裔，估计也要在幻境里吃不少亏。对于青羽鸠而言，这场试炼是参加也不对，不参加也不对。

　　凤栖梧感到心里不安。难不成是沈云舟发现了什么，才要提出这样的测试。甚至说服了她的奶奶。

　　凤栖梧想着，干脆追了上去。

　　“沈云舟！沈云舟！”

　　凤栖梧跑得急，意外撞到了途经的凤五，从前温温和和会上来挽住她问她做什么这么着急，要是有什么好玩儿的事儿一定要带着自己的小姑娘今天却发了大火：“凤栖梧！你的眼睛真是长在头顶上了！”

　　“说什么呢你。”凤栖梧还没反应过来，跟着来的凤宁倒是先生气了，“栖梧来，你别管，我跟她说，你去追沈云舟。”凤栖梧愣愣地点了点头，多看了凤五一眼，然后追着沈云舟去了。

　　“我说错什么了！”身后的争执声还在扩大，隐隐有引来其他同辈的意思。凤栖梧心中不解，但无暇多顾。

　　凤栖梧好不容易在沈云舟的住处前堵到他，却发现他的架势是要走。甚至是彻底离开醴泉。

　　“你要离开醴泉了吗？”凤栖梧不解。

　　沈云舟没有否认。

　　“为什么？”

　　“因为我的存在，正在毁掉醴泉。”他说得直白而残酷，“每多待一天，混沌对秩序的侵蚀就深一分。醴泉救不了我，凤凰族也救不了我。我自请封印。这两天，凤凰族的前辈们会去联系其他大能。在你小考那一天，我估计就会被彻底封印。”

　　“被，封印？”封印这个词来得实在沉重。凤栖梧想不到沈云舟有什么深刻的罪孽还要到被封印这一步，她想要制止，想要安慰、想要宽抚，她总觉得，那个只敢遥遥站在远处，从不敢与任何一只凤凰结交的穷奇，不是一个该被封印的凶兽，“你没有对凤凰族造成什么影响和伤害，为什么非要到封印这一步，你知道封印意味着什么吗？”

　　沈云舟看起来茫然而无措：“没有造成什么影响！我在扩大青羽鸠族的野心和欲望！我在模糊凤凰族的警觉和提防！我应该庆幸自己还没有造成什么伤害，我还能够为你奶奶提供一些思路和解决的办法！不然，不然你就……”

　　“不然我就什么！”

　　“不然你就该恨我了！”

　　这一次，愣在原地的，不知小凤凰，还有躲在小凤凰身体里的大凤凰。沈云舟的眼神，他眼底的迷茫和痛苦，挣扎和不甘，和多年以后，那个要杀了她逼迫她进入涅槃的沈云舟，一模一样。

　　不舍的，却又是决绝的。

　　温柔的，但又带着一种近乎献祭的平静。

　　他归顺于他的命运，臣服于命运的审判。他选择用牺牲，打破凤凰族尚未发生的悲剧。

　　“凤栖梧。”沈云舟是这样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就像是透过这双眼睛，注视着一起躲藏在凤栖梧身体里的两个灵魂，“如果即便是这样，我也无法避免，要杀死你的命运。但我希望，你能够相信我，如同现在，如同此时此刻对我的信任一样。”

　　他抬起手，想要轻轻碰一碰凤栖梧的脸颊。犹豫之后，还是垂下手去：“不论是哪个时间的我，是怎样的我，应当和现在的我有着同样的心愿——希望你自已，希望你平安，希望你，快乐。”

　　说完，他退后一步，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

　　凤栖梧突然想起了初次见到沈云舟的那个下午，她在醴泉最外围的结界边，他笑脸盈盈地站在自己面前说：“小凤凰啊小凤凰……”

　　她不知道，只是沈云舟在奔赴那个，他计算了千百次的、唯一的“解”。他在以自身被封印为代价，穿过时间的罡风，企图挽救当下几乎无人察觉的、岌岌可危的醴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