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咪流浪记》玛丽有只小绵羊

125、凰兮凰兮归故乡7 但出人

　　但出人意料的是，这一次，拔得头筹的，不是凤栖梧。

　　“嘁。”凤宁嗤笑，眼中的轻蔑不言而喻，他大喇喇地搂过凤栖梧的肩膀，“小小青羽鸠罢了，你别跟他们计较。”凤栖梧看向被围拥在青蓝色小鸟中间的笑得温婉大气的少女，和凤宁说：“应当是你不要计较太多。小心被大师父听到了，又要揪住你一顿教训。”

　　这次第一，是青羽鸠族的一只小鸟。她晚于凤栖梧一步，说族中有小鸟儿新生，她奉命看顾，便迟到了一会儿。

　　少女落落大方地行礼，礼数周全，似乎私下和毕方的关系也不错，因此毕方没有过多责怪。她展示的化形与拟态已经是青羽鸠族的最高阶。她变幻成了，一只凤凰。

　　展翅那刻，凤鸣声起。在场的凤凰们脸色骤变。青羽鸠们热血沸腾，像是力压了凤凰族一头一般欢呼雀跃。

　　不过凤凰族的小辈们并不觉得这是凤栖梧的问题，多是像凤宁一般，觉得这本就是不公平的试练。今天如果打起来，他们中任何一个都可以轻而易举把青羽鸠全族赶出醴泉。他们不以为意，四散而去。他们更加关注的是下一次可以去往人间的时间，是否还能更加精进自己的修炼。

　　比起青羽鸠族的得意与喜悦，小凤凰们更愿意把注意力放在清晨的霞光抑或是鲜花、果子、水源。

　　夺得小考魁首的少女注意到凤栖梧的目光，走了过来：“您是凤栖梧凤小姐吧。我的阿姊在照顾您的母亲。阿姊说您母亲常常提起您，说您天赋高灵气足，是凤凰族的翘楚，以后必能有所作为。”

　　“你阴阳什么呢你！”凤宁无端来了火气，赢了就赢了，跑这儿张牙舞爪什么呢。

　　凤宁声音一大，原本在少女身后的青羽鸠族突然围了过来，颇有一种要为自己人出头的味道。凤宁笑了声，挡在凤栖梧面前：“小小青羽鸠，小爷我还怕了你们不成！怎么？靠拟态这样低级的本事，还想与凤凰比拟？别忘了，这里是醴泉，是凤凰的栖息地，你们，只是！”

　　“凤宁！”凤栖梧打断他，“你在说什么呢？”凤宁虽然是大大咧咧、咋咋呼呼、有什么说什么的人，但绝不是口不择言，会轻易往人伤口上戳、莽撞的人。

　　凤宁，绝不是骄傲到自负，不能接受青羽鸠一次小考胜利的人。况且大家都清楚，拟态本来就是人家的天赋。没有必要与别人的强项比试，输了还要说混账话的。

　　凤宁一被打断，突然回过神来。他看着面前少女倨傲的脸，和她身后面露嘲讽的同伴，第一次觉得自己把自己拉到了尘埃里。凤栖梧拉了他一把，站到他的身前：“我表兄比不上我，却也不希望我被别人比上，一时之间冲口而出，说了一些糊涂话，各位弟弟妹妹们不要放在心上。既然醴泉收容了青羽鸠族，自然会把大家当做自己人。”

　　凤栖梧说得委婉。但话里话外又哪里不袒护凤宁的。站在旁边本来还急得跳脚的沈雀突然就安静下来了。看了看凤宁，又看了看凤栖梧，揪了揪自己手臂上若隐若现的细小羽毛。

　　他最近到了换羽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身上很疼。

　　“当然不会！那我以后就叫您栖梧姐姐了。”少女就坡下驴，“姐姐，我叫沈琳琅。”

　　凤栖梧拖着凤宁离开的时候，沈琳琅和沈雀在他们身后，似乎吵起来了。小凤栖梧光顾着教训自己没头脑的表兄，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凤宁！”“怪沈云舟……”“这天高皇帝远的，得亏你想得出来怪到他身上？”“怎么不行！他们说穷奇即是混沌，我就是被他影响了！”“你啊你啊！”

　　这时，来自很久以后的凤栖梧悠悠然从小凤凰的身体中脱离出来，看向身后争执不休，甚至有着愈演愈烈架势的沈琳琅和沈雀两个。

　　在她的印象里，虽有沈琳琅这么一个小姑娘，但她记得这个小姑娘从来和所有人关系亲近而友好。特别是面对同族，她有着和自己在凤凰族一样的地位。她像是青羽鸠之中的模范，从不和任何急眼。即便是面对比自己强大的人，沈琳琅从来也都是不卑不亢的。

　　她也会，和沈雀有这样的争吵吗？

　　这一年的沈雀可是急红了眼，没有丝毫此后优雅贵公子的模样：“你想做什么！”

　　“你小声点，你要弄得人尽皆知是吗！你问我要做什么？我要完成你没有做完的事情……沈雀啊沈雀阿姊对你寄予厚望！可你迟迟不行动……你在犹豫什么？你以为你藏拙就能够凤栖梧避免和凤凰族其他人一样的命运吗！”

　　什么厚望？

　　什么行动？

　　什么叫，和凤凰族其他人一样的命运？

　　凤栖梧还想再听得真切一点，可是小凤凰已然走远。她不得不收回视听。

　　“哎呀，我是真不知道我怎么了……”凤宁看起来有些懊恼，“我觉得就是穷奇的关系！自他来了之后，我觉得醴泉就变得怪怪的了。”小凤栖梧才要出口指责，却看见了躲在树后眨眼就消失衣角。

　　“你啊你！”小凤栖梧恨铁不成钢，追着那衣角去了。

　　凤宁在背后喊：“哎！你还得去醴泉边打坐呢！万一大师父查岗！哎！凤栖梧！”

　　凤栖梧快走了几步，但眼前那个人就像是非要躲着她一样，始终和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躲在树后，只看得到影子。凤栖梧气急：“沈云舟！已经入了夜，我等等我还要去醴泉打坐，你再这么跟我躲躲藏藏，指不准我就又要挨罚了。”

　　听到挨罚两个字，对方顿住了脚步，然后慢慢地转过身来。

　　“我确实，影响了醴泉。”

　　歉疚和愧意铺天盖地地包裹住了沈云舟，使得现在站在凤栖梧面前的这个他显得如此茫然无措。这是后来的凤栖梧所没有见过的沈云舟。

　　他漂亮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看过来的眼睛里凝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他穿着素净。就像是凤栖梧第一眼看到他那样。这个人分明柔软无害，不像是凶兽。鬼使神差般，小凤栖梧走近了，好奇地戳了戳沈云舟的脸。

　　是，温热的。

　　就像是她小时候顶喜欢吃的奶布丁一样的触感。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颠倒黑白、祸乱人间的凶兽呢？

　　两个人的身高差了快一个头，凤栖梧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沈云舟不得不微微低下头来。他看见了凤栖梧眼中自己的倒影。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东西中看到过，他看不见镜子里的自己、水里的自己，却无比清晰地，在凤栖梧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可是突然，凤栖梧向后倒去，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她的后颈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曲折，身上到处都是伤口。他刚要上前，眼前的场景再次转变，地上的人还躺着，可他的面前又出现了一个凤栖梧，这个凤栖梧哭着对他厉声指责：“为什么！沈云舟为什么！”“什么为……”他刚要发问，可这个凤栖梧也骤然死去，一把长剑捅穿了他的腹部，他转过身，看见第三个凤栖梧一脸悲怆，身上是比他严重百倍的伤，也是将死的模样……

　　“你怎么了？”回过神的那一刻，凤栖梧站在他的眼前依旧鲜活。

　　可沈云舟就像是死了一次一般脸色惨白如纸，冷汗倒流。他后退一步。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