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咪流浪记》玛丽有只小绵羊

101、信徒9 “你终

　　“你终于来了。”他站起身，出声的瞬间，凤栖梧莫名觉得对方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凤栖梧开门见山，对此前被卖的有关醴泉有关凤凰族所有的关子都充耳不闻：“那些失踪的年轻人呢？”

　　“你是来找他们的？”对方看起来像是对此感到非常可惜的模样，“不过，首先还是要向你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巫彭。”像是为了佐证自己的身份，他抬起手，距离他最近的那棵树便向他伸出了柔软的枝条，像是施舍，又或者是垂怜，枝条上的水，轻轻地洒在了张悦白和张悦心身上。

　　那个在巫彭抬头的那一刻，就恭顺地伏拜在地上的年轻人，朝那水伸出了手，然后像是沙漠中无比饥渴的旅途，低下头汲取手心少得可怜的水分，但他触碰得不多，就悉数又给了自己的妹妹。

　　簇拥在张悦白兄妹两人周围的细密的花草，也像是在那一刻收获了同等的馈赠，瞬间鲜活起来。可随即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衰败。张悦白的眼里出现了一丝迷茫。巫彭叹了口气：“我的力量逐渐枯竭，那么就又到了选择的时候了，年轻人，你是想离开这里，还是愿意奉献你的生命，指引我们找到最终的‘神国’。”

　　“我……我愿……”张悦白开口时，他的脚快速弥漫起灰意，像是变成了厚重的石头，与此同时，巫彭手中像是得到了力量一般，泛起了绿色的光。凤栖梧算是知道这里这么多石像是怎么来的了。

　　“哥哥……”张悦心开口，却不敢阻拦。

　　“他不愿意。”凤栖梧按住了张悦白的肩头，随即年轻人已然被石化的脚快速复原，张悦白茫然地抬起头，好像还不适应自己突然的变化。凤栖梧叹了口气：“早就说要让现在的学校也加强反诈教育了。诶，你说这种反诈要不要干脆也代入灵裔有关的内容深入科普一下？”

　　接到话茬的林斯涵故作思考：“不能吧。你要代入灵裔的内容，估计人就不会觉得是诈骗了，人得觉得是传销。”

　　“那这些人怎么还能上了传销的当？”

　　凤栖梧和林斯涵两个一唱一和，但巫彭却丝毫没有要发火的样子。他平静地说：“你不相信我？即便我可以治愈你，让你不再受到梦游的困扰？”

　　提到梦游，凤栖梧来了精神：“你知道什么？”

　　“小凤凰。我是治疗这个世界的医者，上古存活至今的神医，我当然什么都知道。”得到凤栖梧的关注，巫彭像是有了信心，“我知道你在梦游。而梦游的根源……”

　　凤栖梧凝神，眼神亦逐渐严肃。

　　“是因为这个这个世界正在拒绝‘治愈’。”

　　“？”

　　“但我没有放弃。”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凤栖梧，“因为我等到了你。小凤凰，你不是病人，你是这个世界最后的‘药引’。”

　　他指向一脸无辜的张悦白，语气充满了怀念与痛苦：“这是我的失败。我曾以为，调和人与自然的矛盾，需要的是温和的引导。但我错了，人性的贪婪如同附骨之疽，纯粹的悲悯无法根除。他们……用信仰的丝线，扼杀了……”

　　他向前一步，紧紧盯着凤栖梧的眼睛，语气变得低沉而充满诱惑：

　　“但我们还有机会。看看张悦白，看看那些自愿来到这里的人！他们不是被‘拐骗’，他们是‘觉醒’！他们证明了，人类中仍有灵魂渴望回归本源，渴望摆脱这具沉重的皮囊！”

　　“我们需要一个奇迹，一个足以撼动世界根基、重启生命源泉的奇迹——那就是你的涅槃。”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

　　“不要把它想象成死亡。把它看作一次……伟大的升华。借助所有‘觉醒者’的愿力，我将引导你的涅槃之火，不是焚尽你，而是以你为核心，点燃一个新的循环——一个灵裔可以自由呼吸，觉醒的人类可以获得安宁的永恒净土。让我们一起回到梦中的醴泉。”

　　“你将不再是孤独的凤凰，你将成为一个新世界的基石，是所有灵魂回归的‘家’。这不正是你潜意识里一直渴望的吗？”

　　说到这里，他的情绪似乎有些失控，他看向那尊石像，眼神变得偏执而温柔：

　　“届时……或许连逝去的，也能在新生中得到安息……我们，将共同守护这个永恒的家园。”

　　闻言，凤栖梧低下头，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去特么的药引。去特么的梦中的醴泉。神神叨叨说了这么多，老子是因为那破芯片！

　　凤栖梧扶额，一阵深重的疲惫与自嘲涌上心头，忍不住冷笑了一声。醴泉是凤凰一族的圣地，隐秘至极，岂是一个满口“觉醒”、“奉献”的疯子能知晓详情的？他连醴泉是凤凰族群的根基之地都不知道，只会空谈口号。

　　白瞎了她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潮澎湃，还以为真的抓住了治愈芯片、摆脱梦游的一线希望。

　　想到这里，颈后的芯片似乎又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连带着头晕也加重了几分，就像是在着急催促她睡去，好带领着她进入新的世界。

　　她厌倦了这场闹剧。放眼望去，那些沉默的石像也许就是答案。她打算速战速决，榨干这冒牌货最后的价值，解救这些被困的灵魂，然后回去……

　　她有点累了。

　　“你笑什么？”巫彭微微蹙眉，对她的反应感到不悦。他精心准备的演说，预期的震撼与皈依没有出现，反而换来了轻蔑的笑声。

　　“笑你蠢。”凤栖梧懒得再与这个人说废话，她凭空抄出山海经，想看看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古卷在她掌心上方浮现，书页哗啦翻动，带着寻觅本源的力量，最终，缓缓停驻。

　　巫彭。

　　两个古朴的文字，如同冰冷的铁锤，砸得凤栖梧心神一震。

　　这怎么可能？！

　　巫彭将她瞬间的震惊与瞳孔的收缩尽收眼底，脸上浮现出那种洞悉一切般的怜悯：“怎么了？”他一眼看出凤栖梧手上的东西大概能探查出他的身份。凤栖梧不信任他。这很合理。当人一下子被巨大的真相击中的时候，都会产生强烈的不信任感。会惊惧，会不安。

　　会想要否认这一切。

　　这都是因为现实与预期相差过大。

　　是因为真相足够震撼，甚至让人晕眩。

　　但是没有关系，他会帮助凤栖梧接受这一切。

　　“小凤凰，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巫彭再度朝着凤栖梧伸出手。林斯涵察觉凤栖梧的异样，恰到好处地凑近，小声问：“怎么了吗？”

　　“你真的是巫彭？”凤栖梧问，语气里的怀疑一点都没有减少。

　　巫彭大胆揣测，凤栖梧手上的工具大概能够判断他身份的真伪，又或者是，能够指示在场灵裔的身份。他当即胸有成竹地抬头：“当然，我相信，你手中的书已经给了你最正确的指示。我就是巫彭，能够拯救世界的唯一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