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野区蹲到一个李白》沈露秋

23、在一起（终章） 现在我可以

　　我踏在雪地里，漫无目的地行走。
　　刚刚出来已经打了好多次莫墨的电话，但对面始终都是忙音。
　　他可能根本不想见到我吧。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我没有办法喜欢上徐一白，我也没有办法停止喜欢莫墨。
　　我才真的像个跳梁小丑，在他们之中走来走去，看起来好像谁都很快乐，最后却伤害了所有人。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并不是一无所有，而是得到了之后再失去，和失去的那一秒的束手无策。
　　我记得徐一白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也记得莫墨开玩笑时那上挑的嘴角，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什么都没有了。
　　原来人在世上最不该拥有的，就是贪心。

　　我在冰冷的雪地里蹲下，愣愣地看着自己被冻的发红的双手。
　　好累，好像就在这里停下，这样就可以什么也不用想了。
　　我闭上眼睛，却感觉温热的泪水从眼眶流淌出来，静静地浇在脚下的雪中，滴出一个个小小的洞。

　　我蹲得腿脚都麻木了，却听到一阵脚步声近了，把雪踩得嚓扎嚓扎的。
　　当我再睁开眼时，一双沾着雪水的皮鞋出现在我眼前。
　　身前那人缓缓地蹲下，我抬头，一双美好的眸子映入眼帘。
　　“大晚上想在外面冻死？”

　　莫墨的出现让我吓了一跳，止不住地往后倒去，就要倒进雪里。
　　他看到我这样，一手把我拽过来，拉着我站起来。
　　我的腿蹲太久使不上力气，只能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听到他在耳边说：“一白呢，怎么不送你回去。”

　　刚才还拼命地打电话，但当他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我却什么也说不出了，他那双冷漠的眼睛已经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只能止住自己的哭声，闷闷地说：“不用你管。”
　　他笑了笑，轻轻地推开我：“确实，我不该管。”
　　我脚没站稳，真的跌进了雪里。
　　冰天雪地里，没来由的，我心里所有的情绪一时间都上来了，看着眼前他淡漠的脸，我再也忍不住哭声。
　　“全都完了。”

　　他淡淡地扫了地上的我一眼：“嗯，我和你是完了。”他冷静地站在那里，好像并不准备伸手帮我。
　　我的心冷了一度又一度，用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手指尖都冻得颤抖：“我回去了。”
　　但是走了几步，莫墨又叫住我。
　　“林禾，别再见面了。”

　　我差点忍不住哭声，停了下来，背对着他说。
　　“莫墨，你之前问我的问题，我有答案了。”
　　他的声音在背后是漫不经心：“哦，所以呢。”
　　“我不选了。”
　　“那是自然，你已经和一白在一起了，根本不需要做出选择了。”
　　“我没有和他在一起……而且一开始你就弄反了，不是我选你。”
　　“嗯？”
　　“因为，我还喜欢你。”

　　大雪静悄悄地洒下，路灯的光亮失足跌近树枝的间隙。
　　“喜欢你的我是根本没有决定的权利的吧，因为一直都是我在等你，等你看着我，等你回头，等你喜欢我。”
　　“但是，我估计是等不到了。”
　　说完最后一个字，我已经用尽全身力气。
　　我累了，不想再去费力猜他此刻脸上的表情了，正想快步走掉，却被后面紧紧赶上的人一下拽进了怀里。

　　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有些反常的干涩。
　　“所以……你想和我在一起？”
　　“嗯。”我艰难地动了动喉咙，声音比鸭子还难听：“但你不想。”
　　“谁说的？”他把我的身体扳过来，看着我哭成兔子的双眼，不禁笑道：“这次你是哭了吧，不是红色的眼影了？”
　　“你是傻子吗？” 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流淌着，我抽噎着说。

　　“嗯，我是傻子。”他拿起我通红的手，放在唇边，在我惊愕的表情中轻轻地说。
　　“抱歉曾经给你留下那么不好的印象，现在我可以重新追求你吗？”
　　“啊？”我惊讶的嘴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他没有给我回答的时间，把一切声音都堵在我嘴里。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炙热的亲吻，他怀间的温度足够融化一冬的雪。
　　心里缓缓地答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