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野区蹲到一个李白》沈露秋

16、离别

　　我哭得控制不了，眼前是一片模糊，感觉自己像缺氧了一样，头也剧烈地疼痛起来。
　　我像一个快溺死的人，任人宰割地等待着别人的拯救。
　　但是那个人并没有救我。
　　“啊……林禾，冷静一下。”手机里他竟有些少见的迟疑和无措：“我其实早猜到你对我有好感……但，我还是要很诚恳地告诉你，我比你大了七八岁，而且我还是你的老师。”
　　他的每一句话就像一道一道鸿沟一般，沉重地竖在我的面前。
　　而那些我拼命地想要去忽略的东西，一下子全部冲进我的脑海。
　　“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就是因为我有所察觉。任何的男女关系，在戳破那一层窗户纸后，都没有办法继续共存了。所以……我不求你继续把我当成老师或朋友，只希望你过得好。”
　　这些话已经很明显了，此刻我好想变成一个失聪的人，这样可能心脏就会好受一些。
　　他却还在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小白是个好孩子，不管你们会不会在一起，你都是一个值得被爱的人。”
　　“你还小，现在不懂，但你以后会知道，和并不合适的人在一起会有多痛苦，我不希望你后悔。”

　　我默默地听了好久，终于不再哭了，而是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勇气说：“我能不能再见你一面。”
　　他没有说话，一瞬间只能听到轻轻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终于等到他的回答。
　　“……不必了。”
　　我像快游上岸的人又被一下推回了水里，喉咙被灌满了令人窒息的海水，慢慢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电话“滴”地一声，挂断了。
　　我的勇气戛然而止。
　　就像这个可笑的不为人知的暗恋就在此停止。

　　我在曾经他上课的那个教室呆了一个下午。
　　看着时钟上的秒针一点一滴走过。
　　看着黑板擦得马虎，上节课他隽秀的字迹依稀可见。
　　看着墙边好不容易爬上来的绿色的叶子被微风吹断，摇摇晃晃地跌下窗台，似乎要粉身碎骨。
　　看着夕阳慢慢向西边走去，直至落在看不见的那一端。
　　心里空落落的，像什么消失了，一点都不留。
　　我带着满腔回忆，走出教室。

　　我以为我能很快忘记。
　　但是当夜晚来临时，脑海又不受控制地回想起这些片段，我发现要忘记实在是太难了。
　　比考试时刷的题要难得多，因为那个时候可以告诉自己，没有关系，只要努力了就一定会弄懂。
　　而现在，就算我再怎么努力，在他眼里可能就是一个说不出口的笑话而已。
　　我把自己坨在被子里，拼命地忍住哭声，眼泪却止不住地拼命流淌。
　　我感觉现在的自己惨极了。

　　“你怎么了？”
　　秦菲从旁边爬过来，抱住坨在被子里的我。
　　我并不想告诉她我发生了什么，让她担心，只能在被窝里闷闷地说：“打游戏输了。”
　　她却更紧地抱住我，说：“傻子，鬼都能看出来不是。是不是徐一白那家伙对你不好，老娘弄死他去。”
　　我摇了摇自己的身体。
　　她还是很担心，开始像个人生导师一样开解我：“就像为了开心玩游戏一样，你累了就休息一会，不要想那么多。谈恋爱不也是为了开心吗，这个不行可以换一个啊，人生最重要的永远都是自己。”
　　换一个。
　　那就换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