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难以言说的感情㈡—夫妻 对你有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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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如锡箔，只是没有耀眼的闪光，就像人们漂泊的心，不知去向何方。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青鸟已吃完饭，坐在桌前，托着腮盯着窗外窗檐堆积的雪。今年的元旦来的晚，仔细想想昨晚才过了元旦，已是新的一年了。这是去年的最后一场雪，却也是今年的第一场雪。青鸟看了手肘旁边一沓还未送出的信件，不同字体蕴含着不同情感的信件，轻轻叹了口气，他今天鲜少地不想去送信。
青鸟以前热衷于送信，不仅仅是为了靠它谋生。信使，一个卑微到尘埃里的职业，不同于商人，军阀或青年学生受人尊敬。现如今电话的流行，人们可以隔得很远自由交流，更甚有汽车，火车，轮船等一类先进的交通工具的引进，人们也可以短时间内聚集在一起交谈，无比方便，写信交流的方式早已被淘汰，何况即使有，人们也常常会使用不知疲劳，并且数量多的信鸽传递，信使这个职业可以说快要被泯灭了。但青鸟很执着，因为小时冰冷入骨的遭遇让青鸟变成了一个不知情为何物的人，他依靠这一封封信件希望能找寻自己内心脆弱的情。所以除了委托人赋予的小费，他要的仅仅是听听信件背后的故事。尽管生活穷得响叮当，青鸟仍然乐此不疲，为此做信使的这些年还搁置了自己想要当个军人的梦想。为什么他单单选择这个职业，也许只是因为这信件中有世间尚存的一点人间温情吧。
可是，现在青鸟心中有两种情感复杂地交错在一起，他不知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这两种情感是什么，但他想弄懂，所以他决定了，上午不去送信，他想出去走走。
他知道青娘还在屋里，却不知道她在啜泣，见她久久不出来，也不在意，向门口走去。
今天，青鸟没有像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穿梭于小镇上，而是走走停停，慢下来观察着城里的一切，他就像个刚出生的雏鸟一般窥探着这新世界，仿佛跟他平常看到的有什么不同的一样，哦，是有点不同的。
沿着街道，一个接着一个的门面，各式各样的货物整齐地陈列在货架上。最终，青鸟停在了一个摆放着许许多多的糖果罐子的货架前，透过玻璃窗，青鸟不仅看见了以往看见的这些罐子，看见了里面放置的糖果，仿佛还能闻到溢出来的甜香，看见了里面嬉笑着挑选糖果的一家人，看见了同样趴在橱窗前眼巴巴望着糖果而买不了的孩子，还望见了他自己......
青鸟看着一个小男孩抱着一罐刚刚买的糖果走出来，看着他脸上的笑意与满足，心里一怔。看见那男孩看过来，青鸟破天荒地朝他温柔一笑，男孩看着青鸟的眼睛，微微愣住，明明笑起来这么好看嘛。突然，他向青鸟撞去，青鸟一个踉跄，那男孩被他的父母骂了一顿，却仍然朝青鸟笑着，青鸟呢喃了句“没关系”，就走了。
“哎，小伙子，你东西掉了。”
身后有个路人在唤他，东西？他转身看向那路人的手里，是一个糖果。
这孩子......
青鸟轻笑，剥了糖纸把糖果放在嘴里，谢过了路人。
原来，这就是世上的人情啊。
“恩？薄荷糖？”青鸟明明是第一次吃薄荷糖，却不知怎么这股薄荷味有点熟悉，好像自己吃过一样，脑子里充斥着这味道，还有，心悸的感觉。他把糖纸捡了回来，去了那家店，找了一个又一个货架，终于在角落里翻到了一罐同样的薄荷糖买了下来。
今天，大家都挺好的。
已到晌午了，青鸟抱着一罐糖果不管别人的眼光朝家走去。青娘见他回来了，看见他怀中的糖果与他很有违和感，忍住不笑出声来，只是笑脸相迎。
上桌了，青娘才垂下头摆了一桌饭菜，顿了顿，抹抹那早上哭得红肿的杏眼，深咽了一口气，“吃，吃饭吧。”青鸟转过头望着青娘——眉眼间难寻几分她这个年纪本该有的活泼，酸意涌上心头。
两人视线对上，青娘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这幅模样。整理好碗筷，见青鸟还在原地，小声提醒他，“吃饭吧。”终于，青鸟冲她笑笑，朝饭桌走去，眼神却停留在她身上，“噗——”青娘望着对面的少年——自己的丈夫，瞪大的眼睛毫不措意的盯着自己，竟然被逗笑了。“吃饭呀!”她又重复了一遍。
青鸟一阵心酸，朝她憨憨一笑，递给青娘一块薄荷糖。
本来笑着盛饭的青娘停住了手上的动作，两人四目相对，见青鸟递糖的纤瘦的手还悬在半空，微微抬手拿起糖果，握在手心中，汗水早已浸湿了双手。
明明是一个很亲昵的动作，空气却安静的如像静止一般。
为了化解尴尬，青娘先开口表示感谢，“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生日礼物了。”她真的很开心，有人还记得自己的生日，虽是朝着青鸟笑着，眼里的泪珠却绕着眼眶打转。
生日礼物？等等，今天，是青娘的生日？青鸟拍拍头，深吸一口气，他本来忘了的......看着她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又是这种满足的表情，青鸟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心里却过意不去思量着，
嗯......生日？只是，这女人，不，应该是女孩——青娘她才，额，青鸟也不知道她几岁，“大概十六七岁吧。”青鸟猜测。
这女儿家的生日，该怎么过呢？
青鸟吃完午饭在门外站了一个钟头，发着愣一动不动，只是眼睛盯着某处，仿佛在沉思。他想，干脆下午也不去送信了吧。
下定决心后，转头正对着青娘在笑意涟涟地望着自己，晌午的阳正烈，透过木窗，灿烂得像少女的笑脸，不对，她本来就是少女啊。
他愣住了，不是震撼，更多的是心疼。
青娘看向他，欲言，却没有再说话，青鸟也傻傻地看着她，咧着嘴笑。两人的眼间，已经不再是生疏陌然了。
“你下午还要去送信吧，不会耽搁了吧，早上回来得这样晚......”青娘说到早上的事，顿了顿，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浅笑:“早上你没去送信，快吃，下午早点去，早点......回。”
说完，青娘低头吃饭。像以前一样。
“嗯......好。”
青娘一惊，抬起头。青鸟也停下，朝她微微一笑。他没有开口留下，也不知怎么说。只先应着她。
她没有想到他回回答自己，虽然是去工作，而没有留下来，有点失落，也有点开心。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没人陪自己过了，不过已经有礼物了——就是那颗糖，这就足够了。
青鸟紧盯着她，目不转睛。停留片刻，青鸟出门了。“叮——”他把倚在门前的自行车抬下了楼梯，推出了胡同。
“路上小心！”
身后是青娘的声音。
青鸟骑着自行车，风迎着脸吹，却不刺骨，而是有点像温柔地抚摸——今天，连风都如此温柔呢。他朝路边看这看那，目不暇接的店面小贩，人声鼎沸，还是和上午一样很多人啊。他想为她挑份正经礼物，而不是一颗糖就让她如此满足了，这些展柜里的物品都很精美，只是，青鸟想起晌午灿烂的一瞥，似暖阳。便觉得这些都不好，配不上她。
青鸟停下了自行车站在路口，等奔走的黄包车来往，驰骋的汽车而过 。没有难闻的尾气的气味，却有花的氤氲。
“小哥哥，小哥哥，买束花吗？”
青鸟寻声低下头，原来是个卖花的孩子。
“你这花，是什么种，过生日......”
“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种的，过生日送......这花跟我一样灿烂哦。”
这孩子说话都不利索，只一边自己陶醉地自顾自说，一边朝青鸟笑，孩子清澈的瞳孔，似一汪清泉，太阳似乎在这泉中，灿烂着，很像她。
青鸟看着这仰着脸的孩子，灿烂的笑容，想起了青娘，这花可以跟她的笑容相媲美了吧。
“嗯......”少年目光游离在那簇花间，温柔地点了点每朵花，灿烈的阳光下，人靥花面相映。攥着这束不是精挑细选，只是自己觉得好看的花笑了笑。塞在自己胸前，推着自行车沿小路回去了——回想刚刚的对话，她还以为他去送信了。他想，应该早点回去，免得她担心。
青鸟此时正低下头思索，他今日决定不去送信是因为那两种复杂的情感。其中之一，他想起青娘的第一次笑得如此灿烂，大概就是他和她久而久之的一刹那温情吧。让他感受到了有家人的温暖。有人等自己回来，有人跟自己一起吃饭......青鸟微微一笑，去年我都没有给她生辰礼物，今年又怎么会记得呢......
“哒哒。”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难以言说的感情㈡—夫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