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吏升职记》空山落

7、梁王

　　应夫人紧紧盯着站在自己面前，动作极为滑稽的女儿，两行泪无声无息从眼眶滑落。

　　“阿娘！”

　　“翘楚，只要你想，爹娘就会支持你。”

　　应翘楚赶忙取出手帕替她擦泪，“我……”

　　应夫人推开她的手，用指腹两下抹去眼泪，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到时候不许跑回家抱着我们哭！”

　　应翘楚蹲在她的身旁，扬起笑脸，“阿娘放心，女儿只会让您二老笑。要哭，也是喜极而泣的哭。”

　　应夫人戳戳她的脑袋，破涕而笑，“尽会说大话。”

　　“笑了笑了，阿娘笑了，”应翘楚拍手道，“女儿让她们打水来，亲自服侍您梳洗。”

　　“哪要大动干戈。多大人了，还哭戚戚的，传出去被下人们笑话你娘外强中干，日后如何管家。奶奶传话回来说要多在国安寺祈福几日，今晚的家宴取消了。你爹忙着梁王刺杀的事，这几日怕都着不了家。阿娘在你这歇会儿，和你一起用晚膳，等天色暗些再回去。”

　　“好嘞，那我让小厨房多准备几道菜，再热壶清酒。我们娘俩今天痛痛快快吃一顿。”应翘楚准备起身出门唤人，动作做到一半又蹲了下去，“阿娘，您刚才说爹去忙刺杀的事了”

　　“是呀，你不晓得哟，今天他出门急匆匆的，我原以为是军中出事。结果下午就听你狄伯母说，宫中又出了刺杀案，原本是朝陛下去的，被进宫请安的梁王撞破。梁王英勇护驾，可等宫中侍卫解决余下刺客后，发现梁王消失不见。陛下雷霆大怒，下令无论如何都要讲梁王平安找回。”应夫人瞧应翘楚面色古怪，止住话题，询问道，“怎么了，乖乖，身体还不舒服吗？”

　　应翘楚脸色发青，密道中的人说他是李家人，会不会是失踪的梁王。

　　“没什么，就是今个中午用的不多，现在饿得心头发慌。”应翘楚回应道，“阿娘，我马上吩咐小厨房准备东西去。”

　　应夫人拦下她，“行了，别忙活了。等小厨房做好少说得半时辰。饿了就将就些，让苏禾派人去厨房取几道早备好的菜。厨房的菜做得一向清淡，适合病人。刚刚喝了好几杯冷茶，现下我胃里不太舒服，酒也别喝了。吃过饭就在屋子里好好休息。”

　　“好。”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应翘楚恨不得把先前的自己一巴掌拍死。

　　梁王殿下对其他人来说印象多是一个体弱多病、不常露面的皇子。

　　对于应翘楚来说这个名字简直如雷贯耳。

　　“梦”中后期一直帮助自己迫害应嫣然的应家就是因为牵连进梁王刺杀案落败的，据说从府中找到了遍寻不到的梁王尸身。

　　她的梦中没有提是从何处找到的梁王，她一直认为是应家政/敌借陛下的一片赤忱爱子之心作局构陷，从外偷运了一具死相凄惨的尸/体伪装梁王。

　　找到的已风干的尸/体一看就是身强力壮的男子，除了衣物是梁王的消失时候所着，其他特征一点都不符合众人印象中的梁王形象。

　　当今天子坐上现在位置的手段，众人心知肚明，符合成王败寇的道理。

　　像是上天罚他子嗣缘稀薄，至今共有四子三女，活下来的只有太子、梁王和梁王一母同胞的恩佑公主。

　　太子常年身体不好，梁王和恩佑公主更是不常现身。

　　爱子心切的陛下甚至亲笔写下自罪诏求上天莫要将惩罚安在后人身上。

　　“梦中”梁王传出噩耗后，更是大受打击，精神气不必以往，将不少政务推给太子。

　　当他知晓爱子惨死于自己一直信任有嘉的老臣家中，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撒手人寰。

　　不知道最后狄安如何走动的，应家只被抄家革职，性命无碍。

　　饭后用过茶，应翘楚送应夫人出门后赶忙让苏禾端几盘清甜易食的点心，让苏蕊取药箱过来。

　　苏禾为难道：“小姐，您刚才晚饭用得不少，最好还是不要吃点心。不然容易半夜积食。”

　　应翘楚急道：“不是我吃的，我一会儿出门一趟。老样子，你让苏蕊躺床上假扮我，有人来就说我歇息了，不便打扰。好了好了你快去，我赶时间。”

　　苏禾比她还急，自家小姐脾气不坏，从不苛待下人，但实在是任性非凡。往日偶尔跑出去逛逛夜市就算了，这病才好又添新伤的情况也要跑出去玩，哪里行。

　　“停，我懂了。”

　　两人你来我往好几回，应翘楚才明白苏禾在担心什么。

　　听到此话的苏禾还来不及高兴就听应翘楚继续。

　　“我这次真不出府，保证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这绝对是我最后一次任性，我已经同阿娘说过了，过段时间要自己出去上工赚钱，往后不会再摆副大小姐架子。”

　　她举起四指，信誓旦旦发言。

　　苏禾半信半疑去准备东西，心底却还是觉得应翘楚是在忽悠自己。

　　应翘楚抱着药箱左挑右选找出一瓶内服补血养气的丸药，一瓶外敷消炎的膏药，犹豫一番还是带上了唯一一瓶千金难求的护心丸。又剪了几条棉布手帕装好，翻箱倒柜找到被堆在角落的一套不合身的宽大练武服。最后灌了一葫芦温水，用各种点心都挑选出部分用油纸打包。

　　一切准备充分，她披着斗篷在丫鬟们的掩护下小跑离开。一路上应翘楚心里不停打鼓，不停幻想着自己一会儿可能看到的场景。

　　阿爹是临近正午时候进宫面圣的，如今已是酉时，他可能已经在冷冰冰的密道中待了六七个小时。虽然自己离开前给他止了血，简单处理后包扎了伤口，但失血甚多，还缺水缺食的条件，他能活下来吗。

　　万一，万一他还是和“梦”中一样死在应府，自己该如何处置他的尸体。

　　撇开其他不谈，他又是怎样进入应府的。难不成密道还有其他没发现的暗门不成

　　随着一路胡思乱想，应翘楚顺顺当当到达早些时间“巧”遇神秘男子的地方。

　　原地空无一人，只留下染上血的布条。

　　疑似梁王的那个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