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伤者 戏剧性的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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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等李渊先开口发问，就听见应清楚如放鞭炮一般噼里啪啦说出一大堆话来。
“我是应家大小姐的大丫鬟苏禾。因为我家小姐才刚刚病好就独自一人跑出屋了，府中上下不少人都在四处找她。我也是一不小心发现了花园旁的假山里有这个密道，实在是担心主子误闯出事才进来的。我什么都没有准备就进了，只想找找我们的小姐，是不是也误入了这儿。没想到在这儿碰到您了。”
“撒谎。”李渊加重抵在她喉咙处匕首的力度，“这么一长串话下来，居然都没有半点迟疑，想来刚刚在腹中早就打好了草稿，就这么一段话来糊弄我。你不怕我当真一不做二不休取你性命？”
怕！怕死了！
应翘楚一点也不想在这里和危险人物研究罪犯和人质之间关系，探讨犯罪心理学。
关键是她也不懂！
索性自暴自弃，看看他想要说些什么，自己再做回应。应翘楚闭上眼深呼吸，再次睁眼，直视对面男人的眼睛。
“我应该说些什么，我不知道，我也不可能一开始就把底全都透给你。你想知道什么你就问，看看我能不能答。反正现在处境是要什么什么没有，就只有一条命，你要就拿去。只可惜瞧你的伤势，你也是压根儿不能有什么太大的动作，要是我死了，你也只能待在这个阴暗的密道里，慢慢等失血过多，然后一命呜呼。”
“可以。既然你不想说你是谁，那我也不问，也逼不出真话来。我问你答。你若是不想答就不答。”
应翘楚不晓得他在玩什么把戏，迫于形势点了点头。
“如今是什么时辰？”
应翘楚一脸茫然，她哪里晓得，吃完午饭和她娘聊了一会儿，坐在梳妆台前发愣一会儿，出门瞎跑一会儿，什么时辰......
她估摸着开口，比划出一个三的手势，“未时三刻？”
“……”李渊无奈了。
“那要不四刻”她又掰直一根手指。
“不晓得的也不答。”
应翘楚尴尬地摸摸鼻子，“哦。”
“应公子如今身体如何，听闻公子肖舅，虽然武学不通，却长于文章，精通四书五经。想来等他继承应家家传武学后，应家下一辈会出一名儒将，也算不负应将军之威名。”
瞎扯，我独生子女哪里来的兄弟，大哥您这个水平还想来策反我爹，您都没搞清楚……不对，这是在设坑，想要抓我的纰漏，探我的底。
应翘楚把心里翻了一半的眼白又翻回去，面上依旧饱含真情注视着对面的男人，“大人说笑了，应府只有一位公子，是二老爷之子。也没有从文，还是走的应家的老路子，习武。”
李渊挑挑眉，对面的小狐狸面上不动声色，眼睛里还是藏不住事情。
他从第一眼就知道她肯定不是家仆。
应翘楚身上穿着的裙子布料是四品以上朝廷官员家眷才可用的。她出来得匆忙，未佩戴什么名贵发饰耳坠之类，可梳的还是大周官宦女子中时兴的随云髻。观她说话谈吐，也无仆役积年累月养成的顺从，但以他的眼光来看，也不够大气，反而有几分被娇纵出的刁蛮。
应家是上合传承几代的官宦家族中极为特别的一只。因为应家人丁属实不太兴旺。应竹子一辈，只有他与应松两兄弟。下一辈中应竹只得一女，应松年少时放荡了些，有一嫡子一庶女。
李渊敢肯定，这个小姑娘就是应家两位小姐中的一位，但她出现的地点和时间实在不恰当。
不过他实在没有时间了，失血过多的症状已经在他身上呈现出来。他的四肢发冷，愈发使不上劲，甚至头脑已经有些昏昏沉沉，难以集中精力。
思及此，李渊放下挟持在应翘楚颈边的的匕首，打算以实情告知。先治疗伤口，联系上应将军送他回宫，其余之后慢慢细究。
“我是李家人。”
应翘楚诧异地望着他，无故自曝身份是想要干嘛。
“我还晓得你是应家人。”
“大人说笑了，小女子哪里敢高攀应家……”话音未落，应翘楚伸手钳住李渊的右手，身体后倾躲避进攻，同时右脚提起用尽气力朝他的伤腿踢去。
正中目标，她满意看着对面男人单膝跪地，伤口崩开的样子。
瞧不起娇滴滴的小姑娘是吧，今天让你尝尝被小姑娘揍的滋味。不过还算是条汉子，居然都没叫喊出声。
李渊只觉得眼前一片黑，冷汗从额头上不直不值钱似的往外冒。他露出一个苦笑，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生居然会在这么一个已经废弃的地道中结束。
然后他看见应翘楚也蹲下了，把衣裙扯下一块，撕成一根根布条，又掏出手帕平铺在地上，解下腰间系着的香囊，把香囊中的药材全都倒出，挑挑拣拣选可用的部分。
呲剌。
这次撕裂的是他的裤腿。
“你是想要救我吗？就凭你这一点雕虫小技是没有用的。找一个大夫来。”
“找什么大夫？你自己都承认自己姓李了，还想找大夫疗伤。伤口本来不深，就你运气不好。伤到腿部没这么容易死的，你却碰到了腿上的动脉。我现在帮你止血，血止住了。只要不感染，撑过去，撑过这段你就能活命。”
应翘楚瞧也不瞧他，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她上辈子曾经参加过学校组织的急救安全知识讲座，学习过如何替人包扎伤口。这一辈子她娘是个中医爱好者，她虽然没学到精髓部分，也认识些药材，知道些功能。正巧自己随身带的香囊中有几位可用于止血用的药材，不然恐怕他也活不下去。
关键是，此处没有药钵，如何使用。这些药虽说当初入香囊前已清洗过，估摸着也没沾什么灰，可完整的又怎么用？
这个乱臣贼子对于朝廷来说自然是活着比死了更有用。虽说现在自己可以出去找人来救他，可远水解不了近渴，那时恐怕他早就已失血过多休克而死。
实在是没办法了，就当是替阿爹回报朝廷这么多年的厚爱。应翘楚一咬牙,抓起手帕上筛出的药材放入口中嚼碎后又吐到伤口之上，连续几次嚼得满嘴都是药材残渣，苦不堪言，才最终完成。
李渊从小习惯把一件事情拐三四、四五、五六个弯儿去想。他不知道应翘楚现在在做些什么，为什么先害他又救。合起来算是救他还是害他。
两个人之间一时无语，应翘楚忙着替他包扎伤口，止血。李渊盯着应翘楚的脸，用自己用还在混沌中的脑子思考如何把应翘楚的出现和今天的其他事情串联起来。
“好了。”
应翘楚拍拍他完好无损的另一条腿，笑眯眯的说，心里感叹对面人肌肉的结实，摸起来还挺舒服的。
威胁我是吧，现在还不是乖乖坐着被我吃豆腐。
“怪人。”
李渊突然开口，之后便调整坐姿，开始闭目养神。行动难以估计，言语中有些稀奇，琢磨不透。这个女子是一个古怪的人。
“诶怎么说话的，也算是我救了你，你还反过来骂我怪人。今日不是我出现在密道之中，你只能在这儿等死。出去没有你的活路，里面也没你的活路。你不领情罢了，我也不需要一个乱臣贼子的感激，但你恩将仇报就属于人品问题了。”
李渊猛然睁开双眼，“你不知道我是谁。”
“我怎么不知道，我告诉你你出现没多久我已经知道你是谁，就看看你手中这把匕首，我就一清二……”
应翘楚双耳微动，她听到不远处洞口传来的微弱声音。想来是苏蕊四处找大白天凭空消失的她没找到，禀报管家，管家召集下人四下找人来了。
最关键的是，她似乎依稀听到了她阿娘的声音。外面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形，为什么还惊动到了应家祖母，她现在也不清楚。
应翘楚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出口，沉思小会儿，又转过头来望向李渊对他说，“你就在此处不动，等应将军回府自会派人前来捉拿你。好言劝你一句，不要轻举妄动。你失血过多，一会儿伤口再裂开，恐怕就真是大罗金仙来都束手无策。”
她起身大概整理下衣裙，虽然瞧不见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模样，但大体也能猜出不会太好看。不过这也正好给她编的一套说词有力证据。
“等等，”李渊在应翘楚疑惑的眼光中说道，“在下为刚才对姑娘的冒犯之举道歉，今日的确是你救了我，多谢。李某日后定会相报。”
应翘楚摆摆手，当做与他告别，随即离开密道。
待她身影消失后，李渊伸手勉强够到应翘楚遗落在不远处的金簪。他摩挲着上头的花纹，原来是她。
他坐在昏暗静谧的密道中静坐恢复元气，默默等待应将军派人前来，只是不知为何一想到不久前碰面的狡黠小狐狸，嘴角控制不了般微微翘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伤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