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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塌陷 你知道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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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待到上午九点,洛纷缊打车去了举办婚礼的酒店,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云淡风轻。
刚坐下没多久,双方的亲朋好友开始陆陆续续进场,目及之处,所有人都是成群结队,唯独洛纷缊孤身一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的方向,心里充满渴望,却又害怕他的到来。
一直到十点半,典礼现场几乎人满为患,洛纷缊始终没有看到安宜修的身影,沉浸在乌央乌央的交谈声中,他的情绪渐渐变得失落起来,即便藏红花在身后站了许久,他都没有发现。
藏红花从背后轻轻拍了拍洛纷缊的肩膀。
一瞬间洛纷缊心里慌乱了一秒,但转过头随即就镇定下来。
“不要找了,他没来。”
洛纷缊收起刚才的神情,露出一个巨大的笑容,“真漂亮!”
“歌给你安排上了,一会就看你了。”
“没问题。”
时间差不多之后,音乐响了起来。
原本嘈嘈杂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等待仪式的开始。
洛纷缊抬起头,向婚礼入口的方向看去,藏红花在人群中闪闪发光,四目相对时,洛纷缊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目光在藏红花身上定格几秒钟之后,洛纷缊的眼神又重新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他不相信这么重要的场合,安宜修会缺席,唯一的可能是他在躲着自己。
洛纷缊明白安宜修的心思,再见亦是泪,相见不如不见。
安宜修这么做,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婚礼开始了,司仪在台上声情并茂,洛纷缊依然沉浸在回忆的泥沼里无法自拔,以至于他的名字被呼唤了三遍,洛纷缊才反应过来,然后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走上台。
记得上一次上台还是在四年前的校园主持人大赛上,当时他激动到大脑一片空白,一开口,台稿中的中国中央电视台,硬生生切换成了中央中国电视台。
但是现在,他却没有丝毫的紧张感。
脑袋中循环播放着,生日那天,安宜修给他弹唱的《最浪漫的事》:
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
听听音乐聊聊愿望
他希望你越来越温柔
你希望他放你在心上
你说想送她个浪漫的梦想
谢谢他带你找到天堂
哪怕用一辈子才能完成
只要你讲他就记住不忘
……
和着熟悉的旋律,背后的屏幕上开始播放藏红花和程蓝生在一起后点点滴滴剪切成的短片,阳光的声线和耳鬓厮磨的画面,看得台下的人掌声不断。
洛纷缊这么一展示,他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陌生人,摇身一变变成了全场的焦点,手机上闪光灯不断,关于他联系方式的询问不绝于耳,更有的小姑娘连他们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但是毋庸置疑,他对自己现在的处境嗤之以鼻。
因为他知道,就算时间可以抹去一个印象,但绝对抹不去一个烙印,他对安宜修的未尽的思念,随着时间的更迭会越演越烈,往后的余生,无论是怎么样的选择,都将带上罪恶的标签。
藏红花这次婚礼让他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歌声慢慢接近尾声,洛纷缊抬起头,入口处一个身影突然一闪而过,平头,一米八左右的身高,他的心一颤,幕都没来得及谢,就在全场人的注视下冲了出去,但却什么也没有。
失落、无助、难过循环交织着,一个人默默蹲在地上待了好久,直到婚礼的喜悦将刚才的插曲冲刷掉,洛纷缊才重新小心翼翼地回到座位上。
被欢呼声、大笑声紧紧裹挟着,洛纷缊下意识地拿起桌上的酒杯,一杯酒下肚,突然感觉脑袋一阵眩晕,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紧接着又是一杯,渐渐的他听不清周围的声音了,天旋地转中,除了安宜修的声音,就是他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身影。记忆中有人在哈哈大笑,现实中有人在埋头哭泣。
那个哭了的人就是洛纷缊。
不知不觉间洛纷缊就彻底失去了自我,两个现实摆在他面前,一个是默默离开,一个是酒后失态。
他想把屏幕上循环播放的短片替换成他和安宜修的画面,然后抢过司仪手里的话筒,很大声地喊出安宜修的名字,单膝跪地,向他求婚,他想亲手把脖子上的戒指摘下来,带在安宜修的手上。
他什么都没做,心潮虽然涌动,但是暗礁已经将他堵死。他只能一动不动地趴在桌子上,一直到婚礼典礼结束,原本人满为患的现场变得门可罗雀。
模模糊糊间,洛纷缊感觉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扶他起身。
洛纷缊东倒西歪地站起身,不耐烦地把胳膊从那人的手里挣脱开。
然后动作迟缓地向门口走去。
走一步,停两步。
被搀扶,甩开,被搀扶,甩开,直到一个西装革履的身影挡在他的面前,双手将他掺住,洛纷缊突然定住了,尽管未曾抬眸,但他知道是安宜修来了。
洛纷缊紧紧抓住安宜修的衣服,双臂摸索着搂住他的脖子,然后像个猫咪一样把头乖乖靠在安宜修的肩膀上,不哭也不闹。
安宜修也用力地抱着他,浑身上下同样不含杂质,满满当当的,全是愧疚和自责。
许久,安宜修轻轻扶起洛纷缊,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蛋,然后蹲下身,将他背在身上。
比起刚在一起的时候,洛纷缊轻了许多,以前要用两只手,而现在好似一只手努努力就能将他托起。
洛纷缊紧紧搂着安宜修的脖子,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想你了,带我回家好不好,求求你了。”
一瞬间,安宜修的心里猛然塌陷了,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一直到客房。
洛纷缊紧紧贴着安宜修,恨不得把整个身体都黏在他身上,直到慢慢睡着,安宜修才轻轻将他放下。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这张他清楚每一个细节的脸,安宜修小声呜咽起来,“你知道吗,我去找过你,可是我不敢见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说完,安宜修俯身,在洛纷缊的额上深深留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