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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一副看起来智商不太高的样子 拖着洛纷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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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洛纷缊从餐厅里出来,撩人的风将清醒的人吹得更清醒,将模糊的人搅扰得更模糊。
拐过一道弯,刚走了两步路,却见洛纷缊突然停下来,缓缓抬起手,手指有意无意地指着正前方,然后说道:“哥,你看那星星,又大……又亮。”说完打了个酒嗝,满脸蠢萌,一副看起来智商不太高的样子。
安宜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哭笑不得,“傻瓜,那是路灯。”
“什么路灯。“洛纷缊变换着手指的方向,”你没看见……它……在闪吗?”
安宜修生出一个弧度完美的微笑:“那个是红绿灯。”
“什么红绿灯,我说是星星……就是……星星。”
“好~”安宜修一阵宠溺涌上心头,“你说了算。”
洛纷缊嘻嘻地笑着,在安宜修的搀扶下,那双托着一百三十斤重身子的双脚,硬生生走出了凌波微步的架势。
在这气氛的烘托下,程蓝生情不自禁亮出了他那前途无量的歌喉,触景生情,还自带修词功能: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顺着少年摇晃的痕迹迈出串店的后一刻,竟有些犹豫
不禁笑这醉眼朦胧,仍无可避免
而J 城的天,依旧这么暖,风吹起了从前从前初识一兄台,顶着冷脸,看似高傲,用情却深,也甘愿赴汤蹈火去损他一遍
如今碰见这少年,万般流连,翻过岁月,一张侧脸措不及防闯入他的笑颜
“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也沉溺于其中梦话,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顺着程蓝生的调子,洛纷缊突如其来的一嗓子,让安宜修有点不敢相信,惊喜来得太突然。
他干脆将最后一句接下去:“我曾将青春翻涌成他,也曾指尖弹出盛夏,心之所动,且随缘去吧。”声音浑厚耐听。
柔情似水地将洛纷缊圈养在眸中,连周围的空气都听得出安宜修在告白,那种九泉之下喝了孟婆汤,凭借嘴感、手感、脚感……也能找回的告白。
程蓝生在他们身后,摆正自己幸灾乐祸的心态,拿着手机,一边调侃,一边记录。
搀扶之下,安宜修连反抗的余地也没有,只能看着路,心无旁骛地向前走。
终于在五分钟之后走完五十米半场马拉松,恍惚之下,趁安宜修不注意,洛纷缊突然转过身子,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把头靠在肩膀上,闭着眼睛道:“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特别渴望有个哥哥,因为哥哥会保护弟弟。小时候,我们学校有两个恶霸,他们老是欺负我,我就想,要是有个哥哥该多好,那样他们就不敢欺负我了,后来有一天,我问我妈,我说为什么不先给我生个哥哥,我妈说计划生育不允许,那时候我不懂什么是计划生育,我就恨它,一直到现在,还是恨。”洛纷缊顿了顿,抬头对着安宜修,无奈和委屈掺杂在笑容里劈头盖脸地袭来。
安宜修目光盈盈地看着洛纷缊,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后背,刚想说:“以后,什么都不要怕。”
话还没说出口,洛纷缊一只腿靠在安宜修腰部,开口道:“我不管,现在我也有哥哥了,我也要抱着。”说完他下意识把重心不遗余力地全部压在安宜修身上,同时另一只腿用力,像个猴子一样缠在身上。
虽然向后一退,但安宜修还是稳住身架,用力揽住洛纷缊的双腿,向上拖了拖,像小时候爸爸哄他一样,“好,抱着!”
洛纷缊踏踏实实地把头靠在安宜修的肩上,宛若新生的大号傻瓜,不时发出嘻嘻的笑声,之后还拖家带口尾随出一个酒嗝,身上的温度像个保鲜膜一样紧紧裹挟着他们。
程蓝生在后面愣着神,半张着嘴,惊诧之情变成了脸上唯一的主旋律,待他们走出一米多远,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四下环顾了一圈,好在周围没人,要不然指定会有些好奇心上头的家伙眼波流转,兴趣横生,拿着手机哐哐一顿拍摄,顺便配上一段连编剧都不敢写的剧情,说不定当天晚上就冲上了热搜榜单。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程蓝生依旧做好了随时扯下衣服将他们包围起来的架势,别看他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是一认真起来,连公交车上霸座的老太太都忌惮三分。
当然这驾轻就熟的保镖风完全得益于他和安宜修之间小学三年级时过命的交情。
那年暑假,有一天中午,太阳几乎把万物晒得灵魂出窍,差不多是拍着对方屁股长大的院里四个发小趁着家长午休的空,偷偷摸摸溜到水库边,天不怕地不怕的程蓝生率先做了一个表率,一头扎进水里,结果却是被淹了个五迷三道,冒着和他同样下场的危险,安宜修使出浑身的狗刨解数,在喝足了咸水之后,生拉硬扯,将程蓝生像死狗一样从水里拖出来,结果刚上岸,另外两个家伙,见势不好,商量好了一样,四目一对,撒丫子就跑。
安宜修强盖住大面积的心理阴影,凭借仅存的一点跟小区大妈学来的常识,心肺复苏、人工呼吸双管齐下,终于在120赶到之前,将程蓝生从阎王爷手里夺了回来。
从那以后,带着无法磨灭的恩情,程蓝生那不太成熟的良知慢慢发育,一直到现在,根深蒂固。
燥热的空气还在不停地发酵着,到达停车点时,安宜修和洛纷缊两个人身上的汗水,缠绵缱绻,交相呼应,不分彼此,好像洗了个热水澡。
程蓝生打开车门,喘息中,安宜修本想拿开洛纷缊的双手,把他放下来,哪知他像个502一样,死黏着不放,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不行,不能放。”
安宜修轻笑了一声,抱着他,小心翼翼地俯身,将他放在最后排一马平川的座椅上,熟料,洛纷缊的背刚一接触座椅,像是条件反射一样,猛一用力,抱着安宜修压在了自己身上,“哥,你知道吗,这个沙发特别像小时候,我爸打我的时候,摁上去的那个,邦邦硬。”说完哈哈笑了起来,笑中带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