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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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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第八章
“今天,我们严重通报批评,表演系王力孟,自由散漫!所有人!出门立正!”
就在我在宿舍最里面用毛巾擦洗完自己之后,再次听到了王教官那恐怖的声音,这次不是广播,而是近在咫尺。
王教官站在我们面前缓缓穿行,时不时掀开帘子在男女寝之间走来走去。帘子掀开的时候,能看见王力孟正在倒立,他又被罚了。而他被罚的原因,很有可能是为了给我送拿瓶药膏而落入了王教官的魔爪。
“他不吃饭,谁规定他可以不吃饭!行军打仗的时候,你一顿不吃,怎么举得动武器!打得了胜仗!告诉你们,在这个地方,吃不吃饭也由不得你们自己做主!被罚的过程中还敢私自逃跑!你有几个胆子!”
“你说他这么大火气,是不是常年日晒给攒的?”歌剧女孩的气声,依然中气十足,冲着丘明月的耳朵说话,整个走廊都听的清清楚楚。歌剧未来,我们再一次领教了。
“我火气旺?!”王教官掀开帘子走回来。
男生走廊立刻炸了锅开笑,包括倒立着的王力孟。
我透过帘子,看着这只小王八倒立在那里颤抖着的双脚,真的是钦佩不已。血冲大脑还能笑得出来,我攥紧了拳头。
“王力孟,你来说说,被通报批评受罚,什么感想?”王教官放弃了对歌剧女孩的执着,超小王八进行进一步的思想教育。
倒立着的小王八说“谢谢教官给我场地健身,倒立可是很有用的塑形运动,它能保证血液回流,对完善小腿线条特别有帮助。”走廊里一阵嬉笑。
“你还挺懂行,那就这样待着吧,给你一个完美的小腿。”王教官邪魅一笑,这一笑让在场不少女生心中为之一颤。
我们小王八呢,自那之后在军训期间多了一个外号,王小腿。
“王力孟,你为什么大晚上自己在澡堂子前面转悠不回宿舍,你是在等人吗?”王教官蹲了下去,对着小王八的脸说。我吓得两腿发酥,像灌了水。
小王八满脸绯红,回答道“教官,哪里……有人让我等啊,我不像您,训人都这么帅。”我松了一口气,也为小王八吊起了胆。
“帅吗?”王教官一笑,站起身,手渐渐扶上小王八的脚,一阵不好的预感划过我们心头。豆大的汗珠从我的额前划过,正当我准备喊停自我暴露的时候,听到楼梯尽头来了一句:
“教官!他说的没错,就是帅,太帅了!我喜欢你!哦不对,我爱你!”
我瞪大眼睛,是核桃,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三楼跑了下来。
“你说什么?”王教官像是没听明白。
“王成教官!我……注意你很久了!我爱……你!”核桃耸动着肩膀,语不成句,泪水在她的眼睛里打转,一滴一滴落在我姑娘的脖子里,渗进了她的军装。周围唏嘘一片,不知道是谁带起了掌声,当晚的训话仪式到达了高潮。
核桃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眼睛里透露着凶狠,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里面写满了向死而生。她冲向王教官,抱住他的脖子使劲儿亲了一口。
“核桃……”我失声叫了一句。
场面已经难以控制,所有同学鼓起了掌。
“你们班的吗?够劲儿!”丘明月一把鼻涕一把泪冲我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完全没有被核桃带入,多的只是忧虑。核桃真的喜欢王教官?我还没有心理建设完成,核桃就像是一条蛇一样跃上了王成教官的腰,如此缠绵画面太美……
核桃如愿被上级领导亲切慰问,自己进行了这半辈子都没有经历过的长时间心理测试和对谈。用她自己的话说,比你们少训了几下,感觉很爽。
“何桃同学,你现在还小,王成教官也就比你大两三岁,也不成熟。你这样实际上太过于唐突了,王教官也被你连累的在禁闭室深刻反省。你看要怎么向校方交代。”营长为人稳重,虽然表面上也是一个糙汉,但是处理感情问题也是很温柔的。
“总之,我没有说谎,我注意王成很久了,他身上有很多吸引我的地方。他怎么看?我想知道他的真实想法。”核桃一脸笃定,对面的营长知道军营不能抽烟,嚼了片不知道是什么的含片在嘴里,咬地卡卡碎。
“他不说话,没有任何言论,他在等候发落,你把他推到这样的万丈深渊,不想给他一个结果吗?”营长没有应对过艺术生的感情生活,只能有板有眼的直逼后路。
万丈深渊,这词语在核桃的前十八年从来没有出现过,她眼中闪过一丝顾虑,可当她思考片刻之后,接下来的话让人直冒冷汗。后来她喝醉了说‘万丈深渊’那四个字让她一时间想自断双手,没想到一切冲动都是要承担的。
“王成教官这么胆小吗?那还真辜负了我一片痴心,我本想就是一层窗户纸的事,没想到女追男隔层纱这话是骗人的。不好意思,让艺大出丑了。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军队还真没有什么热血男儿,这么大年纪了,不谈恋爱,就只会当兵啊!”核桃的坚定让营长又嚼了一片含片。
“何桃同学,你一个表演系的学生,未来那是要成为大众视野里的明星的,你的现在对你的未来是一定的影响吧,我不了解啊,但是大众意识就是这样吧。”营长年约四十五,说这些的时候苦口婆心,眉头紧簇,忧虑着核桃也忧虑着王成。
“我要见王成,我要听他亲口说。”核桃这么要求让我和陆芭不能理解,一个稍有姿色的大哥而已,是什么让她如此奋不顾身。
在班级同学初次聚会的那场晚宴里,核桃酒后,对我们说出了这样的信息。
军营让她秘密见到了王成。那是一个午后,军姿队伍里再次没有核桃,那天天气极热,汗水让我们模糊了视线,中暑的也多倒下了几个,而那时核桃正在空调办公室里和王成四目相对。
“你为什么这么做?”王成努力温柔地对核桃说。
“我控制不住自己。”
“是因为我吗?”
“当然。”
“我不适合你,我的人生以后由不得我,但你的人生还有很长远的路要走,我家里都是当兵的,所以我当兵。你是艺术家,你有你自己的生活,我们的生活是没有交接点的。”
“你还是太胆小了,如果你不喜欢我,你直说就是,没必要讲这么多大道理。”那晚醉酒的核桃说到这里,冲我们周遭一顿胜利地发笑,陆芭赶紧递上纸巾给她擦嘴。
“你真的喜欢我?”王成的眼睛里充满了亮晶晶的东西。
这是核桃喝了一口燕京之后泄露出来的,她说的那种亮晶晶的东西,是指点点爱意。卟铃卟铃的,一闪一闪亮晶晶的那种。陆芭听了之后,像是十七世纪的欧州宫廷女,一手扶着细腰,一手扇乎着鼻翼,像是下一秒要晕倒。
“下文呢?别在关键时刻装醉啊!”陆芭的好奇心和她的外部动作不一致。
“我说,如果你现在喜欢上了我,我就赢了!哈哈哈哈哈哈”核桃疯了一般,开出了他王成的世纪玩笑。
王成听后脸像是绿了的芭蕉,支支吾吾说不出自己心里的知否知否。
“你为什么要在人前那样做?”王成呼吸急促,气的要冒烟。
“你好玩呗,逗你玩玩。”核桃演出了□□大姐的气质。
“你们艺大,太不自重。”王成怒火上头,迈出办公室,重重的关上门。
我们的核桃和王成教官就这样结束了。此后二人的行径就成了接下来那两周的时刻关注,小报头条。核桃应该感谢校方收了所有人的手机,这样她的热搜就不会霸占校园贴吧的头条。但是,依旧人言可畏。
“那个何桃今天都没有来找王教官的诶。”
“王教官过路过何桃的时候,都低着头不敢看她,哈哈真可爱。”
“我觉得王成教官是喜欢何桃的。”
“何桃如愿以偿了,看来当兵的也是难过美人关啊。”
核桃打了一场胜仗,王成在这场战役中成为了俘虏。
王教官主管小王八他们那个连,据说他那两周眼睛都不受控制,训着训着就往二连去了。连里的男生在背后开他玩笑。
“王成王成,情史不成。王成有难,新兵瘫痪。”这就是那时候,他们连里编出的笑话。
可是,这笑话,在初次聚会上从小王八的嘴里说了出来。
“小王八!你给老子闭嘴!”我站起来,拿着手里的筷子向王力孟掷了过去。王力孟的毛发上顿时多了些许菜汤。
老熊赶紧安抚王力孟 ,将他的菜汁擦去。一面不可置否地看着我“秦书画,你有必要这么粗鲁吗!?”
我粗鲁,核桃都已经趴桌上掩盖自己的表情了!这帮人还在浪笑!
突然我的手被核桃攥住,她抬起头,周身无力说“你送我回家吧,我要出酒了。”
家,就是指我们的宿舍。我说“好,你累了我们就回。”
王力孟灌了自己一大口,醉眼迷离看着我把核桃扶了回去。
那晚,我守了核桃一夜生怕她真的呕吐,但是她没有,只是哭着睡去了。梦中她说了一句话。
“王八蛋,你还真是王八蛋。”
军训的时光虽然后半部分被核桃和王教官的事迹包裹,但是在秦书画的世界里还是有一些新发现的。
我看到了‘噗嗤’的背影 。
那是一个午睡的间隙,我在楼道里浪费着仅有的休息时光,思考着核桃的光辉事迹。那时候我也和大家一样,认为核桃是一时冲动过,对王教官穷追不舍。
为什么古往今来女孩子多半会对情感一往无前呢?听着蝉鸣我在洗手间的水龙头前自我发问。
“书画你的内裤需要这么多水分吗?”丘明月的脚步声属猫,没有响动,把我的水龙头一把关上。
“你来了,跟我说说有没有相思的情史?”
“呦,我跟你关系有那么好吗?上来就问这个!”丘明月想让我转正十分心切。
“我的朋友,密友,你就说来两句嘛”在我的揉搓之下,丘明月败下了阵仗。
“就是不见着他,以为他出轨了,见了他以为他有病了,克制一下他就不见了,鼓起勇气冲到他身边,他又退缩了。”
“恼人啊恼人啊。”我发出长叹。
“你……在单相思?”丘明月的眼睛被光点映得可笑。
“没有,只是好奇,为什么女孩能那么勇敢。”我搓着内裤认真思考。
“你闻到了肉香,过几天这道菜没有人做了,你就会去想。但要是你就没有吃过这道菜,你就永远不会想了。”丘明月看着我一字一句。
“如果不是肉,就是黄瓜白菜呢?”
“那就是你有追本溯源的本质,要求你回味初衷。”
“好难懂,再白话一点。”
“秦书画,你爱吃馒头吗?“
我爱吃,那是妈妈的味道。
“如果你爱吃,那就是本质的味道,没有佐料,没有酱油,白水味觉,总能受用。”丘明月不愧是戏文第一名,说起话来头头是道。
“是,最难忘记的味道?”我斜眼不敢看丘明月。
“不仅最难忘,是最挠人。”丘明月的袜子已经洗了第二水。“这要是还不能出师,我就猝死算了。”
“你说什么了,我就得出师?”我可不愿意什么都没得到还要给她一个肯定。
“秦书画,你要是不相信,那你就是不够喜欢那个人。如果你有同感,那你就是出师了。”根本不给我任何其他选项的丘明月一脸胜利者姿态。
就在这时候,洗手间的窗户里传来了这样的呼声“哇!这棵树开花了,训了半个月了,这里终于有香气了!”
我一个猛子扎到窗户前,别说是花香了,这个月我连肉香都没有闻到过。楼下一群管理系的戏文系的歌剧系京剧系的都盯着那一株槐树,也就是在那一刻,我看见了‘噗嗤’。
别人都在看着槐树发着呆,嗅着味道,而他在地上捡着落下的槐花。我自小听长辈们说槐树不是什么好树,一个木字,一个鬼字,是带有生魂的。可是他一站在树下,我就不自觉的爱上了这棵树。尽管看到的只是他的头顶,可是那一身的形容感觉,是他无疑。
“如果这人来的时候带有味道呢?”我可怜兮兮看着丘明月。
“什么意思,要超纲啊!”
“不!不是!是那种温柔,你懂吗?甜甜的,软软的!”
“接吻!”丘明月瞪大双眼。
“不是!是味道。”我急功近利想要摆脱和颜色有关的一切。
“那……还能是什么?秦书画,你的小哥哥是不是离你很远啊。”
远吗?那我去试试?
“不远。”我放下内裤,直奔楼下。
槐树依然芳香,那人背对着我,捡起足够的花瓣,远处去了。他,又走远了……
‘噗嗤’!我在心里大声叫着他这名字,停留在原地默不作声。
那人像是听见了我的呼唤,走到越来越慢,直到消失在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