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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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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第十章我的朋友
如果,你认为不经常和人发生冲突的秦书画很讨人喜欢,那你就犯了我一样的社会性错误。
“你怎么一回来声儿就大了,出去说话跟蚊子似的。”陆芭一只手捂住耳朵对我说,她的另一只手正握着鼠标点个不停,觉得我吵着她打游戏了。
那时十八岁的我只懂得在生理上怕疼就躲,还不懂得成年人世界的趋利避害。那些能够接受秦书画的艺大人,多半都是和陆芭核桃一样知道她善良的人。甚至个别作女会把手放在我的头上,轻轻拍拍,男孩们看着她们美丽的脸会心一笑,令我很呕。
大三的时候,老熊说,“书画其实你很成熟。”
我并不会承认自己会人脸表面识别的大功夫,只是对未来的期待,时时刻刻写在这些同学的的脸上,在艺大,放眼望去是你看不到垂头丧气的人的。
可是,我的交友理念来自和唯一密友顾楠生打打闹闹十几年的友谊,这导致我来到艺大之后,最不能懂的就是大家脸上的笑容。
我默默把这些笑容分为三个等级。
第一个等级,是艾文式的明显假笑,这种笑容嘴在唇边缘处努力高挑,导致笑肌占据面部比例失衡。
第二等级,是陆芭式微笑,永远带有着一定程度的礼貌,适合各种不同的场合。一笑看起来非常自然,但是笑久了容易僵在脸上。
第三等级,其实有些勉强,但是真实的更加虚伪。那就是核桃式的畅快大笑……这种笑容看起来最真实但是其实是最违心,快乐着不知道来自哪里的快乐,旱地拔葱地就能笑出一串声音。
每天混淆在这些笑容当中,让我说话也少了几分畅快底气。那时候,每次轮到我被CUE说话,必须先深吸一口气,字语吐露得却极其浅显,像极了中气不足。当然对外人居多,在宿舍里也就不会了。
不要忘了,这里是诞生艺术家的地方。
还有一种。
“秦书画,家庭信息的采集你还没有交。今天下午五点之前务必给我。”芸梓一脸冷色看着我,其实我一直对她很好奇,美丽的面庞也不像是打了肉毒的样子,怎么就不会动呢?不过她也算是可怜。
当时崔建被拉入群聊的时候,就选定了我们的熊大伟同学做为男班长,而后命令他在女生中选择一位女班长。我盯着班群愁容浮上眉头,老熊不至于会选择和他关系比较融洽的我吧,我现在可是大气都不敢出的弱小啊!
于是我给了老熊私信‘熊哥,我愿意做你减肥的陪跑,只求你别选我。’
‘ok .’
老熊回复干净迅速。于是我逃过一劫,令人意外,他选的居然是冷血美女芸梓。
“哦,我马上。”我开始从包里拿出采集表,看着自己迟迟没有填写的家庭信息苦不堪言。大学为什么要有这么隐私的调查!我甚至后悔没让老熊选我。
艺大的世界还真是让我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全盘托出。我担心自己会被嘲弄。
那我和楠生是怎么认识的呢?幼稚园里,一个小姑娘使劲儿掰着另一个小姑娘的嘴巴。几乎要把她的嘴巴撕裂,老师们惊吓地跑来拉开她们。
“同学应该互相帮助,不管说了什么都不可以动手的知道吗?”女老师气呼呼的,检查着我被扯大了的嘴巴说。
“老师,秦书画长口腔溃疡了,她吃饭的时候说疼,我家有神奇的药,敷伤口上好很快的!”楠生骄傲地对老师说。
第二天,楠生如约把药膏拿到了班里。
“顾楠生,你家的药是合法药吗?怎么黑乎乎的跟煤渣一样?”我的幼稚园老师是一个长相和林心如如出一辙的美女子,那时候《还珠格格》正热播,我每天跟在她身后喊紫薇格格,她认为我是中班里最可爱的孩子。
“老师,就是这药,我家祖传的,上了药不出三天就能好。”顾楠生那时候四岁,说的跟自家药材代言人一样,老师们见这孩子难得口齿清晰一次,惊讶地都瞪大了眼睛。
“顾楠生,你知道这药是用什么做的吗?”她们认为楠生一定会把自家的祖传秘方一字不漏的表现出来,逗逗四岁小孩儿,这事情谁都愿意干。谁知道楠生说的却是——
“老师,你们别跟我老顾家抢专利好吗?我们已经很难了……”楠生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老师们顿时没趣了,关键这话出自一个四岁小孩之口。
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专利’。顾楠生给我上药,我只感觉渣子一块块被附上伤口,头一次少了些闭嘴的勇气。
“秦书画,你放心,一开始上了药感觉很不舒服的,过一会儿就习惯了。” 顾楠生的小脸离我很近,除了至亲我还没有和外面的人如此接触过。老师们都怕楠生的药出什么问题,离我们好远,不是我的坚持接受,那药也涂不到我的嘴上。
“顾楠生,你怎么像个大人?”
楠生回过神“我像大人吗?哦,我妈就是这么给我涂药的,我学她呢。”顾楠生的话其实很少,那是我第一次和她说那么多的话,人嘛,任何时候新鲜感都能撇开一切条件成为注意力的唯一落脚处。
“顾楠生,你为什么刚才笑了?”
“我笑了嘛?”
“嗯……”
“你好了,我就会笑,你要是继续不讲卫生,不好好漱口,我就不会冲你笑了!”
楠生那时候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因为在那一刻我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人是你的朋友。‘朋友’这个词也是在那一刻,闯入了我的世界,在此之前我只知道蓝皮鼠和大脸猫是朋友。
后来我慢慢意识到,孙悟空和猪八戒是朋友,如来和观世音是朋友,嫦娥和玉兔是朋友。大唐皇帝和唐三藏也是朋友。林黛玉和薛宝钗是朋友,甚至诸葛亮和周瑜也是朋友。
我们都有各种各样的好多朋友。而我的四五岁开始,顾楠生是我的朋友。因为口腔溃疡,我认识了顾楠生,这一来回就是十几年。
顾楠生说“书画,你可能真的走出来了。”艺大嘛?这么肤浅的学问?
“到时候来A市看帅哥,我请。”我在空调房间的沙发上,昏昏欲睡。
“我需要你把我的幸福也拿到。”顾楠生躺在了我的腿上。
“说的跟我是雅典的什么女神一样,你怕是要失望了。”
“秦书画,我们现在是奔二,很快就会奔三。我表姐都三十了,你还记得她吗?”
怎么不记得,那个被大院儿里男孩子们追着打的那个姑娘。其实那姑娘很漂亮,清凉美好。而在楠生眼里,那是故作柔弱。
“她上了大学之后,谈了一个条件特别好的富二代。今年结婚了,新郎不是那富二代。”楠生别过脑袋,在沙发上看我,眼睛里有真诚的同情。
“为什么?”
“因为富二代他妈不喜欢她。”顾楠生闪亮亮的眼睛里不是八卦而是对世界的探寻。
“这么简单?”我摸着顾楠生的头发,不自主的发问。
“非常简单。”顾楠生睡着了。
我醒在沙发上,认为这可能是我最近听到的最不好的消息了。
我和楠生都回不到小时候的自在,但是我们有很多照片,在游乐园我们被阳光包裹着,一个五彩斑斓假的火车头在我身后,身前就是正在偷舔我棉花糖的楠生。那张照片我带到了艺大,就放在我的书桌前。
‘楠生,我进冰箱了。’
这么一发过去,楠生一定会很惊讶。这是什么比喻?
不过几分钟,楠生回复了我“看上谁了?”
果然最了解我的人是楠生。
“楠生,你睡了吗?”
“那哪儿能够,我现在是不分昼夜的接受任务,你呢在A市怎么样?”
“还挺好,就是有些迷茫。”
“孤可施舍你一刻钟,听你倾泻。”
“发现了一枚可疑真心……”
“孤认为,一探究竟方是正道。”
“卑职如同历经九九八十一难,难以告慰。”
“是福不是祸,是祸……转福祉也不是不可。”
“何解?”我笑了。
“扶摇直上,不问前路。”
“当真有效?”
“无效提头来见。”
“那人如云端之水,顷刻不见踪影。如水塘之鱼,游离自得难以入怀。如…… ”
“孤要晕了……”
“且慢晕”这女人,这时候还跟我玩若隐若现。
“他如…… 如一叶扁舟,越来越远。”
“秦书画,不该这么怂吧,见你有这样的状态也太困难了……抓住机会,不问前路,你给我记好了!”
为什么我们要这样说话呢?因为小的时候我们俩就已经开始自行cosplay了。
“秦书画,我以天宫六皇子之妻之名命你在平流花瓣雨台太下凡!”
“遵命娘娘,我下了凡去,有何任务托付?”
“命你寻真心一枚,携身带回不可有误。”
“真心何种形容?卑职不解”
“此物如同相思泪,味苦。如同闪电雷,灼人。如同水难,难治。如同……”
“卑职晕了”
“且慢晕,听孤说完。如同花蜜,日出愈加香醇,日落败在泥土,春来再发新芽,夕阳再许新愁。”
“可是带不回来了……”
“为何如此执顽?”
“只因此物太难寻,卑职跑断天南海北,恐不能发迹此物一丝气味。”
“何惧之有,无极尚且有万物生息,你就是颉一狗熊回来,也算做你有心了。”
“娘娘即如此说来,卑职就去走一遭。”
我和顾楠生抱在一起在地上狂笑不止。
“怎么样,这段编得不错吧”顾楠生顾盼神飞。
“你的文言底子不是盖的,我都怕自己接不上话。”
“我不上大学了,我表哥的游戏公司招我去做网游编辑。”
“决定了?不是说好的A市见?”
“决定啦~我还是挺喜欢在游戏里说话的,没有什么局限,跟着副本走就好。”
“那可,你自己喜欢就最好了。”我看着顾楠生,无法想象在一个人一个陌生的城市没有她的陪伴会是怎么样的情形。
为什么心里一直冲动,却对楠生说了那么些不求上进的话呢?我成了一个球状的矛盾体在灵魂的边缘不停滚动着。开始对自己进行严峻的拷问。那人如水塘之鱼……什么鬼……
‘楠生,我胆小。我怕。’
终于接近十二点的时刻,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软磨硬泡的我才对楠生说出了我的真实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