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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文倩 薄舞的日子 ...

  •   薄舞的日子一点都不太平,一个人一旦看见了黑暗就会发现更多的黑暗,而这些是程远本来不愿意她看到的,那双眼睛由原本的澄澈越发地偏向了深邃,却让他依旧悸动。
      “倩姨是谁?舅舅,谁传信来的?为什么袁容要抓她?袁容昨夜就去了?”
      “殿下,这是一个哑巴丫头送来的,这倩姨就是你阿娘身边的大宫女文倩,把殿下抱出宫的人呀!”
      “袁容怎么会抓她?”
      “文倩曾经传信给我说是查到了什么,可是后来却没有给我实质证据。她虽说是你阿娘亲近的人,却也和袁容关系匪浅.”
      “他们什么关系?“
      “殿下还是先就会文倩才好。
      薄舞应下便去找上程远一路,程远沉吟片刻也便派人查访好地方,二人一起去。
      别居偏僻,看顾的人不多,二人正好遇上袁容去找文倩,二人不远不近跟着,二人轻功本就是极好的,程远带着薄舞,他这些年要想他人不发现便没人可以发现,自然这院子的人没有发现的。
      二人隐在树影下,贴着窗棂。
      袁容穿着素色锦衣,乌墨的头发没有平日的严肃,只是垂在两边,如此的他倒是不愧是太子的舅舅,他又一副好容貌,看上去便是不问俗事的贤人一般,也是这样的他才是萧泽那样看上去儒雅圣德的人的对手。
      袁容迈步走近,他的步子很缓很轻却很稳,像是怕吓到屋里的人一般。
      “阿文。”
      刺绣的女子指尖顿时染上血色,袁容步子迈大到她身前,便含住了那手指,男子虽已过不惑却好看极了,薄舞即使讨厌此人,也不免觉得这一幕太温柔,温柔到让人沉醉于这男人的柔情。
      女子快速抽回手,抬手便给了男人一巴掌,冷斥道:“不要那么下流!”
      袁容起身走开,只是平缓说道:“你离开我十七年了,那时候云儿才满周岁,你何其忍心?我思念了你十七年,也等了十七年。”他将手轻轻搭在文倩肩上。
      “还请尚书令放尊重点。”文倩盯着那双手道。
      袁容不由冷嗤道:“好笑,你我夫妻本该是最亲密的人,你却厌恶我至此,就因为你那主子?阿文,你瞒着我的事我也知道了,你离开那年我就知道了,我可以完全接受,我不介意成为谁的棋子,我要的你从来不知道,可是我却爱你,我早就是你救赎的,从未改过。阿文,我自问对不起的人很多,可是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
      “那剑云呢?他现在在哪?袁容,你的心里只有袁氏宗族,我恨你呀!知道了又如何,我的身份你知道了又如何?袁容,你的双手全是鲜血,你敢碰我?”文倩盯着他。
      袁容抽回手,背过身,垂目掩下眼中痛楚,道:“罢了,爱也好,恨也罢,只要你还活着,就够了。阿文,说吧,当年离开的周太医在哪?”
      “想知道的是这个?他遭报应,在阎王殿。”
      “可是他的女儿拿着他的供词,他的女儿在哪?”
      文倩只是瞥向别处,道:“别想让我告诉你。”
      “你就这般不顾夫妻情分,罢了,你就呆在这儿吧!我迟早找到解决了她。”
      “杀,杀得好。你把我一并杀了吧!干干净净,斩草除根,你还是当年那个诚恳的男孩子吗?我当年就该让你饿死在路边上,视而不见,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我怎么忘恩负义了?你放心我死了,你也会活得好好的,我们发过誓的,你要比我后死。”
      “你真不想重誓言的人!”
      袁容搂住文倩,将她桎梏在怀中,便落了个亲吻在她额头,道:“我对你说的话从来都是真的。”
      文倩奋力推开他,斥道:“出去,滚出去。”
      “我不懂你,我看不懂你,文倩,你这一辈子为谁活着?为什么不能为我?”袁容回身拂袖便推到了她的绣架。
      “我却知道你这一辈子是为袁家活的,袁家的刽子手。袁容,我瞧不起你。”
      “我在你这里永远都是低贱的,文倩,你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什么女郎,什么程家,你心里从没有过我父子二人吗?对了,我们的孩子,那个孩子呢?你怀着她离开的,她在哪?你可是……”
      “呵,我才不是你送子女入地狱,你不是刚刚才说要杀了她吗?”
      “不,周太医的女儿是我们的女儿!”袁容杏眸闪着晶光,带着神采蹲在文倩面前。
      “啐,那是我的女儿,不是你的。”
      “哈哈哈,哈哈哈,你自欺欺人,我的女儿总归是我的,只是不该叫了别人阿父。”
      文倩蹙眉掉头不理他。
      袁容就坐在她面前发呆,偶尔笑笑,半晌一句:“阿文,就这样坐着,知道你安好,知道我们还有个女儿,即便你不理我,我也觉着没有再美好不过的事情了。”
      一时间静谧的空间里只有低低的啜泣,许久女子幽幽一句:“你改了吧!莛逸,去给殿下告罪。”
      “走到今天这步,我早不能回头了,阿文。”
      “你还是放不下袁家。”
      “不,我放不下的只有阿娘,我的妹妹在那深宫耗尽了年华,我的儿子不在了,我的女儿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安好,而你不会受我连累,我此生唯一放不下的只有阿娘。瑞真长公主可不是贵妃的性子,肆意冲动,若是她,要死的不止是我,还有整个袁族,包括我阿娘。我因救先皇而起,却因一个嫔妃而灭族,天下可笑,而陛下却可以为她办到。”
      “不,少主不是那样的人,虽说性子比主子刚硬,却是个好人。”
      “好人?在你眼里的坏人也就我一个,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变。十八年前你主子和我妹妹相争,看上去是我妹妹占着上风,可有点眼力的都知道,我那傻妹妹完全是在给她夫妻当乐子,就是你主子摆布的木偶,如今的公主年幼,没有贵妃的心机,权势却因丧母离宫而得陛下所重,这样的人纵使善良,弹指间也足以灭门灭族!一个好人会为了一个死人而让更多的人死吗?”
      “你不要吧每个人都想得那么邪恶,何况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文倩,我喜欢你的单纯,你待在这儿吧!不要想着离开,这儿要带走一个人不容易,愿意为我死的人也会拖着他们下地狱,当然,你不能死,你死了,我让大家都陪你,放心,我也会陪着你,毕竟我只爱过你。”他的吻落在她长发上。
      袁容离开,薄舞要探身去,程远忙拉住她,顺着力度看去,护卫经过,盯向这边,程远拉着她离开。
      “很厉害吗?那些守卫的人?”薄舞跟着程远,问道。
      “不,只是很危险,每一个死士的培养不同,即便不是厉害的也可以与敌人同归于尽。”
      “那怎么办?”
      “你太心慌了,你没有注意到吗?袁容进屋子也是拿出了物件的,是一块玉牌。”
      薄舞回想一下,却是笑了,“那块玉牌有个缺点,它的确稀有,却不是独一无二的。”
      “你见过?”
      “见过,舅舅说那是皇祖父赐给袁容的,因为他救驾之功,另一块传给了父皇,我也该见见阿父了。”
      皇帝垂钓渡头,倚着木栏杆,懒洋洋的。
      薄舞来时,挥手屏退了亭中宫人,接过鱼食盒子,走上前,跪坐在皇帝身侧,低眉顺眼的。
      刘显隆接过鱼食,挂在勾上,觉得几分诡异,回头便看见恭恭敬敬举着盒子的薄舞,这一身打扮有在玩吧!于是细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奴名文力。”薄舞的声音变得细柔一些。
      “哦,多大年纪?”
      “奴十六了。”
      “老女郎了,该嫁人了!”刘显隆放下鱼竿,就伸手抱住薄舞。
      薄舞腰上一痒,笑若银铃,退着身子,道:“坏阿父,这也要和女儿争个输赢!”
      “你个鬼机灵,朕身边的青梅姑姑也随着你闹腾!”
      “不干青梅姑姑的事,是我让她离开的,女儿和阿父说说私房话呀!”
      “丫头许久不来看为父,还好意思说什么私房话?说吧,什么事要父皇帮忙?”
      “阿父这么说话可是让女儿不好意思了,倒的确需要阿父帮忙。”
      “说吧,阿父有的,给你便是。”
      “阿父,我在找一块玉,这玉雕的是铁树,缀着三颗云珠。”
      “那是你祖父给为父的,你拿来做什么?朕收着的,好久没见过了。”
      “父皇只需借给女儿一用,女儿用完就完璧归赵。”
      刘显隆瞧着这娇俏的女儿,自家的女儿与自己越发亲近了,也越发像个公主了,矜贵的长公主殿下。“你去于和堂取长青令牌便是。”
      薄舞抱住阿父,愉悦地笑声传开,刘显隆只觉今日天气极好。
      薄舞拿了玉牌便要去救文倩,让程远拉住去了萧府。
      “程远,我急着……”
      “笨蛋,再着急也该拿去给你舅舅鉴定一下。”
      “父皇给的,自然是真的。”
      “这长青令牌虽说只有两块,却并不是什么难得的玉材,你未真正知道,去看看无碍,也免得打草惊蛇了。”
      “哦,那走吧!”
      果然好的不灵坏的灵,萧泽蹙眉道:“错了。”
      “不应该呀!”
      程远垂眸,果然如此。
      萧泽看着程远,问:“程贤侄认为在谁手里?”
      “就怕全在袁容手里。”
      “不会,应该还在内宫,而内宫能取御物而蔽君者不多。它应该在皇上的总管太监权公公手里。”
      “你都说过这玉材并不是很好,他拿着有什么用?”
      “薄舞,这个你不知道,这权公公就好像个中间人,这左边是皇上,右边便是袁容,他不做坏事,却也不会坏任何一方的事,就像是不倒翁,圆滑得很,这深宫除了太后身边的大宫人,那还有他这边资历的?”
      “那舅舅,这次那不是已经打草惊蛇了?他能不给袁容说了吗?”
      程远摇头,道:“不然,薄舞,你这是变笨了,这中间人又岂会偏向任何一边!自是坐地起价,丛中取利,权公公老了,没有盼头,重的无非是个命和钱。算来,我们占在上风,他倒是不会给袁相国说。”
      “本宫这就去和父皇告发他。”
      程远拿过玉牌,道:“告什么,圣物不是已经在殿下手里了?你还告他吗?丢失圣物,纵使皇上帮你,最后也只会不了了之。”
      薄舞蹙眉,看向萧泽,萧泽点头道:“权公公跟着陛下的岁月久了,这些事情陛下只会当下面人乱来,权公公顶多是个管理不当,挨个小骂,反倒记恨起你来。殿下,你心急了。”
      薄舞让自己沉下心来,怎么办?“看来还是得受他胁迫一回了。“
      “这只是交易而已,世界上最永恒的是利益。”
      薄舞瞧不上程远这句话,但是却不得不认可,在商场上如鱼得水的程远总归比她更看透人心。
      “那由我邀请他,萧府是不行的,薄舞,定好了,我便传信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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