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破晓》孔不疑

2、初次见面与好久不见

　　秋意尚未浓，却夜凉如水，高二新学期开始了，从一个晚自习开始。
　　顾陬陬慌忙从宿舍赶来，由于文理分班，学校又重新调整了宿舍，所以折腾了大半天。到教室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大家好久不见，吵吵嚷嚷的，顾陬陬大致一看，发现新来的真不少，还有几个风云人物。大约是因为177班的班主任是个顶好的政治老师，脾气好，教学能力强，瞬间成为香馍馍。
　　按照学校的惯例，班主任是文科老师，那么这个班必然是文科班，所以熟面孔倒也不少，原来本班的同学也都扎堆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新来的同学底细如何。

　　作为学风优良的“钉子户”，陬陬向来人缘不错，不少同学都问好了几句；而且因为顾陬陬在年级里也有些名气，新来的同学多数目光也一下子聚集在她身上，导致少女突然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只好就近找了个座位，戴上耳机开始听听力，隔绝了嘈杂，才如释重负，只是心里疑惑，陈意斯真的还没到。
　　身后细细碎碎的声音还是入耳。
　　“听说喻璟之来我们班了？”喻璟之，哪个喻璟之？
　　“他居然来来文科班，他物理那么好，还拿了奖啊。”是他啊，他怎么不选理科啊。
　　“你懂什么，那个奖又不能加分。而且你怎么不说他其他科成绩一般，年级排名只是堪堪前五十，所以他要是来文科班那才是拔尖的，在理科班还不一定有出路呢。”确实分析得头头是道，中游水平的学生最能分析这些。
　　“那我们班的实力岂不是在年级里岂不是一骑绝尘？”
　　“是三王争霸吧。”听起来有些乐得看戏的腔调。

　　曾颖跑过来，一把扯下顾陬陬的耳机，吓了她一大跳，彻底打断了顾陬陬的思路。
　　一个暑假不见，对方似乎更白了，眼下的乌青陪着水灵灵闪着光的眼睛，不甚协调。曾颖搬了条凳子坐在陬陬对面，紧抓着陬陬的手不放，陬陬正疑惑她为何做此亲密举动，但听对方开口又瞬间明白了。
　　“陬陬，你看你也是我们本班的，老师一直这么喜欢你，会不会让你当班长啊？”
　　果然，名字是ABB式的，特别容易被套近乎。
　　不过，这句话里有话，一个“也”字就很有灵性。但说实话，陬陬对这个职位一点兴趣都没有，这是真心的。主要班长要做的事可不少，又没什么实质性收获，还容易得罪人。
　　因而只是挑挑眉，表达态度“我不想当班长，老师也不会有这个想法的。你高一是他的课代表，你可以试试啊”，而后再不言语。
　　话里虚虚实实，曾颖同学反正得到想要的答案，兴高采烈地去别处打探消息了。
　　斜后方陈意斯正好抬头，恰好被曾颖挡住视线。顾陬陬敏感察觉到了，笑容一滞。

　　楼道里响起了铃，吵闹声渐渐平息，班主任老李姗姗来迟，说了些不太擅长的鼓励的话，就让大家自行安排自习内容。
　　老李走到顾陬陬座位旁，敲敲桌子示意陬陬跟他出去，陬陬大约猜到来意，从善如流。
　　“你想当班长么，我看你之前当学习委员干的不错。”
　　“老师，我觉得我其实不太适合做班长，没有那么大的魄力，我倒是推荐曾颖，她做您课代表那么久，能力也是有目共睹。要是学习委员空缺的话，我愿意继续为班级服务。”
　　老李沉默了大概5秒，点点头同意了。又多说了些关怀的话，大概内容是要她继续努力学习，和同学们互帮互助，良性竞争，要是政治课程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去办公室询问。说完让她把曾颖叫出来。
　　顾陬陬感念老班的关心，心里一暖，连忙点头致谢。进门后走到曾颖座位旁，对她轻点头，微微一笑。曾颖得到信号，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这买卖真划算。

　　而后，曾颖又来找顾陬陬，二人按照老师的要求，给班上同学排了座位表，把新旧同学夹到一起分组，有商有量的，倒是比之前热络了。
　　出于组间实力考虑，“三王”都分到了不同的组。不过因为身高差异，前后不同排。陬陬居中，喻璟之在左后方三排，陈意斯在右后方一排。

　　楼上楼下教室都开始移动座位，冲击着夜晚的寂静。新的座位格局形成，年轻少年们多是自来熟，尴尬马上被打破，叽叽喳喳开始热聊。
　　学校领导也网开一面，没有开始纪律巡查。一冷一热，是环境，也是人。

　　桌肚里传来震动声，喻璟之掏出手机，环顾四周发现大家都聊得热火朝天，便也直接把手机拿出来开始回消息。
　　对话框里说的是“在我们班还习惯不？”
　　喻璟之切了一声，打字飞快“还我们班呢，有这么念念不忘么？”
　　对方马上回复“我们班同学都可好了，大家相处融洽，反正人情味足”。估计陈林这狗东西去的班管得严，没人和他唠嗑，一直盯着手机看呢。自己虽然没回复，但对方自说自话追忆往昔，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却零零碎碎的，没多少有用的信息。
　　提到的人名倒是有几个眼熟的，平时在考场里见过，也没说过话。
　　喻璟之抬头看了看右前方的少女，默念名字顾陬陬，平卷舌难念，可真是个奇怪的名字，不过倒是很出名，。她正侧着脸与同桌组员交谈，声音温柔，笑得尤为灿烂热烈，大约是相处甚为融洽，时不时有笑声传来。
　　只是，喻璟之皱了皱眉，只是觉得不太正常。
　　另一个在对话中多次出现的女生，却是异常安静，一直埋头苦干。
　　把班上的风云同学观察了一会儿，喻璟之心里嘀咕，文科班最大的坏处是女生多，而且估计都不是什么好惹的。

　　不过管他呢，反正与自己无关。
　　这句话，后来看来，是喻璟之对自己高中生活最大的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