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密匙》鱼藤酮与安密妥

5、第四章 序黎 五月正午的

　　五月正午的阳光热烈得不失理智，春夏交接之际带着热流的风吹拂在众人的脸上。沛城上下的植物都散发着浓绿的色泽，拥挤着朝外舒展。商区熙熙攘攘，农民辛苦劳作，正是一片繁华的景象。天空蓝天白云，阳光高照。然而存于沛城上空的蓝色光环，却时刻提醒着亚里坤这事还待解决，值得庆幸的是，黑暗并没有再次袭来。
　　吴通明让松木去月光斋排队买了大热的点心，随后他们一同来到了沛州府。
　　吴通明是沛州缘城的商人。早年，吴通明科举失利，只得在认识的人的帮助下进了当地的商会经商。本来，商业相比于农业，是很不景气的行业，然而二十年前，中央机关出台了鼓励商业和鼓励妇女劳作的法令，这让商业的面貌焕然一新，也让众多的妇女参与到了社会劳动当中。吴通明就是把握了那个时候的时机，利用自己所在的商会的布业优势，得到了如今的地位。吴通明的两个妻子一同掌管着胡州的分店，目前也忙得不可开交。大老婆的女儿和小老婆的儿子则一同管理着沂州的分店。他们一家人关系和睦，是旁人所羡慕的家庭。
　　“当年我刚开始经商的时候，还以为我的一辈子就这样了，想着还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是，人生真是变幻莫测啊！我现在其实自身这样就已经满足了，但是，我还有着家里人，我还有员工们要养活！所以想要把生意做得再大一点！我也算是理解你心情的……当沛州州长要面临的压力一定比我大得多，但是啊亚里坤，人不能把自己逼得太紧，适当的放松还是要的！”
　　“我明白的，通明叔父。”亚里坤扶了扶额。
　　“我看，你这几天忙完还是带着奥赛尔和闻风、听雨，一起出去看看风景，喝喝茶、下下棋吧！”
　　“我也很想和哥哥出去看看，”奥赛尔说，“哥哥一天天都从早忙到晚，我真怕他把自己累坏了。”
　　“说得好！”吴通明喝了口茶，“奥赛尔来的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啊？”
　　“都挺习惯的，最近在帮助哥哥翻译卡恩佩德罗的《永久沉默》，闲暇时间还在和听雨做点心，就是哥哥不太放心我一个人出门，我每次出门都要解释好久！”奥赛尔笑着说道。
　　“嗯。”吴通明点了点头，“你亚里坤哥哥就喜欢看书，你能帮他翻译，他可要高兴坏的！你可以用帮他翻译来威胁他让你出门！”
　　“这是两码事！”亚里坤辩解。
　　“奥赛尔还小，玩心重是正常的，总不能让他和你这个工作狂一起天天闷在宅子里吧！”
　　“……”亚里坤沉默了一阵，然后放弃了这种无声的对峙，但是他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奥赛尔，你不用去私塾上课吗？还是你之前是请的家教？”
　　“是请的家教，我其实已经学习完了基本的科举内容，另外也请了一位塞本斯托人教我奥西玛语。”
　　“那你对科举有兴趣吗？”亚里坤问。
　　“没……我现在想当个翻译。我希望能做一些奥西玛语书籍的译本，让大家都了解我母亲故乡的文化。”奥赛尔的眼中仿佛在发着光亮一般，让亚里坤看得有些愣神。
　　“好！我支持你这样做！我也想领略不同国家的文化和风俗。只是，不是通过科举而在机关工作的话，只能作为民间译本，不过民间译本也有民间译本的好处！”
　　“亚里坤从小就热爱读书，所以才能在科举中获得如此成绩……哎，我对这方面就一窍不通了！”吴通明哈哈大笑。
　　“我还想让叔父编写一本商经呢！”
　　“那至少得等我退休！”吴通明哈哈大笑。
　　听雨又为他们添了茶。
　　“这次我去涞国，主要也是为了自己的生意。听说涞国那边有雅硕和玫祖的商队，他们会穿越那片大沙漠，一路去往塞本斯托。柳国东边的海运虽然也可以到达，但是国营出口的商品有着严格的数量限制，涞国那条线自德余以来，大多是民间在运营，这样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只要能让他们有利可图，那就可以随意增加贩卖商品的数量。我已经派人去涞国打探过了，这次我亲自过去，一定要和他们达成合作的协议。”
　　“但这先要商品进入涞国，这就要扣除一大部分税务，这生意真的合理么？”
　　“我算过了，抵这税戳戳有余啊！在塞本斯托和它周围的国家，柳国布匹的价格是柳国本地的三倍！而且他们一直在要求大量的布匹，这买卖稳赚不亏！”
　　“这真是太好了通明叔！”
　　“所以——”吴通明看向奥赛尔，“我来向奥赛尔讨教几句奥西玛语来了。”
　　“也同时教教我把，奥赛尔。”亚里坤说道。
　　“非常荣幸。”
　　亚里坤叫闻风拿来纸笔，奥赛尔便教起了两人简单的商业用语。吴通明一边问，奥赛尔一边翻译，他知道不可能从头开始教奥西玛语的书写方式，所以他是把谐音和翻译一同写在了纸上。
　　他们折腾了一个下午，很快就天黑了。
　　“留下来吃饭吧，通明叔。”
　　“好勒，那让松木也去厨房帮帮忙吧，他最近学了几个涞国菜，可以让他教教闻风。”
　　一个时辰之后，三人一起享用了晚餐后，吴通明便同松木回去了，他们明天将启程去往涞国。

　　当天直到夜宵时间，奥赛尔还在书房做着翻译。
　　“奥赛尔，这么晚来，来吃夜宵吧。”亚里坤提着灯走近奥赛尔。
　　“好的哥哥，这本书的比较难翻译，而且我明天也要去找我的朋友，想把明天的内容也做掉一点。”
　　“是上次那个朋友吗？”
　　“是的，他是玫祖的学者，来这边学习诗歌的创作。”
　　“这样的话，有机会把他介绍给我吧，但是你出门还是要注意一点……”意识到自己即将开始唠叨，亚里坤闭上了嘴，“来，去吃夜宵吧。”
　　“……”
　　夜宵桌上，奥赛尔这样问道，“为什么哥哥这么反对我一个人出门呢？”
　　听雨的脸色突然煞白，闻风也愣住了。
　　“……”桌上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奥赛尔也意识到可能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闻风企图打破这个冗长的沉默，她正打算开口，被亚里坤阻止了。
　　“既然奥赛尔已经成为了我们的家人，那么他迟早该知道的。”亚里坤说，
　　“是这样的，在很久以前，有一个女孩子，她叫序黎，是我很要好的朋友，在一次出游中，发生了意外，她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箭所射中，然后她……从船上坠落了下去，连尸体都没能找到……”亚里坤用平静的语气说着，但是他的手却在微微颤抖，“当时我父亲是沛州州长，但我父亲不是合格的治理人，他得罪了不少人。那次很可能就是针对父亲的报复。玄乎得很的事，在那之后父亲帮我一再调查，都没办法查出杀死序黎的到底是什么人。大一点之后我才明白，可能不是查不出来，而是父亲并没有查。序黎原本是个普通的女孩子，但她的正义和担当是我所敬佩的，她那次很可能是帮我挡住了飞向我的箭，她救了我，而我都不能还她一个公道……我……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了。我反对你独自出门，其实主要还是放心不下你的安全，我担心有对我心怀怨恨的人对你做不利的事情。但我最终还是同意了你独自出门，因为我不想限制你的自由，但是你一定要千万小心。”
　　“……”奥赛尔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但现在哥哥是大家所称赞的沛州州长，每天的忙碌和对沛州做出的贡献我想大家也都看在眼里。况且很少人知道我是你的弟弟，所以我暂时应该还是安全的吧。”
　　“我现在尽可能地做到最好，就是为了防止家人被伤害的惨剧发生。你要是在出行中发现什么异样，一定要告诉我啊！”
　　“嗯，哥哥。”奥赛尔笑着答应了。
　　注意到气氛已经缓和了下来，听雨说道，“其实不仅仅是奥赛尔少爷，就连我出门买菜，老爷曾经也会很担心，现在老爷的心态已经放松了很多。但是，注意些安全总是好事啊，万一真的有什么好歹，伤心的可是老爷。”
　　“是呀是呀，”闻风附和，“但是老爷自己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啊！”

　　五天后，事务暂且告一段落的亚里坤，带着奥赛尔、闻风和听雨去了商业街游玩，他们畅快地玩了一场，也买了很多的东西。在这一天里，亚里坤仿佛忘记了近一个月来的焦头烂额，全身心投入到了对自己家人的关爱之中。
　　天渐渐暗了下来，亚里坤等人准备回到沛州府。
　　忽然，谈笑中的奥赛尔语气变了，“哥哥，天空——”
　　亚里坤抬头往上看去原本黑洞的中心出现了神秘的图案，那图案盘旋复杂，宛如异域的神秘宗教图样[注1]。图案不停地变化着，马上铺满了整个蓝色光环的内部。
　　街上的人们都露出惊恐的神色，他们纷纷躲进了自己的家中，仿佛有什么正要降临似的。
　　着图案确实令人恐惧，在扩大了之后，仿佛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图案一般。
　　然后，这图案开始闪烁起来，最终被原本的漆黑所覆盖，但是这漆黑也并没有持续很长的时间，就在亚里坤认为黑洞卷土重来之时，黑暗又消失了。
　　“老爷——那是什么？”听雨指向天空。
　　那是一道亮粉红色的光芒，宛如粉色的流行一般在天空中拖下长长的尾巴。在光芒的前方，隐隐可以看到有一个人坐着一根仗在滑翔。
　　那道光径直向着东北方向飞去。
　　“那个方向——”亚里坤感到了事情的不妙，“不是王都的方向吗！？”

　　[注1]平铺开来的线性分形图案，大家可以去查一查，很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