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陌上客

4、神州奇谭

　　“据史书记载，静寂之地原名叫星莽原。位处神州西北边疆，被两千多座安雅山脉群半包笼。星莽原水草丰美，牛羊成群，养活了许多游牧民族。这里还有各种罕见的珍禽异兽出没。直到两千多年前，外面的人突然发现草原上的所有人与动物全都不见了！所有的人和动物！消息传出神州轰动，无数修行中人进入草原查探，结果无一例外的没有任何人能够出来。后来，人们把它列入神州七大禁地之中。又因为这里一片死寂，美名其曰：静寂之地！”书生叶邛用短剑挑着割下的虎妖的肉在火上烧烤，同时给九世这只古怪的鬼扫盲。
　　“会不会是那些牧民迁了出来？”九世胡乱猜测着。
　　“不会！他们没有理由。要知道星莽原是神州最肥美的草原，除了这里他们找不到更好的。而且当时没有任何关于星莽原有过雪灾或者旱灾的记载。就算有什么无可抗拒的原因让他们必须迁出去，以他们数量之众，外面的人不可能毫无察觉。”
　　“那会不会是谁在这里设下了诸如须弥世界之类的阵法或结界？”
　　“不清楚。进来的人没出去，外面的人不知道。就算是，能设下把整个星莽原囊括进去的阵法或结界的，非神人不能办到。如果真是如此，必然更难查清。”叶邛无所谓的笑笑，其实他并不太相信这个猜测。
　　九世抓抓头发，放弃思考这种毫无头绪的陈年旧案，问出下一个问题，“七大禁地是哪七个？”
　　“东海琅琊岛，内海鬼神渡，天音寺海天阁，神山的地底深渊以及通天柱，天京的乱葬岗，还有就是我们脚下的静寂之地。”不待九世追问，叶邛详加解释，“东海琅琊岛据说是某个神的栖息地。不过没人真正见过那个神。琅琊岛是由几十座岛屿组成，周围布有层层幻境、各种攻击阵法，凶险莫测。
　　“鬼神渡是内海的一个险地。没有人知道它的具体位置，因为它每次出现都在不同的地方。鬼神渡鬼神难渡，那里有无数大小漩涡，撕扯力可以瞬间把一座山峰碾成粉末。出海的人遇到鬼神渡几乎没有能够逃生的。
　　“说到海天阁，其实它的历史比天音寺还要久远。只是天音寺建寺的时候把它囊括了进去。海天阁又有‘神的书房’这一美称，传闻里面有神留下的功法典籍与法器。当年有人觊觎海天阁的功法，联合几个修真门派打上天音寺。天音寺倒也狡猾，直接让他们自己去闯海天阁的结界，结果折损了好些人手，落了个灰头土脸，狼狈而回。传闻海天阁的原主人与天音寺祖师大有关联，天音寺应该有开启结界的法诀。不过天音寺不承认。
　　“神山位处神州腹地，它由一百三十多座山组成。地底深渊在一座大山脚下的岩洞之中。那里深不见底，常年阴风怒号，据说那里是通往魔域的入口。在神山正中的一座大山顶上有个巨大的玉质平台，平台上刻有无数神秘玄奥的花纹图案，正中竖着一个高有万丈的冰柱。这就是传说中的通天柱。通天柱的历史已不可考，也许要追溯到几万年前。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山上流光溢彩，烟霞满天，到傍晚那万丈冰柱要被化去大半，只剩下千尺高度。但到第二天早上她又会恢复原样。”叶邛顿了一下，想了想方才继续说道，“关于天京的乱葬岗，书上记载不详。只说当年神州皇朝争霸杀戮太重，天京满城十数万百姓几乎被屠戮一空，尸体又没有被掩埋，只是被丢在城郊的一座小山谷内，百年来，那里怨气冲天，阴气弥漫，数里内寸草不生。”
　　一口气讲完，叶邛取出一个水囊喝了两口，润润喉咙，又吃了些烤熟的肉。见九世双手抱膝，偏着头看他。以为她是担心他们如今的处境，叶邛笑着安慰道：“姑娘无需忧虑，星莽原虽然危险，但边上还算安全。从这里出去不过一两日路程，离开不难！”
　　“你又是为了什么进入草原？”九世问道。
　　叶邛指指不远处的两具妖怪尸体，说道：“我追它们进来的。着两妖怪在外面做了许多恶事，吸人元阳，胡乱吃人。我受村民委托除妖。哪想这两妖狡猾成性，得到消息居然逃了。到了这里又回来算计我。哼！它们也算有些胆色，可惜终究上不得台面。”
　　“那你为何不收了我？难道你看不出我是只鬼？”九世眨眨眼，有些好奇。
　　“你？”叶邛似笑非笑的看看九世。火光下一身红衣的少女静谧安宁，精致美丽的小脸靠在膝盖上，眉心的枫叶印记鲜红欲滴，眉眼英气带着妩媚，偏着头极认真的看着他。
　　叶邛心头一悸，脸上有些发红。他忙转开眼去。“我若见鬼就收，那我最应该去的地方就是天京的乱葬岗，然后把小命丢在那里。这世上鬼怪那么多，若是每个都杀，那还干不干别的事情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万物存在自有他的道理。我杀这两妖是因为它们做恶太多，并不是因为它们的妖怪身份。就算人类为恶，我遇着了也不会放过。”
　　九世听得肃然起敬。感情这人还是嫉恶如仇的正义之士！也许因为她是只鬼吧，九世的感情极淡薄，就算听到几十万人被杀，心里也没有半分触动。
　　“你又怎知晓我没有做过恶呢？也许我害过很多人呢！”不然又怎会被人封印几百年？九世有预感自己以前大概也是视人命如草芥的人物，若说她没杀过人，连她自己都不会相信。
　　叶邛自然不知她心中所想，他对这个单纯的女鬼还是挺有好感的。“你身上没有鬼气，还有佛息保护！能在佛力强盛之地待上多年，可见你心性纯善且极具佛缘。就算杀人，也应该错不在你！”
　　听到“佛息”，九世又想起那段头上长花的日子，对叶邛的话不以为然。她打着哈欠，强撑了一会，见叶邛不再说话，只是看着火光发呆，她眼一合，就沉沉睡了过去。
　　叶邛回头，发现少女已经睡着，暗暗摇头，没见过这么喜欢睡觉的鬼！但少女少了一魂一魄，只是容易困倦已经是十分难得的幸运了。
　　叶邛盘腿坐好，将短剑横放在膝上，闭目凝神。这样的地方他是不敢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