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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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桐等人赶到的时候，那场伏击已经结束了。九名儿郎拼了性命，终于没有叫人将阿黛虏走。
陈桐阴了脸面，却只说了句：“先回写意居。”
阿黛的伤在后脑，一直昏迷不醒，幸而有郑行路在，性命倒是无忧的。
“我不好说林小姐何时能醒过来……要是师父在就好了……”郑行路在僻静处对陈桐和余向晚道。
余向晚红了眼，咬牙道：“在洛阳地面上撒野，先问问我答应不答应！”便转身去向后厨。陈桐拉住她，说：“莫莽撞。先通知师父师娘要紧。”
“墨蓝已派人去了。”
“我们先听听儿郎们怎么说。”
儿郎们已经上过药，褚云翔伤的最重，数处外伤，肋骨断了几根，回来后就一直高烧昏迷，另八个也都狼狈。
“二姑娘，三姑娘，这事透着诡异。”一个儿郎说。
“怎么说？”
“对方想是对我们极熟悉。我们九人的武功虽称不上一流，但这些年修习的阵法是专门护卫用的，平素使出来，顶级的高手也未必伤得了阵中之人。今天这伙人，我瞧功夫与我们相当，却熟识这阵法似的，顷刻便破了阵。”
众人面色都是凝重，陈桐道：“这阵法，我是知道的，我也晓得它的利害，若说这阵法靠不住……”
余向晚接道：“那皇帝早死了好多次了！”
“所以……”
“有内贼！”二人异口同声道。
陈桐对那儿郎说：“你将今日之事详细说给我听。”
“是，出了吴府，阿黛气不过，领我们买了几口麻袋与棒槌，潜到吴府后巷，寻了个人，随便找了个由头将吴家少爷约了出来……”
“你们把吴尘打了？！”
“……是，下手不重，套了麻袋，使棒槌抽了几十下，避开了要害和脸面的。”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悄悄撤回了，先前探好了路的，从吴府的后巷出来，穿过永安坊与平宁坊之间的小路，绕到珍贝市那里，直走三条巷子，再拐一下，恰好就是写意居的后巷。”
“伏击你们的人就潜在珍贝市？”
“正是。”
“……我知道了。”
余向晚板着脸看了儿郎们的伤，然后跟陈桐一起出来。
“何止熟悉阵法，”她对陈桐说，“功夫也是豹岳垒谷的。”
陈桐低了头不语，捏剑的手却已发白。
墨蓝那里的消息大略要半日后才能回来，陈桐与余向晚互相劝慰要沉得住气，先且各自回房。
陈桐站在自己廊下，举了那柄点翠发簪凝视，不由得抿紧了嘴唇。
“阿桐也疑心他？”李雾晨自院外走来，问道。
“先前并不疑心，你今早提到了，我便多想了想。先是钟儿失踪，然后阿黛出事，再加上那些人那样熟悉儿郎们的底细，未免太凑巧了。”
“你有把握是他？”
“没有，只是，想通了从前一直疑惑的一些事。那背影我太熟悉了，纵使故意佝偻着身子，或是换了衣衫颜色再遮了脸面，细想一下，我还是认得的。”
“若对他不利，会不会碍着你师门？”
“他能对阿黛下手，我又何必顾及那些虚套？”
“阿黛是他下的手？！”
“他倒没亲自动手，他若亲自动手，这十一个人此刻早就是尸首了。我疑心是他调教出来的人。”
“我想……我知道他此刻在哪里。”
“当真？！”
“我也没有十成把握，阿桐你可愿意随我赌一吧？我与你去寻他，以墨驹和再鸾的脚力，明日天亮前应该就可以到了。只是不知你可放心阿黛这里。”
“向晚已加了戒备，阿黛在此应该无碍。我随你去！”
陈桐知会过余向晚，便与李雾晨在夜色里跑马奔出了洛阳城，直奔崖山而去。
待到了崖山脚下，墨驹与再鸾都已跑得脱力，李雾晨与陈桐下了马，放它们自去休整，两人便悄悄潜入山下村落之中。
“三年前去开封，我瞧出他有异，回山便命人查访。”李雾晨道，“没想到查出他便在山下私塾教书，已经呆了两三年，倒是一直安安分分。一年多之前，他忽然不见了，只对乡邻说是要回乡去探望。”
“没错，那时他回豹岳垒谷了。”
“月余之前，我正打算去洛阳之时，他又出现了。”
“那更没错，时间上对得上。”
“这便是他住所了。”
二人悄悄潜进院子去，院内只有一间正房与一间做厨房的小小厢房。正房内本来黑着，陈桐与李雾晨刚走了两步，屋里忽然亮起灯来。
陈桐与李雾晨互看一眼，知道自己的功夫还瞒不住这人耳目。陈桐便要走上前去，却被李雾晨扯住手腕，拖到自己背后。
李雾晨昂首护住了陈桐，朗声道：“既知道有客至，还不出来相迎么？”
屋里传来浅浅笑声，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人执了灯，端端正正站在门口，正是张生。此刻，他不用故意弯了腰装作酸儒，也不用摆长辈身架，老气横秋，只显得长身玉立，风神俊朗。陈桐仿佛是头一次打量这人的长相，从前竟全没发觉那酸儒长了一副好眉眼，也完全不像遮了脸面时自己揣测的那样有四五十岁年纪，应该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
“二位大清早到之宁这里，倒有失远迎了。”张生开口说道。
李雾晨笑，说：“阿桐，你我能知道鼎鼎大名的剑神名讳，也算有幸了。”
陈桐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也笑道：“是，不但知道了剑神名讳，还得见他真容，死了也无憾了。”
张之宁浅笑，问道：“阿桐，你可是要与师叔动手？”
“正是，冒犯师长的罪，阿桐日后自会去师父那里领。”
“你若真与我动手，哪里还有日后一说？”
“呵，那便更不用顾及什么了。”
话音未落，陈桐与李雾晨已经双双拔剑攻了上去。
张之宁随手将油灯掷到院中石桌之上，自腰间取了剑出来招架。陈桐的武功路数，他是尽知的，饶是这样，还是需要他打起精神认真应对，李雾晨的武功则与三年前不可同日而语，颇有几个杀招能威胁到他。这二人联起手来，虽武功不是一脉，但心意相通，配合默契，互为攻守，再加上新仇旧恨一道涌上心头，三五十招之后，竟能与张之宁势均力敌的往来。
三人来往之间，天际已发百，一个红彤彤的日头渐渐升了起来。张之宁看了天色，心内有些焦急，章法未免有些散乱，陈李二人抓住时机猛攻，张之宁颇有些狼狈。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打门声，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张先生，起来了么？”
张之宁心里一慌，漏出个大破绽来，李雾晨趁机一剑刺向他胸口，总算是张之宁武功卓绝，回过神来堪堪格挡住，又使个缠字诀将两把剑荡向一旁，恰好架住陈桐的剑。三把剑交错在一起，竟一时动弹不得。张之宁作了个噤声的手势，面露乞求之色。
陈桐与李雾晨互看了一眼，点点头，张之宁忙收了剑上的内力，陈李二人方各自收了剑。
张之宁吹熄了石桌上的油灯，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急急地跑去开门了。
门外却是一个村姑，看上去二十余岁年纪了，却仍做女儿打扮，穿一件蓝衫子，下头是月白的裙子，头发草草用一块首帕包着，臂上挽了一只藤篮。
张之宁招呼道：“西西，你来了！”说话之时，面上居然些微红了红，陈李二人都暗自纳罕。
那西西姑娘笑道：“是，做了面给你作早饭。”抬头看到院里还有人，有说道：“张先生有客人呀！哎呀，你昨天为何不早说与我得知，饭食恐怕不够吃的。”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