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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鬼娘(一) 玧姬眼神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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玧姬眼神闪烁,想起了什么。当初岫山看自己的眼神为什么突然变了,为什么会说出那样莫名其妙的话。要被带到花园代替死去,为他人铺就成仙的路的分明是她。玧姬不再犹豫,提剑向宴曼殊冲去。
孟依依瞬间觉得热血沸腾,她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帮忙。可像是感知到了有新的人要加入这战场一般,不知道哪里涌出来的山妖层层叠叠堵在三人面前。孟依依松了松筋骨:“比个赛?看看谁打晕的个数多?”
陆言之:“算我一个。”
芜渊嘴上说着没兴趣,但手中的鬼火跃跃欲试。
岫山一边还在竭力拦着玧姬,玧姬不想伤害岫山,可也绝不愿意放过宴曼殊。轻虹脱手,她放任其与岫山颤抖,对轻虹唯一的要求便是绝不能以剑刃朝向岫山。轻虹这种有些等级有些灵气的上古兵器觉得很无语,靠剑柄是想怎么样?看着玧姬没了兵器,孟依依于自己的战场把那根木棍丢了出了:“姐姐!用这个!”玧姬接过木棍冲到宴曼殊面前,宴曼殊才想反抗,身体却被灵气束缚住一般无法动弹。
芜渊扫过一只山妖,朝玧姬抬了抬下巴:“不谢。”
玧姬举起木棍狠狠向宴曼殊打去:“还我命数你这朵白……”她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低下头,看见胸口被轻虹贯穿。孟依依猛咳了一口血。拼着最后的力气,玧姬手上的木棍落下。被置换多年的命数在这一刻重归原位。
岫山及众山妖在这一刻突然停滞了动作。感情归位。醒悟幡然。彼时回忆画面里无数关于宴曼殊和玧姬两个人的身影俱被替换。岫山想起破庙里,佛像下把野猫护在怀里睡去的玧姬,想起街头巷尾自在肆意无拘无束的少女,想起被遗忘在千百年里冥界的点滴,想起漫天的曼殊沙华和冥界的黄昏一如人界一般无比艳丽。山妖们也突然醒悟,当年以一己之力护下他们的不是宴曼殊,而应当是眼前这个慢慢倒下去的冥界女人。随着玧姬倒下,孟依依也支撑不住身子要倒在地上。
玧姬用尽最后的力气,归还孟依依此前借走的灵魂之力。她看着岫山茫然无措地崩溃痛苦,然后蹒跚着把她抱在怀里。事实在今日蓦然揭开。原来关于爱情的命格在那天雷之下的花园里就早已被替换。岫山当年突如其来的幡然是为她,至今日也是为她。玧姬哭着哭着就笑出了声。
殒身之前能得到的,不会再有比这更好的了。她在冥界盘旋了实在太久了。老朋友一一死去,唯有芜渊这个反反复复活着的和玄衣那个老不死的还在,她等了太久了。可幸好,她还是等到了。
玧姬知道自己不该责怪岫山,在这之中,岫山又何曾不痛苦不难过呢?可她难得来了脾气。她想起自己还欠孟依依一些事情,她朝着孟依依招了招手。岫山固执地想把玧姬那只摇摇晃晃的手塞回自己怀里,却被玧姬狠狠瞪了一眼,他委屈地收回自己伸出来要按住玧姬的手,只能把她往怀里拉得更紧一些。
陆言之理所当然抱起孟依依,还使了个眼色给芜渊,示意他麻利地把本职工作,即山妖和那残魂处理了,然后带着孟依依来到玧姬眼前。
大概在将死的时候,总是会这样怀念过去的。玧姬用了最后的术法翻转手心,星点光芒之后,轻虹从她胸口消失,落在她的手上。她把轻虹塞到孟依依怀里:“送给你啦小孟婆。”孟依依有些难过,她问:“我是不是见过您?”玧姬笑:“是啊。只是你忘了。”她这话意有所指,又安慰,“可一定会想起来的。看到你,我就很想念你娘。”
孟依依很少听到别人说起她娘,她不知道玧姬说的这个是不是度轻玄。玧姬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摇了摇头:“你娘,是全天下最好的凡人。你也一定,会再见到她的。你要记得,她、她是白泽……”
千年前杀遍冥界无敌手的玧姬,终于在为爱蹉跎了千年之后香消玉殒。岫山手足无措地看着怀中烟消云散的人,选择笑着掐灭了自己的最后一丝魂灵。地上只剩下一块再普通不过的岫山石,孟依依不由伸出手要去捡,却再看见石头中长出一朵曼殊沙华之后收回了手。孟依依五味杂陈,陆言之偷偷吻了吻孟依依的发顶:“没事了。没事了。”
三人辞别了山妖离开了支离山。芜渊选择放过这些无辜的山精。至于那个连神仙命格都敢觊觎的残魂,他打算丢到鬼界去给她搞点事情。孟依依怀里捧着那块石头和曼殊沙华,她想把他们带回冥界,就埋到往生河畔。腰间的轻虹安静得跟没有一丝灵气一样。孟依依叹了口气,想到玧姬最后和她说的,她喃喃:“我娘,是凡人啊!白泽。白泽?”她念叨着这个名字,就好像这样就是在与这个素未谋面的亲人产生连接一样。芜渊笑了声:“这不挺好嘛。也算是个好结果。不枉我们往支离山这么走一遭。”
孟依依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接下来就该去天界了吧。”
陆言之放下一直在用传音术和陆子荆联系的手:“临了还出了点意外,恐怕我们没办法立马回仙界了。”“意外?出什么事儿了吗?”孟依依问。陆言之答:“我联系不上我大哥了。照理来说,他这几日也应该处理好了冥界鬼魂逃脱的事情,与我们会合之后一起会仙界的才对,可是自我们到支离山开始,我便联系不上他了。”
陆子荆失去联系之前所到达的最后一个地方是一个叫三清的小镇子。
由于联系不上陆子荆,陆言之转头便给牛头马面两兄弟传信,于是乎,便从二人口中得到了这答案。看来,陆子荆失联之前,和牛头马面是在一处的。陆言之掐了个传送诀。刹那之前缩地千里不过如此了。孟依依把岫山和玧姬留下来的东西郑重其事地放进乾坤袋然后别在腰间。她有些奇怪:“你大哥应该也是赫赫有名的神仙?”虽说这样的说法实在不礼貌了些,可按照孟依依看来,住在天上的那些人应该都有了不得的本事才对吧。再加上,陆言之是天帝的二皇子,那么他兄长便是天帝大皇子,还有谁会对神仙和权贵动手的吗?
陆言之点了点头:“但,情况稍复杂了些。”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此刻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的最大的声音竟然是他母后对这位兄长的恶意以及对他必须与兄长敬而远之的警告。
夜温凉挑了挑眉,率先走进传送阵:“那便走一趟就是了。左右他是你的兄长,对吗?”说实在的,陆言之从来都和这个兄长不算亲近,可少年人好像天生对比自己年长的哥哥姐姐充满好奇和亲昵的心,哪怕是长到今天,陆言之不得不承认的是,确实如此。
芜渊把手一背,顺势要跟上。陆言之抬手:“等等!你做什么还跟着!”芜渊摊了摊手:“又不是跟着你。”孟依依不知道陆言之对芜渊哪里来的敌意,此前不论是在支离山还是江淹一事,芜渊确实做了不少事情,她打着马虎眼:“多一个人还好办事呢!能让你兄长失联的怕也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且先一起去啊!”
陆言之不再说什么。三人进入传送阵,法诀催动之下,术力闪动,眨眼之间,三人已来到了千里之外的三清镇。
牛头马面等在镇门口,明显有些惴惴不安的模样。牛头踹了马面一脚,马面又狠狠打了一下牛头的后脑勺。两个人骂骂咧咧相互责怪。马面:“我都说了不让那个神仙大哥插手了!你非说让他来!”牛头揉了揉头,有些委屈:“三清镇这事儿拖了多久了你自己说说!你也不敢告诉判官大人!若非这次来了个冤大头,再这么耽搁下去,我们岂不是要被革职查办!”马面:“现在也好不了多少吧……”
“三清镇,什么事儿啊?”孟依依站在牛头马面身后,问到。牛头边回头边理所当然应上:“还不是恶鬼难收……啊啊啊啊!”被站在身后的人吓了一跳,牛头差点跳到马面身上。“恶鬼难收?”孟依依看了看风平浪静的三清镇,不懂牛头马面干嘛惊慌失措到这样的地步,她指了指身后的芜渊,“恶鬼道不向来在鬼界的执掌范围内吗?你们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心虚?”孟依依揣度用词。陆言之亦凑上前:“那个从仙界来的大哥呢?什么恶鬼难收?”
两位上司再加上鬼界大拿都站在这儿了,牛头马面自知再隐瞒也不是办法,便开口解释。原是百千年前的旧事了。彼时的牛头马面刚刚上任,鬼界和冥界的事务也尚且没有分得那么开。三清镇不同于其他的镇子,三清镇出过一个赫赫有名的人物,这人物起先做了小兵后来则是将军,在战场上赫赫有名,甚至受招募参加了屠杀妖兽的战争,战争之后受仙人点化飞升成了仙。也不知道怎么的,这地方还因此成了个人杰地灵的情况,照理来说,是不会出什么妖物邪物之类的,毕竟多少因着上面那位人物,地仙之类的还是要照顾着这处的。岂料有一日,这里的地仙突然暴毙,落入冥界轮回的时候还像是将死时候的模样疯癫而不可言状,拉着牛头马面硬说是冥界落了个鬼魂在三清镇没有收。牛头马面查了生死簿,又让黑白无常走过一趟,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可接下来的百年,再也没有一位地仙能够到三清镇当值。牛头觉得不对,仔细翻查了上下千年的生死簿,花了好长时间才发现生死簿上一处有异常——有一页被生生撕掉了。且大约用了什么掩盖的法术,若非他一页一页对照着人口手册细翻,还真找不到这个漏洞。
这漏洞理应算是牛头马面的罪过,两人片刻不敢耽搁直奔三清镇,遇见了那游荡在三清镇多年的恶鬼。偏偏恶鬼对三清镇镇民没有恶意,看到这些有仙职的人才暴生恶意,连带着力量都翻倍上涨。牛头马面打不过,可出了三清镇一切却偏偏瞬间恢复正常。他俩不是没想过通报判官大人,可是彼时的判官大人已经被事情压得直不起身板了,再拿这事儿去作孽他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左右明面上看不出什么,这件事儿便被彻底耽搁了下来。
直至冥府大门被打开,鬼魂四散,他们处理了七七八八了,天上突然降下了一朵云,一个带着面具的仙人从云上下来,说来帮着解决之后的事情,顺便带阎王和孟婆回仙界述职。牛头马面对视一眼,觉得那感情没问题,以这个仙人的姿态和能力,估计顺带收拾了那个恶鬼都是随随便便的事情,于是他们便指了路。
岂料,仙人独自一人进了三清镇之后便再无动静,他们觉得奇怪进去打探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甚至连那恶鬼都徒然安定了下来,再找不到踪影。可他们全程守着三清镇,再加上多年前三清镇四周就为了防止恶鬼出来布了阵法,怎么也不可能叫那仙人凭空消失了。
牛头瘪了瘪嘴:“事情就是这样。”
孟依依皱眉,她转过身问芜渊:“恶鬼?”芜渊抬了抬鼻子,嗅了嗅:“没闻到。”马面一听,这不是就把他们往砧板上打嘛,连忙反驳:“我堵上牛头的命!绝对!绝对是恶鬼道的东西!”
牛头:……
陆言之想了想,正色道:“那么为今之计,只能去三清镇看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