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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玧姬(五) 郎情妾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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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情妾意。原来怒马鲜衣少年时出来的感情竟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吗?玧姬实在搞不明白。她握紧了剑柄,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头顶的黑云。她强忍着内心的不甘和痛苦,试图对再一击重重打下来的天雷视而不见,她甚至试图自我催眠,那样不要命的傻子死了就死了吧。
可是舍不得。
她磨了磨后槽牙:“就当是我欠你的。”然后提剑向云层飞去。
而骤然之间。雷霆冷却,像是被延缓了速度一般,玧姬甚至看得见惊雷缓慢移动的模样。漆黑的云层被撕裂开来,玄色衣服的仙君从天而降。岫山体力不支倒在地上,宴曼殊却突然睁大了眼,看着玄衣的方向魔怔般喊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的!”玧姬悬在半空之中与玄衣对峙。她挑了挑眉:“你的手段?”玄衣抬手,从宴曼殊手腕间便脱落一串珠子缓缓飞向他的手心,“突然想起来落了一些东西罢了。生怕有这东西傍身,她死不了,你也白跑一趟。”玄衣分明什么都是知道的,甚至宴曼殊口口声声的命数之类的或许都是从玄衣口中得到的,玧姬不曾戒备玄衣,可此刻无比忌惮,轻虹微微发颤,她开口问道:“你做了什么?”
“简单的交易罢了。”玄衣负手,“她愿意为白泽承担一些亡国的怨气,我也愿意提供一些让她有生之年过得好一些的途径。”
玧姬啧啧两声,虽看不惯玄衣这种暗地里给爱人开后门的把戏,可又不得不承认玄衣所言之交易若是宴曼殊自己认同守可的便没有半点违反天规的痕迹,况且白泽也是她的朋友:“她知道吗?”
玄衣摇了摇头,大功告成般慢慢退回云后,留下一句:“管好自己的事情吧。还有残局需要你收拾呢。”想到什么,他回头,“善良”地为玧姬指了指生门。
“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宴曼殊挣扎着还要往前扑,她一把推开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昏死过去的岫山,她狼狈万分满是尘土,玧姬落在地上,朝着宴曼殊走去:“事到如今,不必挣扎了。你……”
“不,还有一个办法!”宴曼殊眼中闪过光,不等玧姬反应,便拉住玧姬的衣摆踉跄起身,宴曼殊手上紧握着一颗珠子,若是玧姬能与之前玄衣收走的那串拿来比对便会发现,这颗珠子大约就是那珠串里的一颗被拆卸了下来。宴曼殊紧紧抓住了玧姬的手,珠子灼热,玧姬竟一时挣脱不得,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法力正在源源不断脱卸而去,顺着这珠子离开自己的身体。
玧姬骤惊:怪不得宴曼殊一生风生水起,能够得了旁人没有的东西。原来是从玄衣地方得的置换命格的宝物!
轻虹感受到了主人的痛苦似的,剧烈震颤之后,竟然脱离了玧姬的手,朝着宴曼殊而去,以为成功被替换命格的宴曼殊伸手就要去接轻虹,随着再次骤然乍起的雷电打在身上,轻虹生生削去了紧紧拉着玧姬的那只手。雷电落下,直打在宴曼殊的头顶。珠子掉落在地上,连同那只断手,碎裂成了齑粉。
玧姬隐约觉得轻虹这一击晚了一步,有什么既定的东西脱离了她的身体离开。她最后看了眼瘫倒在地上的宴曼殊,施法托起倒在地上的岫山,从玄衣指的生门踉跄离开。其实她应该再回头看看的,再回头看看她就能看见那些漂浮起来的粉末里替换的她和宴曼殊的到底是什么部分。
岫山身魂将散,玧姬不忍,将他带回了冥界,然后将岫山附着在一块岫山玉石上。岫山在冥界苏醒,看着玧姬无比高兴。玧姬觉得岫山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像极了当初他看宴曼殊的眼神。她不解,却没有问。她只当是岫山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给予的回应。这是她有仙识开始做过的最愚蠢、最自私的事情。烙印在她手上的那颗珠子的痕迹似乎还在隐隐发热。然后,玧姬独自坠入了爱河。
时间太漫长了,漫长到玧姬理所当然地忘记了百年前那桩可有可无的旧事。可岫山有一日却突然清醒一般一改过去的面貌对她大声指责:“你让我把曼殊引到花园之后发生什么了!你杀了她?你为了自己得道成仙然后杀了她?”玧姬甚至记不起来岫山说的这个曼殊是什么人,只是隐约有个印象。她想解释,可是岫山眼底的失望打在她身上实在太痛了。
岫山走了。玧姬以为岫山只是出去散散心而已,结果岫山再也没有回来。她找不到岫山,只听闻那个终于练出了堪比仙人强大仙术的人在满世界寻找他的宴曼殊,他甚至从冥界带走了彼时玧姬勉强从宴家救回来的亡魂。玧姬想,是岫山终于记起了埋葬在记忆深处的人吗?是她贪图了多年的温暖终于要回去来处了吗?她自怨自艾了那么多年,直到打听到岫山几近烟消云散,然后折损了冥界全部的风景换回一块毫无灵气的岫山石。
此刻站在玧姬眼前的宴曼殊俯下身子,在岫山的耳边说:“杀了那个人!为我报仇!”岫山眼中闪过迷茫,就好像宴曼殊本不该说出那样的话一样。但他犹豫着还是转过了身,向玧姬展现了自己的杀意。
孟依依拉住了要冲上前去的陆言之:“等等!我觉得有些不对劲!”陆言之皱眉:“不瞒你说,我觉得也有些异常。”眼前岫山已然开始和玧姬缠斗,玧姬无法对爱人痛下杀手,唯有不断躲避。她死死握住轻虹,不让它展开攻击。一边看着笑话的宴曼殊放肆狂笑。芜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个人身后的:“我也发现不对劲了。”
孟依依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芜渊挑了挑眉:“你以为残魂谁找到的。虽然花了点心思,但召唤这么一缕东西还是很简单的。话说回来,你可知道,我在那个残魂身上发现了什么?”
陆言之不着声色挡在芜渊和孟依依之间,装作满脸好奇的模样:“发现了什么?”芜渊颇为嫌弃地上下扫了扫陆言之,孟依依顺着目光看去,不得不说陆言之穿女装实在有些……眼熟。等等,她为什么会觉得眼熟?芜渊拉回孟依依的注意力:“我在那抹残魂上发现了命格替换的痕迹。而且替换的还是神仙的命格。虽然替换不过一会儿就被终结,但被换走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啊,闻着残魂的味道,跟那个拿剑的很像。”
孟依依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她随手抄了根木棍就要往宴曼殊的方向冲过去。芜渊连忙拉住她:“做什么?”孟依依袖子一撩:“把那残魂换掉的命格打出来!”
陆言之摇了摇头:“你打可没用。”说完,朝着玧姬的方向大喊,“前辈!那个残魂替换了您的命格!说不定就和你眼前这个男人有关!您要自己把它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