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

  •   解沛恩是真的觉得自己的经验不太适合李秀雨。

      她上初中的时候,在初中,他们数学老师就给他们随便讲了讲高中的内容,英语也是从很小就开始练习,语文从来不用担心,理综也在初中毕业的假期,请专门的老师来教过一遍,高一新的学年不是用来学习的,是用来巩固的。

      李秀雨读书是按照高一、高二、高三来读的,但解沛恩是高三,高三,假期。

      最后她小阿姨看不惯她那咸鱼的样子,又把她踹回学校去,她也随便报名了个高考。然而她高三最后一年学的没有以前尽心尽力,还摸鱼学大学的内容,不然没准能拿个状元呢。

      她的脑子和经验对一般人来说,不具备参考条件。

      不过她不是很想顿顿吃外卖,所以她打算用其他方法换阿秀弟弟给她做饭。

      解沛恩说:“不过,我可以雇佣你,平时你有不会的题也可以来问我。”

      “…… ”

      没有得到回应。

      一扭头,本来一直走在她伞下的李秀雨不见了,她那么大那么高的一个阿秀弟弟去哪了?

      解沛恩转身,才发现李秀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伞外,薄唇微抿,眼里的失落明眼可见。一头微长的黑发被细雨浸湿,看上去就像一只被抛弃的小黑猫,被雨淋却找不到避雨的地方,可怜兮兮的。

      淦。

      解沛恩又心软了一下,摸了摸鼻子说:“…… 你听我把话说完啊。”

      李秀雨不动,声音低哑,“你已经、拒绝了。”

      就像刮奖一样,已经看到了“谢”字,难道还需要把剩余的字刮完吗?最后看到了也不过是徒增伤心罢了。李秀雨拥有的东西太少了,只剩下那块比指甲盖还小的自尊,他打算留给自己。

      既然已经被拒绝了,他也不想继续听被拒绝的理由。

      总归不就是那几个么?

      解沛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朝他走了几步,手微微举起,又将他重新笼在伞下。

      “抱歉,是我没有说清楚。”解沛恩眼眸温柔,“我并没有拒绝你,只是想换一个条件而已。”

      “我的经验对你来说其实不起什么作用,顶多你不懂的题,可以来问我,但你却要天天来帮我做饭,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不过我很需要一个做饭的,我可以给你付工钱,中午晚上来替我做一顿饭,你看可以吗?”

      李秀雨与她对视,从她眼里满是真诚,看不出一丝虚假。他喉结动了动,刚要应声,又被解沛恩一个“不过”吓的屏住呼吸。

      “不过我是个商人,不是个做慈善的。”解沛恩话头一转,“丑话说在前面,我雇人做饭,你做的饭当然要合我口味,不然我会解雇你的。”

      她这样说,李秀雨反而松了一口气,这样说明她并不是因为同情或者是怜悯,才选择了自己。

      解沛恩找到一家银行,让他在这里等自己一会。

      几分钟后,她拿着一张新的银行卡出来,交给李秀雨。
      “今晚开始可以吗?卡里的钱当作菜钱,你随便买,但不要浪费。”

      李秀雨答应了,两人又顺路去了一趟菜市场,这才慢悠悠地晃回小卖部。

      时间是两点钟,而李秀雨他们下午的课两点半开始,解沛恩指了指李秀雨的黑眼圈,说道:“可以睡二十分钟,你从这里到学校顶多五分钟的路程。”

      每一分钟都安排的妥妥当当,每一分钱都有回报和收获。

      这是解沛恩的习惯。

      李秀雨上楼,坐在硬邦邦的木质沙发上,缓缓闭上眼睛。老狗爬在地上,黝黑深沉的眼睛看着这个熟悉的少年。

      它经常见到这个少年,在主人还在世的时候。

      他经常会来帮附近的老头老太们换灯泡,或者换水,搬动重物,有时候还能修电视机,收音机。

      老狗还看见过这个少年和别人打架,打的很凶。和他打架的那群人,白天的时候也会来店里面,朝这些老头老太索要什么东西。

      主人很害怕那些人,都是这个少年把那些人赶走的。

      老狗从解沛恩专门为它准备的垫子上站起来,跳到这少年的身上,开始舔他的脸。

      不要闭上眼睛。

      老狗有些害怕,它记得主人就是这样闭上眼睛之后,就被人装进了桶里面,最后埋在了土里。

      李秀雨没能够睡着,他把狗抱在怀里面,思想放空,准备再睡一会的时候,狗又把他舔醒了。

      李秀雨:“…… ”

      他揪着老狗下巴上的肉,慢吞吞地说:“狗兄,你到底,想干嘛?”

      老狗安静地回望着他,眼泪却一滴一滴从眼眶流出。

      李秀雨看着这条流泪的狗,恍然想起他自己是不是也像这样哭过。他还记得母亲离世后,他暂住在舅舅家。

      舅母要带着小外甥一起睡,于是舅舅被赶在了客厅睡觉。

      他在客厅打地铺,看见舅舅这样了无声息的躺在沙发上,也像这只狗一样,一次又一次地去试探舅舅是不是还活着。

      舅舅睡觉被打扰,狠狠地揍了他一拳。

      他当时也像条狗一样,他哭,舅妈觉得他吵到了外甥,起来狠狠地揍了他一顿。

      没有人在意他为什么哭,他在别人的鼻息下苟延残喘,却连苟延残喘的机会都没有。第二天,他的东西被乱七八糟的丢弃在门外,他被舅母赶出了家门。

      李秀雨现在看见这条哭泣的狗,就像看见当初的他一样。

      他摸了摸老狗,从头到尾巴,最后捏了捏他的爪子,“我、不会死,在那个男人后、后悔前,我都不会、不会死。”

      “生活、会更好。”

      他摩挲着隐藏在衣袖之下的伤痕,深呼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对自己说。

      李秀雨抱着狗下楼的时候,解沛恩正伏在柜台后面做表格。

      她坐姿很端正,背脊挺直,坐的稳稳当当。李秀雨把狗放在柜台上,解沛恩伸手去握握老狗的前爪,老狗把爪子缩了回去,老神地趴在桌面上,看着外面人来人往。

      李秀雨不经意间看见解沛恩写的东西——一张价格表。

      准确的说,是今天去超市里面,解沛恩自己观察到的物价区间,还有销售的货品。

      “老板娘,你在,做什么?”他的指尖点了点她的本子。

      解沛恩随口说:“调查一下当地的消费习惯,有很多本地牌子我到时候进货的时候可以参考一下。”

      李秀雨沉默,片刻才说:“你就去了,一次。”

      解沛恩理所当然的说:“排除市面上常见的牌子,剩下的不就是本土品牌吗?”

      “再随便记一下同品种中的最高价和最低价,就出来了。”

      解沛恩说的很轻松,李秀雨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再次得到小弟弟夸奖,解沛恩笑弯了眼睛。

      李秀雨打开伞,走出门两步,突然转过头说:“我、去上学了。”

      “路上小心,早点回来。”解沛恩回道。

      得到回应的李秀雨,走路都比往日轻快几分。

      龙城市郊区,某个新建的马场的开业仪式上。

      祝月月看着罗曦像一只花蝴蝶一样游走在人群之中,轻哼了一声,从侍者手上端了一杯酒,坐去角落的沙发。

      程飞语找了许久,才找到她,看见她身边形影单只,拉着魏清朝那边走去。

      “怎么现在就你一个人?”程飞语问道。

      祝月月叹了口气,“谁让我姐妹现在不在呢。”

      程飞语问道:“老解不是回去奔丧吗?她什么时候回来?”

      祝月月垂着眼眸,摇晃着手中的酒杯,透过琥珀色的液体看向程飞语,意味不明地说:“你觉得她还会回来吗?”

      程飞语理所当然地说:“当然,谁不知道她要接解大老板的班?”

      “不一定吧?”魏清皱了皱眉头,“解沛恩只是解大老板的养女,解大老板还年轻,没准以后还会有孩子。”

      “解小老板还有两个孩子,翁白继承翁家,解沛音姓解,没准是由解沛音继承呢。”

      魏清分析的头头是道,“解家大小老板不管怎么说,也能撑到解沛音长大,不见得就是解沛恩。”

      “况且,解沛恩一个养女,好意思占了人家亲生孩子的家业吗?”

      程飞语刚刚想说点什么,却被祝月月的高跟鞋踢了一下。

      他乖乖闭嘴。

      祝月月问魏清:“魏二,你这是自己分析的,还是别人告诉你的?”说着,她朝人群中投去一瞥。

      “不要叫我魏二。”魏清一听这两个字,就如同见了红布的斗牛,瞬间被激怒。他一脚踹在茶几上,桌子上装饰的花瓶摇晃一下,咕噜一声滚下了桌子,从工艺品变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碎片。

      魏清一字一顿地强调道:“魏家就我一个少爷。”

      他头顶上还有一个私生子哥哥,前几年被认回来的,工作能力挺强,本来已经升到总监的位置,前些日子因为工作上的失误,被魏总训斥了一顿,然后调离集团,发配边疆。

      但那个私生子一直都是魏清心中的一根刺,特别是那个私生子处处都能压他一头的情况下。

      “行行。”祝月月好脾气地说,“魏少爷,你真这么想的?”

      “不然?”魏清眉头高高挑起,“大多数人都这么想吧?难不成还会有哪个智障觉得解家会把那么大的家业交给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女?”

      智障程飞语默默地抿了一口酒。

      祝月月耸了耸肩。

      等到魏清被叫走的时候,祝月月才开口和程飞语说:“听说老解要在乡下呆一段时间,估计没个半把年回不来。”

      程飞语“哦”了一声,突然问道:“要不要给她寄点吃的用的?乡下估计什么都不好买。”

      “成。”祝月月拿出手机,“我问问林大任大他们要不要一起寄,还有小松他们。”

      程飞语看了看正与他们交谈甚欢的罗曦,说道:“任老大不用喊他了,他秘书刚才给罗曦送了个东西。”

      送东西其实不重要,现在网购如此发达,他们也都不缺钱,要买什么买不到。重要的是背后的那份心意。

      程飞语“啧啧”两声,“没想到当初咱们这么一大伙人,现在就这么几个了。”

      祝月月说:“人为利死,鸟为食亡。”

      在这些所谓“上流”的人心中,利益依然占了他们人际交往的大头,谁能给他们带来利益,他们就费尽心机地拉拢此人,一旦某天那人失去了价值,那他们就再也不会靠近那个人。

      祝月月明白这个道理,程飞语也明白,但他心里面一直有个疑惑,“罗曦怎么这么恨老解?”

      祝月月随口说道:“罗曦有个男友,之前在工商工作,差一丢丢就能当上纪检组副组长了。”

      “老解被她小阿姨踹在基层锻炼,刚好遇到罗曦那个前男友故意卡他们程序,想让他们意思意思,老解转手就给他举报了。”

      “前段时间刚好严打。”祝月月给程飞语一个“你懂”的眼神,“本来罗总挺看好这个女婿的,但是嘛,他现在就这么一个闺女,他也希望闺女能嫁个清清白白的人。”

      “男友变前男友,罗曦和他男朋友五年的感情呢,她就一直以为解沛恩故意针对她。”

      程飞语一言难尽,“罗曦到底怎么想的?解沛恩不就是那个狗脾气么?”

      他始终记得上学的时候,他们一起坐地铁,解沛恩看见有人在地铁上吃东西,上去就把人家说的一愣一愣的画面,那吃东西的人被解沛恩说的痛哭流涕,发誓再也不在地铁上吃东西。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