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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四十八天 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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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朝月从浴室出来,换上了何渺的一条浅粉睡裙,无袖长款型,料子很厚实,裙摆有一层毛茸茸的兔毛,穿在岚朝月身上显得有点短也有点宽,何渺自觉自己身材不胖,看岚瑾夕穿出一种空荡荡的感觉便知道这姑娘有多瘦,屋子里温暖,穿得少也没事。
餐桌上摆了两个泡面碗,何渺正在吃其中一份,对她道:“你肯定没吃早餐吧,来,尝尝我泡的辛拉面,这款超好吃的。”
兴许刚刚洗完澡的缘故,岚朝月脸上多了些血色,低低说了句谢谢。
“中午的时候我的助理唐可会来,她做的饭菜可好吃了。”
“好。”岚朝月吃了一口面,对上何渺期待的眼神,浅浅地笑了一下:“你做的也好吃。”
何渺吃得早,很快就吃完了,打了个招呼就去沙发上看书,都是些关于油彩的专业书。
《艺术大玩家》的录制时间定在元宵节后,大多数人开始上班的时候,现在距离那一天只有一个多礼拜了,何渺不得不临时抱佛脚准备一下,这几天都起早贪黑的。
艺术这东西,努力很重要,但是最重要的其实还是天赋与灵气,美术生一抓一大把,但是真正出名的却不多,何渺是少有的天赋与灵气并存选手,想象力丰富那挂,除了应付考试,平时从来不看书,毕业好几年,书上知识早丢得差不多了。
这次上节目,她可不想点评的时候只会一句“这个好就好在它好看”什么的,必须得拿点专业知识装装逼啊。
岚朝月吃完面,将碗筷拿进厨房清洗干净放好。
沙发上好几个毛茸茸的多边形抱枕,形状各异,她坐在沙发上,柔软得要陷进去,吃完面胃里暖洋洋的,周身也暖洋洋的,好像融化了心里的所有伤痛挣扎,岚朝月环顾周围精致又温暖的装饰,墙上的色彩跳脱活泼,宛如它的主人一样,她扭头看着窝在懒人沙发里看书的何渺,她身边还趴了只棕白相间的阿拉斯加,挺大一只,爪子拢着一个玩具骨头哼哧哼哧咬。
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有一个自己的世界,过自己的人生。
是她渴望了很多年的生活。
只是她被困在岚家太久太久了,处处受限,受人监控,小时候经常受到岚朝月的诬陷,长大要为她背锅。她原以为岚瑾夕长大以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就好了,自己就可以找个机会获得自由,不想,却得到要为岚家牺牲去联姻的消息。
她才二十五岁,被要求嫁给一个五十岁的离异过三次的男人,终于激烈地反抗起来,经历了历经过无数次的逃脱和追捕,她竟然看到了一点自由的希望,现在见到了何渺的生活,那点希望便熊熊燃烧起来,成为焚身的渴望。
“嗷呜——”腿上一软,伴随一声四不像的狼嚎还是狗叫?岚朝月低头看到那只阿拉斯加正坐在自己面前,一爪子按在自己腿上。
玩具骨头被阿拉斯加咬到自己手上。
这是要她陪它玩的意思。
何渺扫了一眼过来,一脚蹬在阿拉斯加的狗头上:“毛团,说了不许在家里打闹,要玩去隔壁玩。”上一次何渺一时心软陪它在家玩了会儿,简直是大型拆家现场,一旦过了幼年期就长得飞快的毛团已经比人的膝盖高了,嗨起来根本招架不住。
岚朝月忍不住笑,揉了下毛团蔫巴的脸。
何渺问:“朝月你无聊吗?无聊可以开电视。”
“你学习吧,我不无聊。”
何渺放下书,托腮道:“好吧,是我不想学习了。”
“我看你是想打听八卦。”
何渺弯出甜甜的笑:“哈哈,我早就想问了,不过你不想提就算了,我看你们刚刚才吵完架。”
“没事,吵很久了,平时他也气不着我。”岚朝月抿唇:“今天本来很生气,但是洗澡的时候想想他更生气,就算了。”
“嗨,我哥那人,我也是头一次看他失控。”
“我不值得他这样。”
何渺不高兴道:“瞎说,这么漂亮的姐姐不值得,谁值得呀?!”
何渺不了解那些豪门秘闻,但好歹知道岚朝月是岚家原配的孩子,而岚瑾夕则是被二婚老婆带回来的,何渺当时就奇了怪了,那岚家怎么就将集团交给岚瑾夕这个外来人呢,后面才知道,原来是私生子,还是婚内出轨的私生子。便有些不平。
何渺有些怜惜:“你在岚家,过得不好吧。”
“不算是特别糟糕,只是始终意难平。”
何渺能够理解。拥有过的,本该拥有的全没了,谁能心平气和。
仔细想想若非她当年听到那次对话,现在的自己估计不会比岚朝月好多少,岚瑾夕处处针对提防岚朝月,原因之一是岚朝月的存在触及了她的利益,她何渺之于宋家,又何尝不是如此。
何渺便问道:“那你,是如何遇到我哥的?”
“大学。”
“嗯?我哥大了你六岁,这也太有缘了。”
回忆起过去,岚朝月露出羞涩又怀念的笑,她的唇瓣形状很好看,小小的一口,笑起来跟绽放的浅色玫瑰似的,她想了想道:“当时就是学校组织了一场讲座,他是主讲那方,我在底下听,提问环节的时候,我旁边的男生举了手,结果他看错了,点了我起来。”
“我当时就是凑个热闹看帅哥,什么都没听进去。我也不知道说什么,脑子一白就说了句‘您刚才说得很好,可是我一句也没听懂,对不起。’”
“然后呢然后呢?”何渺好奇兮兮地问。
“他当时说‘你可以随便问点什么,给个面子。’,我就问他是否允许我请他吃一顿饭赔罪,他同意了。”
“然后你们就在一起了?”
“并没有。”一兜冷水下来。
岚朝月道:“我大三去了他开的公司实习,才有了更多接触然后在一起。”
“这样看来是我哥先沦陷的啊,不然也不会向你抛出橄榄枝。先引你到身边,再慢慢攻陷,嘿嘿嘿”
“没有这回事。”岚朝月有些茫然和好笑:“你也太爱脑补了,是我一个朋友引荐我去的。巧合而已。”
何渺慢慢鼓起嘴巴,像个大包子,然后噗地吐出一口气,十分失望的样子。
她其实还想问,当初为什么要分手呢?
可是岚朝月回忆起过去时表情那么鲜活漂亮,她不愿打扰。
空气一时有些寂静。
岚朝月打破安静,话题突兀地转移:“小渺,你现在还你这些天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寻常的事?”
“没有啊。怎么了?”
岚朝月抿了抿唇:“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上次我听到岚瑾夕跟爸妈的对话,看她的意思,她不打算放弃顾总,我总担心她会做什么,她这个人实在”
像是想起什么,岚朝月的身体抖了抖,她脸色苍白难看:“她实在不是好人,你一定要提防。”
何渺从未见过一个人会如此惧怕自己的姐姐,想起岚瑾夕,她跟顾予怀从相遇到相爱,岚瑾夕其实并没有起到过多阻挠作用,仅仅只是些伤人的话,误解也很快解开,所以何渺并没有提防什么。
她再仔细一想,岚瑾夕手上确实还有一个把柄,也就是手上掌握着她的具体财富信息,公布出来何渺实在想不到现如今还有什么后果,宋家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个傻白甜了。
岚朝月眉头皱着,十分忧虑道:“她这个人,待人千面,又擅长掌控人心,我曾经总之你小心为好。”
多些心眼总没有错,何渺很感谢岚朝月这样关心她,点点头郑重道:“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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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朝月在何渺家呆到了元宵,宋墨竹左右哄不到人回家,在何渺的怂恿下终于舍下那张脸皮过来了,仗着是过节,岚朝月赶不走他。
两对不大熟的情侣凑一桌吃了晚饭,四个人里面没有一个是擅长做饭的,顾予怀请了一位米其林大厨专门过来。
顾总其实很不高兴,他本来打算带何渺去外面吃,顺带约会培养感情。
何渺被大厨的阵容搞得心情微妙,岚朝月心情复杂难辨。
桌子上大概只有宋墨竹是最高兴的,还喝高了。
很好,仗着醉酒想在何渺家拖一晚是吧。岚朝月磨了磨后齿,用力掐了一把倒在怀里的男人的脸颊。
何渺家只有一间客房,带独立卫生间的那种。岚朝月将人半扶半扛进去以后没再出来。
何渺:“”
顾予怀终于露出了这个晚上第一个真切的笑:“情侣之间事情多,你还是不要掺和。”
何渺深觉正确,点头。
“如果你今晚在家住,明天恐怕会尴尬。”
何渺很是赞同,点头。
“天很晚了,酒店也不好。”
点头。
“去我家住吧。”
点头。
嗯?
唉唉唉?!
反应过来已晚。
顾予怀已经是个经验老道的,都哄回家了,其他还不好哄?
果真,何渺这个元宵节的夜晚,是在顾予怀家的主卧度过,这还是第一次,难忘今宵。
何渺今晚喝得也不少,她喝完酒除了耳朵红眼角红,其他都很正常,所以顾予怀没想到何渺会醉,何渺他妈也没想到,她会有天旋地转不知所以然的强烈醉感,虽然来得有些迟。
顾予怀从客房浴室洗完澡回来才发现不对劲。
按理说何渺在主卧洗完澡,应该已经累趴在床上了,然而并没有,她穿了件薄薄的毛衣和底裤,正呈“大”字扒在落地窗上,像只小壁虎。
还在唱歌。
“来啊~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时光~~咿呀呦~~~~”这是清晰可辨认的,随后就:“啦啦,啦啦嗒啦嗒啦~啦呦~咿呀呦~~~~嘿嘿~~”完全不着调。
顾予怀:“”
“下来。”
“哎呦,你干嘛呀别,不许扒拉我!”
顾予怀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苍蝇:“玻璃冷,快回床上。”
“不冷。”何渺的脸贴着窗户摩挲两下:“凉快,嘿嘿。”
顾予怀记得何渺上次今天“喝醉”还是在宋家宴会,那时候娇娇软软的特别爱撒娇,他觉得小姑娘喝了酒只要不给别人看还挺不错,根本没想到何渺这次喝醉了会是这样,像个小疯子。
关键是小疯子哪哪都招他喜欢,此时细长的腿上不着一物。
顾予怀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声音就哑了:“你真的是喝醉了?”
“不是,不是。”何渺皱巴一张脸,委屈极了:“酒里有毒!我要热死了”
顾予怀的心被她一句话搞得一上一下,摸了下她的额头,滚烫。
何渺像小猫一样把脸贴过去,不给他收回,凶道:“别动,给我凉凉。”
顾予怀不迟钝,他意识到什么:“你今天喝了几种酒?”
桌子上有好几种酒,本来是两个男人礼节性送来的,后来何渺想喝便喝了起来,其中有一瓶度数最高的在宋墨竹手边,他一直没打开,说是有特殊意义,最后只给岚朝月和他自己倒了一杯,何渺直呼小气。
顾予怀问完何渺没答,他又问了一遍,何渺笑得特别得意:“都,都喝了,都是我的!”
“宋墨竹不是有一瓶不给你喝?”
“朝月给我喝嘛!”何渺凑在他耳朵旁喷气:“偷偷的。”
顾予怀额角的青筋跳动,腮帮动了动,用力敲了一下何渺的额头:“什么都敢乱吃!你真是”
“我就喝了一杯!”坏了别人好事的何渺特别不服气,吧唧一下打了回去:“一杯!!”
“还敢说?!”顾予怀脸一沉,何渺被凶得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腰一紧,被打横抱起来。
何渺离开了心爱的玻璃窗,浑身不得劲,蹬着腿:“干嘛啊?!我不走,我要回去!!”
“闭嘴!”顾予怀十分暴躁:“不许蹭!”
何渺罕见地被唬住一动不动,到了浴室,浴缸正在放水,水面的寒气简直要冒出来,何渺不想下去,但是又有点想下去。
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她已经不去想为什么,哪怕只要一想她其实可以发现自己不正常,可惜她就是任性极地,只想顺着心意走。
心告诉她。
抱着她的人比那一缸冷水和凉冰冰的玻璃更让她喜欢。
从心到身。
肝脏到灵魂。
从此死也不撒手了。
顾予怀克制着要将人按下去,终于还是被缠地受不了了,将人带出去。
说难熬,谁不是呢。
如何如何疼痛漫长的一夜被按下不表,总之何渺稀里糊涂地,交代了。
直到难忘的今宵夜过去,何渺才意识到之前那些真的只是试试水,小儿科,就像打游戏时对方给你平A两下,只是试探你的深浅,真正开大的时候,才是秒得连渣都不剩。
第一次两个人都没有经验,顾予怀下手不知道轻重,何渺皮肤薄,难免落下一身印子,还丢脸地在床上软了一天,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顾予怀给她上药,不柔软的指尖竭力温柔小心时,何渺觉得浑身上下都是舒适的,像极寒的天窝在火炉旁,心尖都暖得要化开,心里放松极了,愉快极了,也踏实极了。
何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种感觉最近时常光临,带有久违的温度,越过漫长漫长的时光重新触摸了她,这种感觉叫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