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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四十三天 周 ...

  •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冷风摩擦车窗的呼呼声,前面的司机突然发出惊骇的声音,更是让岚朝月不敢睁眼,不知道过去多久,听到车窗被敲响的声音,伴随一道陌生冷冽的男声:“开门!”
      岚朝月咬牙睁开眼,一下子愣住了。
      只见车窗外站着一个很高的陌生男人,面容像是被上帝一刀刀精心雕琢出来的,锋利又深邃,嘴角微微下垂,此时眼睛发红,浓郁的戾气扑面而来,像一头发怒的兽,岚朝月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男人,像从修罗场踏着无数尸骨走出来。
      她不敢直视,视线往下移,于是看到了他抱着的何渺。
      何渺对上她的视线,勉力朝她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岚朝月瞬间松了口气,伸手去开车门,拉了几下才反应过来车门锁上了,她连忙推了推司机,那司机反应比她直接多了,整个人僵硬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动。
      好在司机是个识相的,抖着手哆哆嗦嗦地把车锁开了。
      岚朝月从车里出来,才看到车外的景象,又是一阵呆滞。
      地上,那四个强壮的保镖皆倒在地上,面上都是青肿,辨认不出原来的样子,还有不少血淌在地上,其中状况最好的是何渺打倒的那个,有两个眼睛还睁着,发出虚弱至极的呻吟,另一个不知是死是活,惨得不能再惨。
      这些,不用说,都是那个陌生男人弄出来的。
      不,不能说是陌生男人,能在这时候出现的,并且对何渺如此在意的,不是顾予怀还能是谁。
      岚朝月心里的大石头落下,没有多看,转身跟着上了顾予怀开来的车。
      顾予怀小心翼翼地抱着何渺进了后座,转头问岚朝月:“会开车吗?”
      岚朝月点头:“我来开车。”说完打开驾驶座的门,边问道:“要去医院还是?”
      “医院。”
      “回家。”
      两个声音响起,何渺声音有些低,重复了一遍:“很晚了,回家。”
      顾予怀眉眼间像结了霜:“不行。”
      何渺皱了下眉:“我就是有点累,还有点皮外伤,擦药就好了。”
      毕竟最重的一拳在关键时候被突然出现的顾予怀拦住了,她睁开眼就看到顾予怀正将那个要打她的保镖按在地上狠狠地打,毫无技巧地,纯粹用蛮力,其他两个保镖冲上来,他也是三拳两脚解决了,解决还不算,还一个个按着打,骨头相撞的声音听得何渺浑身疼,她头一次看到顾予怀如此失控,眼睛发红的样子像一头横冲直撞的野兽,手紧紧握成拳头,一拳接着一拳的,打得自己的手上都擦出血来还不停手,仿佛要将人活活打死。
      何渺看到男人从始至终阴沉沉的脸色,打人时的狠劲,她觉得一点也不酷,心脏揪着疼。
      不该是这样的,仿佛又见到了十七岁的顾予怀,何渺那天终于找回那段记忆,看到当年的顾予怀,心脏就是这样揪着疼。
      所以她很想回家,回到两个人都熟悉的环境,这样他应该能够高兴一点。
      这对情侣各执一词,手握方向盘的岚朝月一时不知道该听谁的,明显顾予怀更强势,那表情凶狠得仿佛要按住不听话的何渺一顿打,何渺则是堪称虚弱地靠在男人怀里,肉眼可见的头破血流,表情带点委屈和理直气壮,像受伤的猫崽子非要闹着出去玩,而且是不给出去玩就原地打滚嗷呜叫那种。
      可是不知道怎的,岚朝月就是有一种,猫崽子嗷呜叫就能躺赢的错觉。
      顾予怀说:“你刚刚说你很疼。”
      “我刚刚说疼是为了让你停手,免得你把人打死了。”
      顾予怀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盯着何渺,何渺转开视线:“我们就这么走吗?他们那些人怎么办。”
      顾予怀道:“我叫了人来处理。”
      何渺放心了,仰着头重新眼巴巴地看着顾予怀:“我好累,回家吧,我不喜欢去医院,大不了叫家庭医生嘛。”
      “我不是任性,我是真的了解自己身体状况才做的决定,你看我像是那种冲动的人吗”
      她一下一下地轻轻拽着男人松垮的领带——刚刚他打人打得太激烈全松开了。何渺无视男人冰冷的目光,手慢慢移上去,揉了揉他紧绷的下颚:“男朋友,体谅体谅我,回家吧”
      何渺在他下巴上揉来搓去,嘟囔着:“男朋友,快跟我回家。”
      一句话嘟囔了足足两分钟,前面的岚朝月紧张地看着顾大总裁的脸色越来越黑,心里感慨何渺是哪里来的勇气在老虎身上拔毛的啊。
      就听到男人哼了一声。
      何渺放开手,笑眯眯地对岚朝月报了家里的地址:“开车吧。”
      岚朝月启动车子,感觉被塞了满满一嘴狗粮。
      岚朝月的车技比何渺好点,以三十五码的速度朝目的地前进,期间在顾大总裁眼神的压力下,她勉力开到四十码,顶着一头冷汗开到了小区的停车场。
      她曾经觉得她姐岚瑾夕气场已经很强了,今天见了顾予怀才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对比一下,岚瑾夕撑死只算是有气场。抱着何渺那位,才是五米之内寸草不生的修罗气场啊,尤其是顾予怀每看何渺额头一眼煞气就强一分,她此生都没有经历过这么难捱的一段电梯之旅。
      好不容易到达家门口,何渺已经昏昏欲睡,顾予怀先将她送进她的公寓,何渺从他手上滑下来,找出医药箱给岚朝月上药,岚朝月瞟了一眼何渺身后的男人,轻咳了下抢过药膏纱布:“我自己来。”
      何渺把东西给她:“你今晚要不要住我这里?”
      “不用了,我已经打电话给宋墨竹,他一会就来。”
      何渺还打算说点什么,顾予怀不耐地拉着她往外走,何渺疑惑道:“我不是到家了吗?”
      “我的医生一会去我家,你跟我过去看病。”
      何渺哦了一声,回头朝岚朝月道:“你在这里等我哥哥吧,浴室有新的毛巾,你可以洗个澡,厨房也有吃的”话音未落,她已经被顾予怀带出去了。
      何渺知道顾予怀心情不好,除了去医院还是回家这件事忤逆了他,一直都很乖,说带走就跟着走,进顾予怀家里以后仰着脑袋让他上药,上完药医生还没到她也不着急去问,还主动在顾予怀手指的擦伤上贴上创可贴,特别乖。
      直到顾予怀让她脱衣服。
      何渺嗖地抓紧衣服,眼睛警惕道:“不行的!”
      顾予怀皱眉:“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受伤。”
      何渺后背是有点疼,她猜测应该是淤伤,但是,她耳朵红透了:“我自己去厕所看。”
      说完站起身,顾予怀一把将她扯下来,何渺本来就没什么力气,顿时软趴趴地倒在他身上,她有点不乐意,正要起来,忽然感觉后腰一凉。
      顾予怀个大流氓竟然直接把她按在腿上,掀开她的衣服!!!
      何渺仰着脖子挣扎:“喂!”
      顾予怀按下她的扬起的脑袋,手上不含糊:“听话!”
      听听听听个屁的话啊!
      何渺悲愤地发现她根本起不来,他按得很巧也很死,加上她真的有点力气消耗过大,整个人像只刚出生的小猫崽一样软绵无力,爬都爬不动,还是毛没齐浑身粉红那种。
      何渺感受着后背的凉意,呐呐道:“你好无情”
      过了一会,她还是忍不住动了动:“你能不能控制一下自己的”
      声音戛然而止,何渺敏感的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的背上,如同四月盛开的樱花,落了一朵下来,带着春季特有的点点湿润,温软冰凉的花瓣浅浅擦了一下便被风吹走了。
      何渺呆滞了好一会儿,直到清凉的药酒抹在背后的淤青上,还被人用力的揉开,疼痛让她清醒过来,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刚的温软,是顾予怀的唇瓣。
      **
      第二天何渺是被铃声叫醒的,工作日,顾予怀早就去上班了,徒留何渺在主卧睡到天昏地暗,直到何渺的助理唐可打电话给她:“渺渺,你怎么不在家?”
      何渺眯眼看了眼拉着窗帘而显得昏暗的房间,还没有清醒过来,嘟囔道:“我在房间睡觉啊。”
      手机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唐可说:“没有啊,你哪里在房间里。”
      何渺微微睁开眼睛,坐起来,柔软的被子从肩膀上滑落,她低头,看到深灰色被子下的自己穿着黑色的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没有扣上,领口有些松松垮垮地斜着,露出小半个肩膀。
      何渺:“!!!”
      她彻底清醒了,唐可在电话那头问:“现在都十一点了,你怎么还没起床呢?昨晚去哪里鬼混了?”
      一如既往像个操心的老母亲。
      何渺长长地“呃”了一声,半响道:“我很快回去,你先帮我整理下画室。”
      “好,对了,早餐你要吃什么?”
      这是要特地帮她准备早饭的意思,何渺抓了抓凌乱的长发,道:“算啦,我随便吃点就行,一会不是就要吃午饭了嘛。”
      挂断电话。
      何渺呆坐了几秒,睡太久的脑子终于想起来昨晚上的事情。
      背后的伤口上好药以后,她进浴室洗了个澡,脱掉衣服发现腿上也有伤,为了上药方便只好叫顾予怀去隔壁拿她的睡裙来。
      没想到洗完以后,递进来的是一件衬衫。
      好吧,衬衫穿上去跟她的T恤睡裙差不多长,就在膝盖上方不到十公分,颜色又深,何渺心里吐槽着男朋友的懒惰,还是穿上了。
      后面她太累了,顾予怀给她的腿擦药的时候她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再醒来就是在他的床上。
      何渺回忆完毕,松了口气。
      就说顾予怀是个正人君子。
      房间里有地暖,开了暖气,何渺掀开被子下床,在置衣架上看到了自己的衣服,不是昨天穿的那身,估计是顾予怀从隔壁拿过来的,何渺翻到自己的贴身衣物,脸上发烫,伸手解开衬衫扣子。
      解到一半,何渺的手顿住了,她将衬衫扯开些,低头瞅了两眼,半响,跑到全身镜前。
      眼睛睁得老大。
      盛满不可置信。
      只见清晰干净的镜子里站了个娇小的姑娘,比例很好,腿长腰细,穿在身上的黑衬衫衬得皮肤如同嫩生生的豆腐,睡得眼角泛红,纤长的睫毛一眨一眨,像不谙世事却魅惑人心的小妖精。
      好吧,何渺很高兴自己长得真挺好看。
      但是,这能是顾予怀耍流氓的理由吗?!
      密密麻麻的异常显眼的吻痕从脖子往下蔓延,直接延伸到衬衫里面。
      有几个还好,可以说是像盛开的花瓣,但这么多,何渺差点怀疑自己是过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何渺现在觉得胸口那块隐隐作痛。
      她找到手机,给顾予怀发了一连串的感叹号——啊啊啊,你个臭流氓!!!
      顾予怀上班时很少回复私人消息,何渺发完后收回手机,气哼哼又面红耳赤地换好衣服,回家。
      唐可在厨房热牛奶,听到声音便走出来,奇道:“你这么快?”
      何渺打了个招呼便进了房间,一番简单的梳洗后出来,餐桌上已经摆了牛奶面包,唐可朝何渺挤挤眼睛,狭促道:“你是不是从大佬家过来的?”
      何渺拿起面包啃,干咳一声:“就,就借他床睡一觉。”
      唐可看一眼何渺红红的耳尖,意味深长地哦一声:“还留宿了啊。”
      何渺在她脚上轻轻踢了一下:“你别乱想!”
      唐可抿唇笑,半响收敛了些笑容,试探道:“你应该还没有跟他做那种事吧?”
      何渺瞪大眼睛:“当然没有。”
      唐可放心了些:“渺渺,你还小,又是个女孩子,谈恋爱归谈恋爱,可千万别随随便便把自己交出去,知道吗?何况你们才刚刚开始没几个月,正是慢慢培养感情的时候,感情不够还没够深入呢,其他方面就别考虑深入了。”
      何渺细细品了品,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何渺悄悄拢紧衣襟,心想昨晚虽然是彼此情感靠近的一大步,但是自己未免太粗神经了,就这么大咧咧地在人家里睡着,一点不矜持,不好,不好。
      “早餐”结束,两个人各自投入工作,何渺从成为独立画家后,唐可的工作量反而大起来,因为初计划在明年三月份举办一场个人画展,她要寻找画廊,跟画廊负责人沟通协商,设计展览方案,后期还需要制作宣传海报进行宣传等等,可谓身兼数职。由于这些工作她可以独立完成,何渺需要专注完成画展上的展出作品,所以上个月唐可几乎没来何渺家,而是在外面跑任务。
      好在她的工资番了一倍,而且这样的状态只是暂时的。
      何渺完成画作的收尾工作后抬头看时间,发觉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中午的时候唐可出去做了午饭,知道何渺不能被打扰,所以没有出声,只将饭菜放进保温盒里。
      何渺放下笔起身,唐可出去将保温盒拿进来,何渺一边吃饭一边看唐可的报告。
      有好几家画廊有合作意向,何渺看完各自的优劣后敲定一家。唐可在一旁道:“除此之外,因为距离初定时间还有两个多月,网上的宣传已经开始了,前天有一档节目特邀你参加,就是青芒台的《文化大玩家》,热度还挺高,你看要不要答应?”
      “没看过,具体说说呗。”
      “是一档鉴赏类节目,带有点综艺风,邀请两个大玩家,比如艺术家,收藏家,鉴赏家,并同时邀请六位社会各界文化精英组,第一个环节对两个大玩家的访谈,第二个环节是对几个作品的交流探讨,最后一个环节是六个文化精英各自跟随心仪的大玩家,分成两个组PK。”唐可道:“上一期主题是时装大师,是直接开了场时装秀,两个模特为一组一起出场,由两组人判断模特身上的作品价值,几组走秀结束后谁的正确率高谁就赢。每期具体内容随主题有稍许变化。”
      何渺牙疼似的托着腮帮子,抬眼道:“节目组邀请我,是当文化精英吗?”
      “当然是大玩家啊。”
      “我是拿了些奖,有点名气,但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大玩家大艺术家这顶帽子我可戴不起。”
      唐可摇摇头道:“这个节目邀请的都是中高级别的玩家,越年轻有为越好,青芒台嘛,追求收视率,像你这种,近两年获了些大奖,外界对于你的水平褒贬不一,年纪轻轻且从不露脸神秘兮兮的,别提多合适了,不过你放心,节目是很专业的,你有那个实力,上了节目不仅仅可以提高知名度,也是为自己正名了。”
      说不心动是假的,何渺问:“什么时候录制?”
      “春节后,具体会发来通告。”
      何渺点点头,上半年她的一幅作品拿了个有名的国际奖,然而刊登出来后网民的评价呈现两边倒的状态,有人说没内涵,有人说雅俗共赏,有人说用色大胆瑰丽神秘,有人说笔法生硬色彩凌乱,还引发了一场不小的口水战,虽然说因此她的微博引发不少人关注,但这始终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情。
      何渺拿出手机和唐可认认真真看完了往期节目,唐可对这个节目很满意,何渺考虑了几分钟,最终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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