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成为傻白甜》鲁西巴

25、二十五天 顾

　　顾予怀到的时候，小风暴还没变成大风暴，并且完全平息了。
　　偌大的餐厅里除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经理和一些店员，就只剩下几个人，还几乎都是认识的。何渺站在玻璃渣子堆成的地面，长的裙摆飘扬，脚踝纤细，纤尘不染，出门前的鱼骨辫变成了披散的卷发，平添些许慵懒。
　　微风卷起地面上一大滩红酒的香盈满了大半个空间，藏了近二十年的红酒，味道说得上是醇厚浓郁。
　　这画面甚至说得上是美的。
　　如果不是地上仰倒的目光呆滞的壮汉，不是两个站着的但同样目光呆滞的壮汉，以及一张完全翻了身的桌子。
　　纤细漂亮的小姑娘独站在那里的话，真的说得上是赏心悦目。
　　红酒的香兀自浮动，寂静的空气里终于有人说话，那位仰倒在地上的大汉喘了口气：“你学的什么功夫？”
　　何渺谦虚道：“小小防狼术，不足挂齿。”
　　壮汉的手动了动，表情从呆滞到小心：“我的手还在吗？”
　　“在的，只是稍微骨折。”何渺软声安慰：“很不好意思，已经叫救护车了。”
　　壮汉放心了点，一旁他的朋友道：“那个店里的东西，我们不用赔钱吧？”
　　何渺道：“不用不用，又不是你们砸的，当然是龚玥小姐赔钱。”
　　龚玥此时靠在椅子上，脖子上一道青紫的痕，眼睛微闭着，淌血的额头上已经做过紧急处理，缠绕了一圈白纱布，看起来很是虚弱，闻言却睁开眼睛，“明明是你砸的！”
　　岚瑾夕斥她：“龚玥，你不要说话。”
　　如果不是龚玥最开始得理不饶人，说话不过脑，哪来这些事，更不用说还得依仗何渺出手来救。
　　龚玥脸一扭，不大领情的模样。
　　两个站着的壮汉看起来毫发无伤，走上前慢慢蹲下来，把自家兄弟扶起，放到椅子上坐下。
　　顾予怀是见识过何渺的杀伤力的，今天这个，确实不足挂齿。
　　总共不过是折了一只手，受了点清淤。
　　顾予怀前脚刚来，警察后脚就到了。
　　若不是两个出来逛街的女人都有点懒，一致选了个离小区近的商场，顾予怀估计还看不到这个收场。
　　何渺从玻璃堆里走出来，转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顾予怀，慢慢眨了下眼睛，然后走上去，拽着他往边上靠了靠，一副操心巴拉的样子：“你别挡着警察进来呀。”
　　顾予怀：“”
　　岚瑾夕也看到了顾予怀，走过去道：“予怀，你怎么来了？”
　　“我叫他来的。”黎英插进来道，极力阻止岚瑾夕接近她的干儿子。
　　岚瑾夕看着黎英母鸡护小鸡似的挡在顾予怀面前，笑容弧度不变，黎英如何，是否待见，在她心里压根掀不起风浪。视线微微往下移动，触着何渺拽住顾予怀的手时，笑容立即少了，眯了迷眸。
　　她的气场随着心态起了变化，黎英很敏感地察觉到，但何渺向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什么气场不气场，打不过的话都是虚，所以她从来留意不到这个。
　　李奇则是个反应迟钝的，冲上来就挤开了岚瑾夕，喜气洋洋道：“大哥辛苦了！”
　　何渺“”了一下，干巴巴地看向黎英，思衬着刚刚自己有没有很凶残，有没有吓着阿姨。
　　大概没有吧，已经很简单地打了，折了人一只手腕把龚玥解救出来，然后踢翻那个壮汉，最后虚张声势似的把桌子踢开，生生唬住所有人。
　　结束。
　　很多年没打架了，这一场简单到兴致缺缺。
　　黎英看到岚瑾夕被挤开后脸黑得不行的样子，心里大笑一声，颇为赞赏得看了一眼李奇，然后转过身拉着何渺的手嘘寒问暖。
　　何渺连忙说：“没事没事。”
　　“没事也不行，你这么小一只，怎么能去对付他们的？学防狼术是防身的，不是救人，知道吗？”黎英脸微变，凝重道。
　　李奇心说情感真是会让人眼瞎，这位阿姨怕不是忘了刚刚他大哥那两脚过去多迅猛，真毫不费力的。
　　不过他家大哥确实长得很有欺骗性，让人一看她那张脸就能忘了她之前的战果。
　　何渺很久没有被长辈这样关心过，心里暖洋洋一片，只会点头说好。
　　黎英说了她几句就不舍得说什么了，毕竟人家是做了好事，于是摸了摸何渺的脑袋，转身去解决龚玥的烂摊子。
　　何渺仍站在顾予怀旁边，手还拽着顾予怀的袖子，待黎英走开，她才恍然意识到这个，不由想到自己刚刚就是这么拽着人衣袖听训的。
　　怎么一种幼稚园小朋友既视感。
　　连忙放开了。
　　顾予怀的视线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何渺放下来以后毛茸茸的细软头发上，忍不住的手痒，找了个借口伸手薅了一把，低眸：“为什么要插手？”
　　为什么插手？
　　何渺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何渺伸手拽了下头发，避开他又一次伸过来的大手，认真道：“不瞒你说，我一直想当个盖世英雄。”
　　对面的李奇一听这话，啪啪啪鼓掌：“说得好！不愧我大哥。”
　　何渺谦虚：“哪里哪里。”
　　李奇鼓掌更欢了，一副小迷弟的表情。
　　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顾予怀淡淡瞥了他一眼，只一眼，李奇蔫吧了，呵呵笑：“不好意思，你们聊你们聊。”
　　说着就要离开这一块土地。
　　何渺连忙拉住他，上手一拽就是手臂，道：“你别走，我有事问问你。”
　　李奇回头，很自然地想应声好的没问题，没想到先对上顾予怀的眼神，像是被猛兽盯上，瞬间头皮发麻，他吓得立即甩开了何渺的手，头皮发麻的感觉这才淡了点。
　　何渺手上一空，皱眉：“你干嘛？”
　　李奇尽力掰扯出一个正经的表情，话是对何渺说的，视线却不住往何渺身后瞟：“男女授受不亲，就算你是我大哥也不要这样”
　　大哥你就没感受到后面的冷气吗？
　　你回头看看啊，大嫂那表情，太特么恐怖了！
　　何渺哦了一声，不很在意，手一伸，拽住李奇的短袖袖口往外拉了下，李奇一瞬间面如死灰，头也不回地跟着何渺走了。
　　其实也没走几步，何渺停下来，放开他道：“先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李奇叹着气，乖乖把事情解释了。
　　何渺点点头道：“事情起因在你，虽然你也委屈，但是还是要吸取教训收敛些脾气，工作上，没混出头来你不得不委屈的。”
　　李奇慢慢嗯了一声，他现在把社会头修剪掉，又重新染了黑色，浑身的刺一下子收敛了大半，明明比何渺高出一个头，眼睛滚圆，眉目其实是清秀的，就是鼻子不够高，此时看起来竟颇有乖乖大男孩的样儿。
　　何渺没再多说他，只道：“那你怎么办？这边的工作恐怕”
　　“我知道的，老板肯定让我卷铺盖走人。”
　　何渺抿了下唇，李奇压着心里的失落，拍拍胸脯，安慰她：“你放心，我能养活自己的！”
　　这时，一道低沉的男声走近他们：“你有什么技能？”
　　何渺诧异的回头，顾予怀在她身后站定，等着李奇的回答，李奇忙挠挠头发，不好意思道：“我，我没什么技能，以前当混混的时候，打架其实也不大行。”
　　看出来了，何渺想，那天轰轰烈烈的一架里，这厮是唯一一个一拳KO的。
　　弱得鹤立鸡群。
　　顾予怀抱手，睨着李奇：“端茶倒水会吗？”
　　李奇低下头，弱弱地嗯了一声。
　　何渺忍不住用手肘碰了下顾予怀，道：“端茶倒水谁不会呀，你不要把这个当技能。”
　　活像一个护崽的妈。
　　顾予怀啧了一声，道：“行，那你可以考虑在别的餐厅工作，我开了家。”
　　说完把一张名片递过去，道：“餐厅经理的电话，管理权在他，我帮不上你，有能耐的话，你自己说服他。”
　　不是直接霸气地甩工作，而是给一个门路，总体还是要自己努力去争取。如果真的要帮一个人，这样才是最好的。何渺觉得顾予怀的方法不要太妙。
　　李奇接过来，眼睛一亮，立即就是九十度鞠躬，道：“谢谢大您！我会把握这次机会的！”
　　全市排名数一数二的餐厅，哪怕在里面只是一个服务员，也是上上等的服务员，李奇心里瞬间燃起希望。
　　**
　　国庆七天小长假，何渺可谓是玩得很嗨，第一天先是和黎英逛街，之后两天又去参加了韦思梦的酒店开幕仪式，在五星级大酒店住了两天，活动多多，吃喝满足。
　　国庆倒计时的最后两天，何渺正筹划着去哪里玩耍以此结束这一年一度，不可多得的假期。
　　黎英突然来了电话，说是抽奖得到两张H市温泉度假村的门票，邀请何渺一起去玩。
　　何渺正在网上的游玩攻略上做两难选择呢，黎英一番热情邀请下，她答应了，想了想又觉得不好意思白拿人家的，就主动承包下去H市的机票。
　　黎英也同意了，两个人约好第二天上午十点半在机场会面。
　　何渺抱着阿拉斯加牌软软抱枕，手在狗头上薅了好几把，对着小家伙道：“委屈你啦，这两天不能陪你，去唐可姐姐那里吧？”
　　毛团溜圆的眼睛瞪着何渺，像是听懂似的，爪子一伸，在何渺脸上啪啪地拍了两下，然后哼唧两声，小屁股一扭，从何渺膝盖上跳下去，钻进狗窝里不理人了。
　　第二天上午，何渺先把毛团送到了唐可家，然后开车抵达机场。
　　何渺穿了一件枣红色的宽松兜帽衫，浅蓝的牛仔短裤，底下踩了一双红色潮鞋，一双红白格袜长到小腿肚，一头长发扎得高高的，还颇有闲情逸致地扎了两个小辫，肩上挂着方形的白色小包包。手上拽着个拉杆，出门玩两天，手上正正经经地拖了个行李箱也就她了，配上她这身打扮，看上去像个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女。
　　此时叛逆少女正站在候机室，手肘撑在拉杆上，站得歪歪扭扭，两手抱着个手机耍，时不时地就抬头看一眼门口。
　　也不知道抬了几次头，她看了眼时间，神色开始有些着急，第N+1次抬头后，她顿住了。
　　何渺直愣愣地看着前来的男人，慢吞吞地站直身体，半天找不到话，直到他走到自己面前，才干巴巴的来了一句：“好，好巧啊。”
　　顾予怀看了眼行李箱，淡道：“不巧，我来找你。”
　　何渺有点傻，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背着的双肩包上，那是一个黑色的中型包，分量跟她的行李箱比起来根本就是天上地下，但是不得不承认，这种程度的小旅行，背个包才是最正常的。
　　不对，重点是，霸道总裁背个包竟然毫不违和啊，还莫名更酷了。
　　不对不对，重重点应该是：“你也去玩？跟我们？”
　　顾予怀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她，道：“不是‘我们’。是’‘我’。”
　　何渺心说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一边接过手机，点开就是微信，是黎英发给顾予怀的，时间是早上八点。
　　第一句——儿砸啊，我忘了今天是我和你干爹的结婚纪念日，所以温泉我去不了了，门票我叫人送过去给你。
　　第二句——去吧别叫渺渺在机场等久了。
　　最后，附赠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不同年龄段的代沟问题，何渺总觉得那个微笑的表情意味深长的。
　　何渺把手机还回去，顾予怀从口袋里拿出两张门票，道：“还去吗？”
　　何渺毫不犹豫：“当然去。”
　　免费的鸭子送到口，不吃是傻子。
　　“嗯。”顾予怀把票塞何渺手上，道：“收着。”
　　何渺于是把票放到自己的小包包里，这时候黎英来电话了，在电话里里颇为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遍，内容和微信上无差，但是口吻比微信上要委婉温柔得多。
　　还着重表达了一下这两张票多难得多难得，那里多好玩多好玩，让何渺千万不要错过了。
　　何渺当然不会错过，连连应好。
　　最后黎英以遗憾的口吻结束了电话。
　　何渺把手机收回包前看了眼时间，惊呼了声：“嗨呀我们得快点了。”
　　顾予怀看着何渺拽着行李箱小跑起来，跑得颇为笨重，两三步追上去，把行李杆拿过来，道：“你是搬家吗拿这么多。”
　　有人帮拉，何渺利落地放手了，闻言正儿八经道：“这是对旅行的态度。”
　　“就是闲的。”顾予怀毫不留情。
　　何渺撇撇嘴，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