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成为傻白甜》鲁西巴

24、二十四天 何

　　何渺自然也看过去，
　　微微探头，就看到另一头的情况。
　　是一个身着黑色制服的服务生，低垂着头地站在一桌客人前，从何渺的角度看不清他的脸，但可以看到他脚前有半个碎掉的红酒瓶，大部分碎片砸在他的鞋子上，脚踝也被划了几道血痕。显然那瓶红酒是向他砸去的。
　　浓郁的红酒香蔓延在那片凝固的空气中，同时那桌客人尖细的女声响起，气势凌人：“你再说一遍！再顶嘴就不是砸你脚上这么简单了！！”
　　何渺探出的头半响没收回，黎英便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去，又转回来，道：“不必理会她们。”
　　何渺重新坐好，黎英道：“好端端地怎么又遇着她了。”
　　这个“她”，就是岚瑾夕，她便是那桌客人之一，但不是说刻薄话的女人，黎英道：“虽然没看到她对面是谁，但用这种口气说话的，大概就是她的塑料姐妹龚玥了。”
　　何渺托腮道：“阿姨用词好精辟。”
　　黎英哼哼笑：“我什么都不会，但是看人可准。”
　　她说这话的时候，那边经理已经过去了，女人还在发火，挺好听的声音被扯得很尖细，声音还大，直直震到这边来：“我不管，这瓶红酒也得给我赔钱！”
　　服务生忍不住道：“大姐，这是你摔的。”
　　“我摔的怎么了？你不惹我生气我会摔吗？”那个女人十分理直气壮：“七万六的酒，还有我的裙子，二万二，拿钱来。”
　　何渺听得摇头：“这什么强盗逻辑。”
　　服务气得脸红，梗着脖子道：“我没钱！”
　　“怎么回事？”经理插进来问，目光看向服务生。
　　服务生憋着口气，半响咽下去，道：“刚刚上菜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这位小姐的手，她的手就碰到了碗，里面的汤洒到她身上了，但我道歉了······”
　　龚玥一把打断他：“道歉有用吗？我裙子都成这样了，关键是我说你两句你还顶嘴，赔点钱怎么了？我都没委屈呢！经理，你看着办！！”
　　经理自然不管孰是孰非，客人最大，硬着口气道：“既然如此，李奇，该赔的赔，不要赖账。”
　　一听服务生的名字，何渺放下了勺，道：“阿姨，这事我想我得管一下。”
　　黎英道：“你认识那个李奇？”
　　何渺探头出去看一眼，仔细辨认了下，道：“是他。”
　　她上个月改造好的崽，从局里出来的时候她还履行诺言去迎了他，送了个小礼物当做他重新做人的奖励。
　　没想到好不容易痛改前非重新做人找了份工作，就遇到这种阻碍
　　黎英道：“行，那我跟你一起过去。”
　　龚玥摩挲着自己新做的美甲，听到经理这么识趣，总算是降下了点火气，没想到那个死服务生当即就说：“反正我没钱，最多赔一千块，再多没有了，大不了报警。”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龚玥一掌拍在桌上，桌上的调味料当即倒下，滚了几个圈，她站起来：“你”
　　“说得好。”一道轻软的声音接过来：“一百，不能再多了。”
　　龚玥瞪大眼，瞪过去，就看到一个女人走过来，身上是今年新出但大众的夏裙，包包不是什么说得出的大牌，浑身上下还没点攻击力，但那张脸尤其是那双眼睛漂亮得竟让她有点自惭形秽。
　　下一秒，那点莫名的嫉妒就化为一句话：“你谁啊你？”
　　何渺说：“我？旁观者吧。”
　　李奇早诧异地看过去，看到是何渺，原本带着些戾气的脸上有点僵硬，但很快缓和下来，反倒有点委屈巴巴，像是出门在外受欺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回家后终于有父母撑腰可以卸下防备的小孩。
　　“那你插什么嘴？”龚玥道：“还一百？一百连我裙子的衣扣都买不去！”
　　何渺说话之前看过那条裙子的情况，沾了几滴汤渍，是清汤，油水特别少那种。
　　真不明白为什么要买新的。
　　本身是受害方，却得理不饶人，又是骂人又摔红酒的，反倒像是找茬的。
　　何渺说：“不瞒你说，那一百块不是买裙子的，是精神损失费。裙子的话，我可以免费送你一瓶立白，不伤手，无残留，用了都说好。”
　　龚玥哑口无言了一阵，说不过，便更恼了，她原本心情就糟糕，为难服务员有一部分撒气的原因，这下气没撒成，火气更涨。伸手拽起桌上的高脚杯往何渺扔去，在场的都没想到她会这么刁蛮任性，一言不和就摔东西，何渺虽然也惊愕一瞬，但身体比什么都反应都快，脖子往右边一侧，杯子直直擦着发丝飞过去。
　　后头，一声闷哼，接着，玻璃落地的破碎声，黎英第一个反应过来，看到何渺没事才松口气，惊魂未定地拉过何渺，仔细检查了一下，时常带笑的声音很是凌厉：“你做什么！”
　　龚玥对面的岚瑾夕也是当即低声斥了句：“龚玥！”
　　龚玥同时被两个人训斥，转头看到黎英带着怒容的脸，她是见过黎英的，没想到刚刚自己失态的一幕给黎英看了去，脸白了一阵，还是不服气：“如果不是她太过分，我也不会摔杯子。”
　　话音刚落，一个透明的物体突然飞出来，从何渺的面前飞过，直直朝着龚玥砸去。
　　力道之大，速度之快，没有人看得清是什么东西扔了过来，就听到龚玥尖叫了一声，同时伴随一道清脆的玻璃破碎声。
　　何渺无言地看了眼碎在龚玥脚边的高脚杯，现下，一地狼藉，先是一瓶红酒，后是两个高脚杯碎地。
　　玻璃惹你们了是吧。
　　一个个火气都这么旺，一言不合就摔玻璃。
　　龚玥手往额头上一摸，尖叫：“啊！好多血！谁，谁敢砸我！？”
　　她的额头被砸了个窟窿，潺潺的血从里面流出来，不一会就流进了眼睛，然后顺着眼窝流下来，像是恐怖电影里的血泪，配合她惊慌失措的表情和尖叫，看着很吓人。
　　但没人理她，大家的目光通通被摔杯子的人引去了，只见一个身穿西服的壮汉站起来，足足比经理高出一个头，在场没人有他这样高大了，他表情凶狠，脑袋上也有一个窟窿，血流下来，但没有龚玥严重，他粗声道：“老子砸的就是你！”
　　联系到刚才，形势很明显。
　　龚玥那只玻璃杯没砸着何渺，但误伤了别人，这个别人，还是个大山似的粗暴壮汉，二话不说就砸了回来。
　　龚玥还没遇到过这种事，她向来胡闹贯了，又能说，很少有吃亏的时候，更别说这种流血的大亏，当即痛得涕泪往下滚，小跑到岚瑾夕身边：“瑾夕”
　　岚瑾夕嫌弃地看了眼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不动声色地挪开，淡道：“一直让你收敛点脾气，现在这种事，你自己解决。”
　　壮汉哼了一声，指着自己的伤说道：“道歉，赔钱！”
　　龚玥眼睛上糊着血，脑袋还痛得不行，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你还砸了我呢，你先道歉！”
　　壮汉手掌往桌上一拍，掌如疾风，彭的一下，桌上的碟子猛然晃动，甚至还有一个碗被震到地上，又是一声脆响。
　　下一秒，他身边的两个朋友也站了起来，指着龚玥道：“你他妈道歉！”
　　周围的群众看到这阵仗，都赶紧能撤就撤了，经理看着一地的碎片，心里默默算了个账，然后上前当和事佬：“大家，大家不要吵架”
　　“我不道歉！”龚玥尖细的声音立马盖过经理。
　　何渺作为一个旁观着，真的是无语。
　　这位大小姐怕不是个智硬。
　　这不明摆着上赶着拉仇恨找打吗？
　　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和这么几个大男人硬刚。
　　何渺赶紧一手拉过李奇，一手拉着黎英，把两人带得远远的。
　　刚带过去，回过头就看到那边已经是暴风四起。
　　被砸的壮汉一脚踢开凳子，那一脚的威力足够，木质的沉重椅子直直飞出去，撞到墙上，直接折了一只腿，暖黄色的墙面生生刮了条漆下来，露出里面白色的底墙颜色。
　　经理吓得腿都软了，哪里还敢当和事佬，生怕被殃及，赶紧走到角落里，用眼神示意店员报警。
　　黎英看到店员报警，也默默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出去。
　　那个岚瑾夕和龚玥好说歹说都是认识的人，不可能视而不见，如果真的谈不拢或者出事，还需要有个权势高的震场才行。
　　一条短信发出去，抬头就见那个壮汉已经走到龚玥面前，一手拉起龚玥的衣领把人拽起，慢慢往上，龚玥最后只有脚尖着地，领子勒得龚玥脸色发青。
　　她终于意识到这群人不好惹，露出害怕：“你，你敢”
　　“老子有什么不敢。”壮汉狞笑：“心情正不好你偏来搞老子，有多牛逼啊你！”
　　龚玥艰难挤出一句话：“我，我道歉”
　　“晚了！”壮汉道：“不知天高地厚，老子教教你怎么做人！”
　　岚瑾夕上前，似乎在跟那个大汉协商什么，她气场还是很足的，但一个脾气不好的人生起气来，可不是单单气场就可以压制。
　　那个大汉压根没听岚瑾夕说几句，空着的手一把推开了她，力道不小，一下子就把岚瑾夕推得踉跄了一下，背后磕到硬邦邦的桌角。
　　岚瑾夕咬了下牙，不管多疼，出于骄傲，她都不会露怯，更不会像龚玥那样因为疼而面目狰狞。
　　黎英看得心惊，手下意识往何渺那边探去，想握住她的手。
　　不想抓了个空。
　　一愣，这才发现何渺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出去了。
　　真的是窜，步伐很快，带着一阵风过去了。
　　呼吸的功夫，何渺已经到了壮汉旁边，黎英吓得呼吸都窒了下，想上去抓她回来。
　　这姑娘逞什么能啊。
　　李奇眼尖地拦住黎英，道：“阿姨您别担心。”
　　他露出一个邪魅狂娟的自信笑容：“区区几个男人，我大哥刚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