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成为傻白甜》鲁西巴

15、十五天 顾

　　顾予怀一开始没有制止，是带着点戏谑的心态想看看这姑娘大胆到什么地步。
　　生意场如战场，他稳打稳扎闲庭信步地在上头走了这么些年，见识过形形色色的美人，一哥们贯着兄弟的名操着老娘的心给他张罗好女人，发誓要在他而立之年见着嫂子。
　　今年年初他三十了，一张冷面和恐怖气场吓跑了无数名媛闺秀，那兄弟才终于消停，生日那天喝醉了酒熏熏然地问他：“老大，你心里是不是有啥子白月光啊，忘不了呢还是咋地？这么难都过来了，同期的弟兄没娶老婆也谈恋爱了啊，老大你怎么回事啊？”
　　那时他是怎么答的呢？
　　没有喝酒，意识清醒至极，嗤笑一声：“什么白月光？要真有当然会追。”
　　说着也有点恍惚，多年前的一些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忘的，所以便随口道：“倒是惦记着一个小姑娘。”
　　“多，多小啊？这么多年也早从襁褓里出来了吧。”
　　“当时她才十岁，你说小不小？”
　　“我靠，牛逼啊老大！”哥们给他竖起拇指：“早说啊我给你去找，什么小妖精把个铁血硬汉迷得”
　　他一脚过去让对方住了嘴，“滚。”
　　哥们咂嘴，拍拍裤子上的灰尘，很失望：“不是爱情吗？”
　　“爱个头。”他眯了迷眸，慵懒的口气却笃定：“就哥哥对妹妹那种惦记。”
　　此时此刻，当年十岁的小姑娘一朝长成了大姑娘，却几乎还是小姑娘的样儿，胆子也还是大。。
　　顾予怀睁着眸，眼神落在小姑娘闭上的眼皮上，每一次和她相处都会找出一点小时候的影子，也会有很多不一样甚至自相矛盾的地方，让他似乎有点好奇，有点探究。
　　今天格外不一样，上次醉酒好像也见过类似模样。
　　耳根子从下至上红了个透，脖子都是粉的，睫毛比手指头还抖，软软的腮帮微鼓，还透着很明显的不满。
　　很矛盾，也很可爱。
　　顾予怀听到血液沸腾的，几乎震着耳膜的声音。
　　就哥哥对妹妹那种惦记。
　　什么时候变了。
　　下一秒，手已经不受控制地钳住她的手腕，忍不住用力。
　　何渺下意识睁开眼睛，里头亮晶晶带着光，视线慢吞吞往上一移，口气不怎么样：“行什么呀？没脱完呢。”
　　“很熟练啊你。”顾予怀笑了一声：“练过？”
　　听这声笑何渺竟然莫名起鸡皮疙瘩，手往外抽了抽，没抽出来。她觉得这男人真是不爱惜自己，上个药还磨磨唧唧的，道：“对啊，这谁没练过啊”
　　何渺眼观鼻鼻观心不去看顾予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后方的沙发背景墙，手上开始出力要抽出来，边嘟囔道：“谁没给自己脱过衣服啊真是。”
　　手腕处的力度一松，她抽了出来。
　　然后伸手去摸索扣子，打算继续刚才的工程，其实她速度还挺快的，但顾予怀不耐道：“我自己来。”
　　何渺顺从地放手了，眼睛直视前方，睁开眼睛以后就一直跟个盲人似的。
　　没多久顾予怀道：“好了。”
　　何渺哦一声，垂眸，对上一个背部，几乎完美的倒三角身材，荷尔蒙A到爆表，理论上说这样的身材会显得有些魁梧阳刚，但他偏偏是那种冷得有点羸弱的冷白皮，中合起来堪称完美，很撩人。
　　可何渺脸上的烫意却慢慢沉下去，她看着那分布不均的几道疤，有深有浅长短不一，但都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或许也曾经挨过，肩胛处，有一个小小的黑孔。
　　那是子弹穿过后留下的痕迹，穿入的地方只是一个小孔，穿出的部位却会有一个碗口大的洞，所经过的体内也可能会有一个拳头大的空腔。这些都会慢慢愈合到几乎看不见，最后小小的弹孔永存。
　　何渺再熟悉不过了，因为她曾经见过另一个，比这更多更深更狰狞的。
　　何渺沉默了几秒，前面的男人已经等得不耐，语气里好像又带点痞意：“这么好看吗，傻了？”
　　何渺撇撇嘴，用棉签沾着药酒往他的淤青上一压：“对呀，好看死了。”
　　要在淤青上抹匀，然后用手掌用力揉，把淤青化开，男人眉头也没皱，声音慵懒：“轻点。”
　　“痛吗？”
　　“嗯。”
　　信你个鬼。
　　何渺不理他，她揉了一会儿，又倒了点药酒上去，道：“你是不是挨仇家暗杀过啊？”
　　男人声音沉着的，却不很正经：“这你都发现了啊。”
　　何渺没说话，顾予怀问：“你不怕？”
　　“怕什么？”何渺眼睛也没眨，手上力气很足，音色软糯：“我还是见过点世面的。”
　　“嗯。”
　　何渺想了想道：“我可是宋家的二小姐呢。”
　　“是么。”
　　“就是。”
　　“你喜欢这个位置？”
　　“为什么不喜欢？”何渺的语气很真诚，但其实面无表情，反正男人看不到：“该吃吃该喝喝，不工作也有钱花，而你那么辛苦，钱比我多但你有我快乐么？”
　　“而且呀。”何渺的语气里有点儿易察觉的憧憬：“姐姐说只要我找到一个好夫婿，我一生就完美了。”
　　“找了吗？”
　　“我才不找，舅妈她会帮我找的。”何渺凑过来，在他耳后软乎乎的笑：“听说已经挑了几个特别好看的男孩子，就等我选啦。”
　　明明是陪她唱戏，偏偏她这些话里不辨真假，顾予怀敛了眉，凌厉的面上更添深沉，他的手指敲了敲膝盖，平静道：“哪几个？不如我把你把把关？”
　　何渺觉得没有把关的必要，而且不用把关她也会把他们一个个吓退，她换了只手给他揉，手下的皮肤有一点弹性，更多的还是硬邦邦，她的声音带着不好意思的笑：“不用啦，舅妈选的我放心，而且哪有什么需要把关的呀，只要好看就行啦，反正我有钱。”
　　说完她慢吞吞补充了一句：“哦，当然还得是直的。”
　　顾予怀：“……”
　　两日后，宋家。
　　一辆红色玛莎拉蒂开进去，何渺从上面下来，穿着一身黑白格子裙，走了个罕见的熟女妆，眉毛修长，底妆偏暗，土黄色的唇妆，整体显得暗淡，把脸上的少女感遮了大半，一个典型的得罪化妆师的妆容，虽然本身是一个很好的妆，但画在何渺脸上总让人觉得很不顺眼。
　　何渺那晚有些话基本虽是为自己的人设服务，但是实质内容却是真的，马梅云又给她张罗了两个青年才俊，让她来见一面，挑选挑选。
　　听说两位青年才俊年纪才二十五六，所以她给自己硬凹了个显得成熟的风格。
　　显成熟，简言之，显老。
　　因为是双休日，宋家人几乎都在家，一进门，沙发上正在看报的宋墨竹就扬了扬眉：“你是没洗脸吗？”
　　何渺弯出一个又白又甜的笑，上去跟坐在沙发上的宋家人打招呼，然后回应他：“没有呀，是底妆色，好看吧，我新买的咖啡色。”
　　宋墨竹摇摇头：“你开心就好。”
　　何渺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瘪嘴：“难道不好看吗？我画了好久的，就是为了来见我未来夫婿。”
　　“……好看。”
　　宋苓川笑了一声，何渺不明所以地看去，宋苓川道：“我看你是想单着。”
　　“怎么会，想单身我就不化妆了。”何渺认真道：“女，为悦己者容。”
　　何渺接着道：“姐姐呢？你也一改之前的风格妆容看起来好年轻呢，是不是有情况呀？”
　　御姐风，少女风，两个截然不同的风格，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今天宋苓川脸上就很清淡，带着点粉，唇色嫣红，她虽然没有生成童颜，整个气质更搭御姐风，但亚洲化妆技术是个神奇玩意儿，一个看似简单的少女裸妆，只要结合自身五官特色稍加变通，就能驾驭得很好。
　　马梅云一听这话，看向宋苓川，笑道：“我说你最近突然换了个人似的，看来是有点什么进展？”
　　宋苓川暗瞪了眼何渺，答道：“哪有什么进展。”
　　“怎么会没有？两家公司合作，两个老总也该见面的啊。”
　　宋苓川揉眉：“合作归合作，他一个总裁日理万机，不可能插手一个项目。”
　　“总有联系方式吧。”马梅云见女儿点头，道：“那你得给我好好把握，主动点知道吗？”
　　宋苓川点点头，眉目间隐隐不耐。
　　马梅云道：“多少人窥着那个位置，你别成天就知道工作工作，女人在商场上多多少少要吃亏的，我当年也不信什么女人干得好不如嫁得好，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也不得不信了。而且你能嫁个万人之上的，到时候就算你还是要当老板，也得比现在顺风顺水不知道多少倍……”
　　宋苓川看一眼门口道：“妈，客人来了。”
　　门口站着她挑来的两位青年才俊。
　　何渺看过去。
　　青年算得上，才俊就不是很明显，只能算是中等之姿，也可能是见过比他们好看太多的男人了，相形见绌下，何渺觉得自己眼光莫名高了不止一点。
　　马梅云起身，和两人打招呼，并把他们介绍给在场的人：“这位是高卓，知名摄影师。”
　　叫做高卓的男人穿着一件正式的铁灰色西装，闻言谦虚道：“阿姨过誉了，只是勉强拿过两个国际奖。”
　　马梅云笑：“过誉什么啊，我们何渺一个奖都没拿过呢。”
　　然后转身拉出另一个男人，他穿的是简单的休闲装，个子还挺高，马梅云道：“这位是韩铭，公务员。”
　　宋父皱了下眉头，下意识看一眼何渺的脸色。
　　这两个孩子虽然在常人中还算优秀，但和宋家，完全不能算门当户对，他想起去年那些个男孩子，不说工作好不好，但好歹都是A城有门有户的公子哥。
　　只见何渺牙疼一样托腮看着两个男人，澄澈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不满，他又松了口气。
　　马梅云脸上泛着笑，其实态度也不如之前那几个殷勤，她唤下人端茶上来，然后把两人带到沙发上坐下。
　　铁灰色西装的男人坐的位置就在宋苓川坐的单人沙发旁，马云梅正想把何渺给他们介绍一下，那个男人就笑着对宋苓川打招呼：“你就是何小姐吧，果然和阿姨说的一样年轻漂亮。”
　　高卓的目光在美人的脸上不动声色地看了一圈，觉得心动至极，背后却传来一道音色软糯，语调幽怨的声音：“不好意思呢，我才是何小姐。”
　　空气凝聚了几秒。
　　男人回过头，清咳一声：“不，不好意思。”
　　何渺嘴巴一下高高撅起，差不多可以挂一个拖油瓶了，她扯着声音，委屈巴巴：“舅妈，你看他……”
　　她手指头颤颤巴巴的指着高卓，音调往上扬：“我不喜欢他！”
　　熟女妆，造作起来，就非常膈应了。
　　高卓的脸青白一阵。
　　马梅云皱眉，声音有些严厉，很有大家长风范：“何渺，有礼貌一点。”
　　何渺吸了吸鼻子，眼巴巴地看着马梅云：“舅妈，我也是有原则的，我喜欢的男人呀，一定要好看，然后要一心一意喜欢我，最重要的是……实话跟你说吧，我喜欢霸道总裁，就小说里面那种，狂拽炫酷的男主角。”
　　“而且呀。”何渺闭着眼睛一副陷入幻想的陶醉，也不看众人绚丽的脸色，脑子里飞速回忆好久以前看过的总裁文内容：“我希望他能给我一座岛，一颗三十克拉的钻戒，价值连城的婚纱，婚礼那天，就在岛上举行，有漫天的红玫瑰飘洒，特别浪漫，最好是可以吃的，落在十层高的巧克力蛋糕，然后我的他握着我的手……”
　　“何渺！”马梅云黑着脸打断她，何渺睁开眼睛，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岂止夸张，简直是白日做梦，要真有这种好事，能轮着到你？
　　马梅云心里冷哼一声，转头对两个客人笑道：“何渺她一个小姑娘，难免爱幻想，她性子单纯，希望你们多多包容些。”
　　高卓扯着笑容点点头，韩铭也沉默地点点头。
　　“这样。”马梅云站起来，挡住何渺，对着两人道：“大家都见过面了，不如明天你们安排下时间，单独和何渺吃个饭相互了解了解。”
　　“不要明天了。”何渺的声音在后头响起：“就今天大家一块呗，我约了朋友明天去玩的。”
　　就因为她这种没有情商的表现，每次相亲都黄，马梅云转头剜了她一眼，何渺看不出她眼底的警告似的，还点点头自觉满意道：“三人行可比两人行好玩，而且我还可以相互比较一下，看看哪个更好，然后再翻牌子。”
　　“你当后宫选妃呢还翻牌。”宋苓川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
　　何渺慢吞吞眨了下眼：“我就比喻一下。”
　　最后拗不过何渺，也可能是两位男士实在不想浪费时间格外约会，总之三个人一致同意一起出去吃饭，深入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