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像烈火般炽热》paprika

3、相遇

　　余念在心里设想了千千万万遍相遇，要如何不失礼貌地搭讪，要如何表现地得体大方。可这在心里预演了无数遍的场景真正出现的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
　　余念合上书，抬起手腕看表才发现已经快到闭馆的时间了。周围的同学纷纷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图书馆里只剩下寥寥几人。余念匆匆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把椅子收回到桌子下面，顺手拿走了桌子上那本已经看完的书，是哪个架子上拿来的？余念一边走一边回忆，她对着书的号码数来数去，终于找到了这本书原本的位置，刚刚把书塞进去，眼前一暗，书架上又搭上了一只大手。
　　余念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她转过头去想看看这巧合的制造者是谁，刚对上那双如墨一样的眼睛，空气仿佛静止了一般，连头顶时钟斯条慢理的“滴答滴答”都听的一清二楚，余念的心猛然突突蹦跳起来。
　　苏莫，苏莫，竟然是苏莫，那个让自己心心念念了三年的人。余念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一瞬间想到的却是今天不应该穿的这么随便，出门前应该洗个头发，越想越觉得自己现在的形象不宜见人，想转身就逃跑，却又不甘心，只能硬着头皮低声打声招呼：“苏莫师兄。”
　　苏莫的手微微顿了顿，把刚放进去的书从书架上重新抽出来，半晌才回复：“你好。”
　　余念觉得嗓子干的厉害，手捏着书包带子泛出不自然的青白色：“……师兄经常来这里看书吗？”
　　“不是，”苏莫低头翻着书，头也不抬，“只是偶尔。”
　　连在职场混的顺风顺水的许朝暮都说余念在高中三年被打磨地像只八面玲珑的精明小狐狸，在谁面前都能淡定自若，圆滑处事。可一切的本事在遇到了苏莫之后都仿佛化为了泡影，余念又变成了初中那个青涩拘谨的女生。她偷偷观察着面前这个人的言行，脑子里飞快寻找着哪些可以使气氛轻快一些的对话。
　　还没等余念想出来，苏莫又把书放回了书架，声音低沉：“你要看的话，我下次再借。”
　　“不，我不是……”话还没有说完，苏莫已经转身离开，余念盯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苦涩滋味。她把那本《无声告白》从书架上再次抽下来，眼看着就要追上即将走出图书馆大门的苏莫，在经过大门的时候，警报器“嘟嘟”叫了起来。
　　“同学，你的书消磁了吗？”一旁的管理员阿姨拦住她问。
　　余念这才想起来自己心急，甚至忘了登记借阅就冲了出来。她对阿姨说了一声“抱歉”，转身手脚麻利地借好了书，急急忙忙地跑出了图书馆，左顾右盼一番，便看见那个几乎要消失在视线里的黑影。
　　余念的心跳的越发厉害起来，情绪激动到几乎做不到平稳前进，她踉踉跄跄地向前奔跑，在马上要追上的时候她下意识喊了一声：“苏莫！”
　　苏莫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来，眼里有些许的惊讶。他站在人行道中间，路灯将他的影子拉的老长，显得孤独而忧伤。
　　余念大跨步走到他的面前，把书递过去，气喘吁吁：“其实我在图书馆看完了，你今天就可以借去的。”
　　苏莫没有伸出手来拿，语气平淡：“没事的，我下次看也没关系。”
　　“可图书馆里只剩下这一本《无声告白》了，我看另外几本借阅到期时间还有好久，我怕到时候更借不到了。”余念急急解释，“你拿着吧，我借都借了。”
　　一阵沉默，余念突然想起，若是被理解成是无事献殷勤被讨厌了怎么办？这个念头一蹦出来，余念感觉心一沉，正要张口说话，苏莫冷不丁开口：“这本书，你已经看完了吗？”
　　余念紧张地挺直背脊：“是的。”
　　“莉迪亚，”他说完这三个字，突然别过头去，好像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继续说一样，再次转过头来的时候，苏莫的眼底仿佛蒙上一层冰霜，“如果你是莉迪亚，你要怎么做？”
　　余念一愣，这才想起莉迪亚是《无声告白》里的主人公，她深吸一口气，好像灵魂这才归体一样。她抿了抿唇，慢慢地开口：“我什么都不会做。”
　　余念顿了顿，确保自己的声音没有很怪异：“我没有做错任何事，那么即使做出改变，悲剧也无可避免。”
　　“是吗，”苏莫低下头，语气淡地听不出情绪，“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活的最悲伤呢。”
　　他那么平淡地说话，余念却听出一种浓的化不开的悲痛，他明明站在路灯下，却仿佛身处黑暗深渊之中无力挣扎一般。
　　“谢谢你，这本书我暂时也不太需要，”苏莫抬起头来，站的远远地看着余念，“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苏莫转身离开，余念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光一般。
　　“优秀”这两个字到底代表着什么？
　　在遇见苏莫之前，余念一直以为，优秀是像初中住在楼上的邻居一样，成绩名列前茅，有甜甜的脸蛋儿和笑容，是像巧克力一样，香气四溢，谁见了都喜爱。可后来才发现，那种只是静止站着就能感受到的温润大气，一个笑容就能说服人心的魔力，只有苏莫身上才有。
　　余念坐在A大正门旁的座椅上。蓝白相间的衬衫被夏天的晚风吹的鼓起，她有些百无聊赖地晃着两只脚，吸管被自己咬的皱巴巴的冰可可还剩大半，可余念有些喝不下去了，她时不时低下头去看看腕表，终于拿出了手机准备打电话，刚从包里拿出手机，远处传来一个女生尖锐的喊声。
　　“余念！”——
　　余念停住翻找通讯录的动作，往声音发源处看去，那个女生穿着到脚踝的白色长裙，夸张地挥舞着手臂，看着她慌慌张张跑过来的样子，余念有些烦躁的心慢慢静下来，她站起来，把挎包的带子往肩膀上拉了拉，对着卢晓涵露出一个微笑：“来啦。”
　　“实在是抱歉，”卢晓涵十分抱歉的样子，顾不得被风掀起来的刘海和满鼻尖的汗水，气喘吁吁的解释，“我找校园卡找了大半天，让你等很久了吧？”
　　余念摇头：“也没有等多久，但是时间确实有点来不及了，不如我们打车去吧。”
　　“别！”卢晓涵过激的反应引来路人的频频侧目，余念也被吓了一跳，只见卢晓涵惊恐地瞪着眼睛，压低声音，“大晚上，就我们两个女生，打车很危险的。我也是出于安全的考虑，才问你今天要不要一起出发，一个人去，还是有点害怕……”
　　余念被她弱小无助又可怜的模样逗笑，妥协道：“好吧，那我们去地铁站吧。”
　　卢晓涵重重点头：“好！”
　　到了别墅轰趴馆，那是一个装饰的十分华丽的房子，有种欧洲贵族田园的气质。卢晓涵刚进小区，就“哇”的一声惊叹出来，两个人远远地还没有走近，已经看到有一个高高个头的人等在别墅的门口，卢晓涵害怕地捂住嘴：“完了，不会是部长怪我们来太晚不让进了吧？”
　　余念盯着门口的那个人，觉得和刚刚等在校门口的自己有些相像，可他那么认真的低头摆弄着窗台上的绿植，又一点没有刚才自己烦躁的样子。
　　这个身影莫名地熟悉，余念微微睁大眼睛，男生此刻正好抬起头来，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星辰一样的光芒，他看到走近的两个女生，眼角带着笑意，往这边迎过来。
　　“哎？是林逸然哎。”卢晓涵喃喃说。
　　林逸然快步走过来，他笑着说：“我以为你们还会晚些到，进来吧。”
　　卢晓涵悄悄对余念说：“他好像知道我们要迟到一样。”
　　“嗯，”余念点点头，“我在来的路上和部长说了，可能会晚一点到。”
　　“哇塞，余念你好棒啊！”卢晓涵开心地蹦蹦跳跳，她还要说些什么，却被一进门看到的一堆人围坐在地上哈哈大笑鼓掌欢呼的架势吓到，坐在最中间的正部长脸上已经被划了好几道墨水印，看起来格外滑稽，他看到进来的两个人，高兴招呼着：“来啦来啦，快坐下玩游戏吧，正好我们这一轮刚结束。”
　　余念来不及把包放下，就被旁边的女生拉着坐了下来，她侧头低声问：“这是在玩什么？”
　　“谁是卧底啦，很有趣的，”女生玩的神采奕奕，脸蛋在暖色灯光映射下仿佛喝醉了酒一样，“你们刚才没看到，部长输的好惨呢！”
　　“快快快！逸然到我这边来！”部长伸手招呼着。
　　一旁的学姐把这次的卡片准备好，挨个发到大家的手里，余念借着灯光扫了一眼，上面娟秀地写了两个字：花生。
　　“第一个，我点名了啊，”部长醉醺醺的，眯着眼睛四处搜索，最后指向余念，“迟到的小余念，你来。”
　　余念想了想，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吃的。”
　　一旁有人若有所思地吧唧了两下嘴巴。
　　部长用胳膊肘捅了捅一旁的林逸然，林逸然清了清嗓子，仰着眉毛，朗诵一般：“有壳。”
　　“卢晓涵！”
　　“啊？我？”卢晓涵一副状态外的样子，她有点猝不及防，咬着嘴唇想了半天，最后一脸认真地，一字一顿：“是一种脸型。”
　　空气仿佛突然凝固了一样，大家慢动作一般互相看看彼此，脸上不约而同都挂着不敢置信的表情，有些人吃惊地低头再次确认自己手里的卡纸，一个男生悄悄地自言自语似地：“花生脸？”
　　一个人憋不住了，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出来。接着大家都撑不下去了，哈哈哈地笑成了一片。
　　卢晓涵还一副蒙在鼓里的样子，红着脸辩解：“干嘛？瓜子脸你们没见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