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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浮出水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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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会死吗?”程然紧紧攥着乔邈的双手,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刚刚做梦,梦到他死了。”
乔邈不敢刺激到他,事实上他心中也没有谱,嘴上只能安抚:“肯定没事的,都已经抢救回来了,以后一定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程然不是听不出来这是没有信服力的安慰,却只能拼命祈祷一切都能朝好的地方发展。坐着缓了好一会儿后他问道:“郭伟鹏呢?”
“被陆家的人扣下了,陆景珩的父母顾不上,沈燃在收拾他。”
程然点点头,落在沈燃的手里下场不会比落在陆家更好一点。他看了看乔邈,轻声说道:“我想见见郭伟鹏。”
“你......”乔邈有些犹疑:“沈燃会处理的,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我想见见他。”
乔邈沉默了片刻后,还是答应了。
程然一下地才发觉脚踝的疼痛还是没有缓解,他忽然想到陆景珩奋不顾身保护自己的情形,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他不可能受伤,更不可能生死未卜的躺在重症监护室,随时都可能与自己生死两隔。
乔邈扶着他下了电梯,总是跟在程然的两个保镖一脸愧疚的坐在车厢后排。车内一片安静,窒息的沉默让每个人不知道如何打破气氛。
程然疲倦的倚在靠背上,无力的说道:“你们两个不用自责,是我让你们不要跟的太近。所以应该为这个后果负责的人是我,不是你们。”
两个保镖没说什么,神色却还是内疚,乔邈从后视镜中看到他平静无波的表情,心中更是担心:“然然......这不怪你,你不要多想......”
“不,这件事是该怪我的。”程然眼睛情不自禁的红了起来。
“陆景珩跟我定情的那天就是我生日那天,不管那天有什么事情,我们都会到公园里散步,从无例外。即便是离婚之后,我也会单独过去。”
说到这里,程然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为什么那天我要为了想跟他走走就让保镖不要跟着。”
乔邈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无法安慰到他,与他相识多年,从未见他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到了沈燃那里,程然见到了被捆绑的扎扎实实的郭伟鹏。
他的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但是程然知道。沈燃不可能放过他。
“你们出去吧。”
乔邈有些不放心,沈燃摇摇头示意他没事的,等到所有人都出来之后,程然坐在了郭伟鹏的面前:“你是要报复我,对吗?”
听到他的声音,郭伟鹏勉强抬起眼皮儿,本就沙哑的声音更是嘶哑难听:“哈哈哈报复?你是罪有应得!如果不是你,仔仔会瘫痪吗?如果不是你,仔仔的妈妈会郁郁而终吗!”
郭伟鹏的一字一句充满愤恨,简直恨不得将程然挫骨扬灰,他口中的仔仔是程然之前的朋友,也就是郭伟鹏的儿子。
郭伟鹏曾经是陆景珩祖父的司机,因为跟随陆家时间长远,颇受深祖父的重用,因此他的家人也跟着享受了不少特殊待遇。
那时候郭伟鹏的儿子仔仔跟程然关系亲密,但也是因为关系亲密,才会将郭伟鹏染上毒瘾的事情跟程然诉说,后来又担心郭伟鹏会失去在陆家的工作,于是恳求程然保密。
当时两个人都刚成年,一时没有主意该怎么办。程然虽然也为他担心着急,可是也没有别的办法能帮到他。
而程然也一直信守承诺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之后不久,仔仔跟他打电话哭诉,告诉他郭伟鹏控制不住上瘾的冲动,将房产和车全部抵债拿去换取一己私欲的事情。
程然是真觉得郭伟鹏再赌下去就要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于是就劝阻不如把郭伟鹏送到戒毒所。没想到这通电话被路过门外的祖父听到,祖父知道后十分震怒,当天就将郭伟鹏辞退。
其实这也不能怪祖父没有恻隐之心,实在是他年轻时在缉毒大队做过一线警员,在前线的战场上见过不少缉毒行动中惨死的兄弟,因此对于郭伟鹏犯下的错误绝对不能原谅。
失去工作又欠下赌债的郭伟鹏在又一次犯瘾后,差点被人打死。酒后苦闷,又……朝着放学回家的仔仔撒气,指责他害得自己失去工作。
仔仔负气离家出走,却在路上被违规逆行的轿车撞飞,路人拨打报警和急救后,人被送到医院竭力抢救,虽然人救回来了,但是却高位截肢成了残疾。
对于这件事情程然不是不愧疚,如果早知道会有这样悲惨的结果,他一定会劝阻震怒的祖父,即便是辞退郭伟鹏,也不会那么猝不及防让他毫无准备。
在仔仔车祸之后他去医院探望过,那个总是笑得开怀爽朗的男孩,已经变成一具连行尸走肉都算不上的躯壳。
就在那一瞬间,莫名的负罪感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看到仔仔的母亲短短几天的时候多了不少白发,还要拼命赚钱为仔仔在医院维持治疗,更别提还要帮郭伟鹏还赌债。
他不是不想帮忙,可是每次去医院都被冷眼相对,送过去的东西都被扔掉,没多久仔仔就跳楼了。
之后他再也没见到郭伟鹏夫妇,也没勇气再主动寻找他们的行踪。
过了好几年后,他才知道仔仔过世没多久,郭伟鹏就因为窝藏毒犯被逮捕,又牵扯出一大堆他本身的问题,在他坐牢的时候,仔仔的母亲也过世了,可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程然以为自己已经忘记这些事情,可现在回想起来,他竟然能清晰的回想起仔仔的神情,回忆起当时以为是他告诉祖父时的愤恨眼神。
想到这里,平静的看着眼前的郭伟鹏:“不管那件事是不是我说的,难道罪魁祸首不是你吗?我知道,你把这些罪责放在我的身上,只不过是为了让你自己不那么痛苦。”
“一派胡言!你以为你这么说就可以让自己没有心理负担吗!”郭伟鹏崩溃的嘶吼着:“你让我家破人亡!我真恨不得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那你就恨吧。“程然平静的直视他的双眼。
“你的恨并不会让我有什么负担,而且以后我也不会有什么内疚。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你的家庭,你的事业和你的人生都是被你自己亲手摧毁的。你放心,不管陆景珩有没有事情,我都不会放过你。”
“哈哈哈哈哈哈......”郭伟鹏笑的有些癫狂,甚至鼻涕眼泪都冒了出来:“你以为我会在乎你放不放过我吗?前不久我查出得了绝症没得救,要不然我也不会贸然动手啊你说是吧?”
“不过想想我拉着垫背的是陆景珩,也够本了!哈哈哈哈...你是帮凶你不知道吗?要不是你年年都会到公园,我怎么会想到提前过去守株待兔的赌一把呢?”
果然是这样,程然觉得背后都一阵发冷,看来郭伟鹏暗中监视自己生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不是他查出绝症,也许会筹划更凶残的报复。
程然来见他,本想着让他将伤害陆景珩的痛处双倍奉还,知道他命不久矣又是现在的模样,只留下一句:“那你就等着吧,我会让你在死前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说完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就听到郭伟鹏的声音:“你想不想知道陆景珩为什么跟你离婚?”
程然顿了一下,说不想知道那是不可能的,甚至于这个事情已经成为他的心结,或者说成为他和陆景珩之间唯一的隔阂。
“你会告诉我?”
“当然!我为什么不告诉你?我相信,你知道了以后绝对不会这么恨我了。“
“什么意思?”
“呵呵。”郭伟鹏得意的哈哈大笑:“知道我为什么很早知道却不告诉你吗?我本想等你们感情深到密不可分的时候再说,既然你想知道,我不妨现在就告诉你,因为你的父母就是陆啸山害死的!”
“你胡说什么?”程然想到祖父到临死前还在为自己未来打算,怎么看都觉得郭伟鹏说的是假话:“你以为你这么挑拨离间就能达到你的满意吗?”
郭伟鹏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看来你真是在陆家待的久了,成了一只养熟了的狗。你以为陆景珩为什么不顾一切的跟你离婚?那是因为他知道,即便是现在离婚了他以后还有机会把你追回来。”
“但是如果让你知道你父母双亡的真相以后,他就没有把握将你留下了。当初谢雨阳就是知道这个秘密,才能威胁陆景珩按照他的意愿行事。可惜他太没用了,连找我报复你的勇气都没有,证据都能因为恋爱脑毁掉。”
“你这是为没有证据找借口吗?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反正我早晚是个死,也不怕告诉你。因为这一切都是我亲眼所见!”
程然心中一动,他知道,如果他听了郭伟鹏接下来的话,就很有可能会颠覆之前所有对陆景珩以及祖父的看法。
如果走掉的话...他可以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那样他就可以告诉自己:等到陆景珩平安的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他就顺从自己的内心跟他在一起,对过去绝口不提。
郭伟鹏看出他的挣扎,添油加醋的说道:“你真的不想知道你父母过世的真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