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约分

3、第三章 针锋相对

　　想到李孟宇，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自从他来到公司的第一天，李孟宇就百般针对，丝毫不加以掩饰。

　　他本以为李孟宇是讨厌他这种走后门，能力又不算顶尖的人，后来才知道李孟宇是谢雨阳的朋友。

　　当时他还一阵诧异，他跟谢雨阳也算一起长大的，从未听他提起过李孟宇。

　　他被陆啸山收养后，算是与大院那些人一同长大，自然就包括谢雨阳。

　　刚开始那一两年关系还算和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成为谢雨阳最讨厌的人。

　　再后来他发现不止谢雨阳，连带着那些圈子里的人，似乎都不怎么待见他。

　　他一度想不明白，严格来讲谢雨阳才是自己的情敌，跟李孟宇有什么关系？

　　毕竟自己跟他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就算是为朋友打抱不平也没必要如此尽心尽力的针对吧？

　　程然无语的想着这李孟宇是把自己当做战士，要肩负要朋友两肋插刀除掉自己的重任？

　　不过无所谓了，他本就有心想辞了这工作，但是又实在不想跟陆景珩打照面，思量许久决定还是递交辞职报告好了。

　　人生艰难。

　　深吸一口气，对着备注是“正义水冰月”的号码拨了过去。

　　“水冰月”自然就是那位战士李孟宇，电话响了许久都没接通，当然他也并不在乎是否能接通。

　　正当他要挂断时那边传来声音：“程大设计师，你的设计图是预备等到甲方撕掉合同扔我脸上，然后才准备把设计图放在我的棺材上吗？”

　　“......”

　　“什么时候能交？”

　　“在你躺进墓里之前。”

　　“......”

　　“......”

　　那边沉默了两秒后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程然拿着手机暗暗思索，什么时候自己说话也可以如何刻薄？

　　相对于这个问题，他更郁闷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他手上需要完成的图纸并不需要急着交，即便这样，李孟宇还是咄咄逼人，每次恨不能将他三秒钟之内将所有的任务完成。

　　最近各种繁琐的事情让他心力交瘁，一时竟然忘机了日期，这才惊觉今天是工作日！

　　他赶忙翻出讯息大致看了一遍，手机没有陆景珩的来电，却有他一条短信。

　　内容十分简短，无非就是提醒他陆啸山的寿辰不要忘记回大宅，其他的一概没提。

　　还希望他说什么呢？

　　任何话都是多余的吧。不过那个人到底还是了解他的，大概也知道今天他会忘记工作日，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今天帮他请了假。

　　看看时间离下午上班打卡还有两个小时，他实在不想因为自己请假又被李孟宇冷嘲热讽，再加上也想着尽快把手上的工作完成，于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后打了车过去。

　　到了公司后前台小姑娘热情的打招呼：“嗨，小然然，你不是请假了嘛？”

　　程然笑笑：“是，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回头我去销假，我先上去了。”

　　“好的。”

　　程然坐到自己的位子，刚打开笔记本，李孟宇站在了他的身旁，冷着眼睛看着他。

　　“辞职的事情也用得着走程序？你跟陆总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却要如此大动干戈，是想扮演柔弱无奈被欺负的可怜员工吗？”

　　程然心中的厌恶一下汹涌起来，他觉得自己的好脾气已经容忍到了极点。

　　面无表情的合上电脑，同样用冰冷的眼光看着李孟宇。

　　“如果我没记错，我的辞职报告是要先经过你的手，当然，你怎么想是你的事情，离职程序我会严格遵守，如果因为你造成其他的事端或者损失，到时候不管是报警还是诉讼，我随时奉陪。现在，你可以从我眼前消失了吗？”

　　李孟宇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今天的程然会如此不客气。

　　他们两个人向来不对头，确切的说李孟宇也知道自己故意找事的时刻更多点。

　　对着程然的脸，他没办法不讨厌。

　　“刚离婚的人都像你这么暴躁的吗？”

　　李孟宇的言语有些尖酸，扯了扯嘴角继续说道：“可是你没有自知之明又怨得了谁？如果不是你，与陆景珩结婚的人应该是雨阳，你抢了不属于你的人，失去不正常吗？”

　　程然无语的看着他有些狰狞的面容：“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

　　“能有你可笑？”

　　“你觉得呢？”程然一点也不想与他客气：“你那么针对我，到底是因为你的好朋友谢雨阳，还是因为......你也喜欢陆景珩？”

　　李孟宇闻言眼神一紧，尽管他竭力稳住，程然还是从他脸上看到一丝难以掩藏的慌乱。

　　“你这样刁难我，是为了朋友，还是为了自己？”

　　李孟宇的神情有些窘迫，还没说什么，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不远的陆景珩。

　　他们都没留意到陆景珩什么时候来的，更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他们刚才那些针锋相对的对话。

　　李孟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走开了，剑拔弩张的人一走，程然也懒得去跟陆景珩解释什么。

　　不过陆景珩出现在这里倒是有些意外，毕竟只是一个分公司，而需要他坐镇的地方可比这里重要多了。

　　还有一层原因，他觉得离婚以后陆景珩会尽可能的避免接触——虽然完全不接触是不可能的。

　　程然没有要主动搭话的意思，陆景珩走过去开了口：‘祖父后天生日，你别忘记腾出时间回去吃饭。’

　　“好。”

　　程然存心不想接话，陆景珩自然没有别的话可以聊的下去。

　　其实不用陆景珩提醒，他也不会忘记陆啸山的生日。

　　对于陆家人来说，只有陆啸山一个人是真正的将他当成自己的孙子去对待的。

　　甚至于为了让自己有终身的倚靠，让陆景珩在国外与自己结了婚。

　　也正是因为如此，陆景珩的人生被迫与他绑定在一起。

　　他有些不明白，陆景珩向来不受任何人的摆布，他本以为陆景珩会拒绝这场婚事，毕竟他一无所有，而陆景珩却是真真正正的天之骄子。

　　连他也没想到自己是怎么出乎意料的领了证，又是怎么稀里糊涂的做了半年的陆景珩的伴侣。

　　当然，陆景珩的父亲母亲坚决反对，无奈拗不过陆啸山，再加上陆景珩不置可否的态度，这场荒唐的婚姻就这么持续了下来。

　　只可惜到最后镜花水月一场空，白白辜负了老人家的一番安排。

　　陆景珩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我们离婚的事情祖父不知情，担心他的身体，家人没有告诉他。”

　　“怎么？”程然听到他的话一时没忍住笑出声：“你觉得我会哭哭啼啼的去诉苦？还是觉得我会戳破你们表面的和谐，去告诉他我们离婚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好吧。”陆景珩有些疲倦的揉揉太阳穴，“我知道你听不进去我的话，后天我去接你。”

　　“放心，我务必会演技精致，配合好你们所有人，让祖父看不出来我们早就貌合神离。”

　　陆景珩像是被这句话伤到了：“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仿佛是怕程然又说出什么伤人的话，不等程然回答，他又说了一句：“我先走了。”

　　离开很久后，程然还在恼怒与烦躁的情绪中，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今天的他说话是前所未有的尖酸刻薄，他清楚，这些话并不是自己一时意气不经大脑说出来的胡言乱语，而是他心中就是这么想的。

　　脑海中又闪过陆景珩的脸，在他推门出去的时候才发现他脸色苍白的可怕，忽然想到谢雨辰那天说他身体不舒服才送他回来的，难道他生病了？

　　程然察觉到自己在想这些，整个人更加烦躁，他对陆景珩的感情是复杂的，有敬畏，崇拜，仰慕，爱恋。

　　他从未表现出来，因为他不敢。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凭借陆啸山才能攀上高枝，他也这么催眠自己，说到底他的内心是自卑的。

　　一个卑微到一无所有的人的爱情实在太脆弱，他宁愿将这些脆弱收起来，安安静静的当一个听从安排的摆件。

　　这样就算哪天真的分崩离析，他也可以有理由让自己不那么难堪痛苦。

　　他自嘲的看着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手机屏保，是陆景珩给换上的他的丑照。

　　照片里的自己呆呆的。

　　他总是喜欢欺负自己，从小到大都是这样，鲜少有被他温柔对待的时候，就连屏保也欺压着他换上最丑的那张。

　　他心里有些疼痛，那时候竟会觉得这样的相处模式也不错，说不定这就是他跟伴侣的相处模式。

　　他对别人从来都是温润有礼，至少自己不同不是吗？现在看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程然强迫自己收回乱七八糟的想法，现在不是思考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的时候。

　　他清理了一下思绪后全身心的投入工作，提前完成好才能心无旁骛的准备给陆啸山的礼物。

　　等他将工作差不多完成以后已经八点了，抓紧时间收拾了一下想着能够早点回去。

　　忙起来的时候不觉得，现下手上无事可做，不自觉的就想到陆景珩，以至于他在公司留下遇到陆景珩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程然正在犹豫要不要主动问一下，陆景珩却先开口：“今天怎么这么晚？”

　　他点点头，说：“有个图纸想提前结下，怕耽误了。”

　　“哦，这样。我听雨辰说你住到烟雨巷那边，挺远的，我送你吧。”

　　程然有些不明白，跟自己提出离婚的是他，让自己尽快签离婚协议的也是他，怎么现在反倒主动起来？

　　他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也实在不明白陆景珩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觉得合适吗？”程然摆摆手：“我并不认为离婚以后的两个人要恩断义绝相忘江湖，我也不认为离过婚的两个人有必要纠缠不清。除了看望祖父，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