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积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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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桌酒吃完，接下来三年，白果与子规再也没有吃过一顿安心的饭，忙忙碌碌，时间过得异常快。
山月楼已经是帝都最好的饭庄，客似云来，常客竟是朝堂上的重臣。文臣武将急起来殿上可以失仪，进了山月楼却鲜少口角。虽然白果常常在白府、李琰府邸和山月楼之间三点一线地跑，这山月楼的繁华，倒泰半是秦子规的功劳。
此前，白果从不知道子规是这样的人。白果记得一次晚上路过山月楼，进去就见人客散尽，小厮却乒乒乓乓楼上楼下跑，白果抓住一个细问才知道子规陪客人喝多了酒呕吐，心下酸涩，进卧房去探视，正好见到子规伏在床前，吐出的，却是鲜红的血。白果当时，第一次懂得什么叫做魂飞天外，等郎中止了血子规昏睡，白果才看到自己手掌被指甲戳破，鲜血淋漓。一年后山月楼整修，秦子规每日寅初即起，坐在厅堂里拥着棉被指挥工匠，白果来看过一次，看子规蓬头垢面地坐在飞扬的尘土里，忽然觉得痛，这一次，痛处不在掌心，心痛。
如果二十岁的白果像寻常女子一样开始仇嫁，她就会知道自己心痛的原因。但白果没有时间，她要周旋，她有心事，她周旋的对手在帝王家，她的心里有家国天下。
辛巳年九月二十八，白果生日，白果是在白府吃了寿面出门的，去李琰那里，边关烽烟骤起，兵马大元帅重伤，皇上尽夜未眠。下了马车进得角门，李琰意外地没有迎出来，白果神色一凛，默默站立，由人引至内厅。厅外秋风初起，池水微澜。
李琰从宫里出来，进内院就见白果静静立在风里，身边红枫飒飒而下，落在白果随风扬起的素色衣裙上，堪堪像是一幅画，身形纤弱异常却格外秀致挺拔，正似白果的性格，融融笑意下风骨傲然，指正起自己来口角像足了老夫子，淡漠眼波丢来像祭出的戒尺，一看之下，心里真的是怕。
山雨欲来，寒衣侵骨，李琰却觉得只要看着白果，心底就似开启一眼温泉，浑然不怕，这时看到白果眼底淡淡笑意，只觉得心底一处柔软得不能触碰，一年来，天下烽烟骤起，宫里杀机四伏，忠奸难分，无数的眼睛看着自己，说不出的疲惫，他能够相信的，唯有白果。
白果也看到他，淡笑着开口：“李琰，立妃吧。”
李琰突然觉得心口震动，嘴里干干，有丝期盼，有丝担忧。数年来喜怒无形的三殿下，竟大大咽下一口唾沫。
白果看李琰薄唇抿紧，看出他心思，想说的话突然有点说不出口。
白果不是没有想过的。从初识到如今，八年时间，李琰李琰叫也叫成了习惯，与他相处的时间怕比娘亲还长，如果这人的目标不在那庙堂之高，如果自己不曾识得山野之趣，如果……没有如果，一步步走到今天，江山的风景已变过数遍，谁也回不到当初，朝堂上一爿朝臣已经口口声声三殿下，那帝王的眼眸凝视着李琰深意渐浓，李琰，八年来你有过几次好眠，走过多少山川，读的书汗牛充栋，连那黄泉路边风景也曾看过，你只好走下去，是输是赢，我白果奉陪。
李琰看她眸色数变，转过头来已是一片深浓，心也一径凉下去。
终是不得不开口，白果淡淡道：“李琰，立国在于黎民，立政在于朝臣，将帅帝王股肱。殿下身系天下，并无私事。当朝詹校尉三妹二八年华，出身名门，心性沉稳，美质华章，堪委……”低沉音色被茶盏落地的刺耳声响打断。
白果看着李琰，半晌无声跪下，眼前颀长的身形一顿，终于拂袖而去。
壬午年三月十六，三皇子迎娶詹校尉幼妹詹沁蕊。
四月，边关告捷，擢詹校尉为定远将军，刘雨领副统领职。
五月，今上告病，三日不朝。
七月，圣旨下，赐婚前宰辅白恩伦孙女白果，嫁山月楼主秦子规为妻，妆妆奁典仪一应物事，等同公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积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