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骨》栩栩不许

8、第八章 月牙红斑

　　阮芋锁好了门窗，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听着歌。她总是把手机声音调的很小，怕万一有人进门偷东西什么的，她会听不见。床边也总是会放着一把剪刀…
　　手机震动…
　　x：明天早上给你带早餐。
　　芋：不用了，柔柔会给我带。
　　x：她明天有事。
　　阮芋疑惑，立马调出陈语柔的对话框。
　　芋：你明天不坐公交？
　　cyr：我明天和她们拼车去，不能给你买早餐了。
　　芋：好吧。
　　cyr：你早点睡觉，不要玩手机了。
　　芋：知道了，晚安柔柔。
　　她点开芋煦的对话框，
　　芋：我明天自己买就好，不麻烦你了。
　　x：阿姨顺便做的，早点休息，晚安。
　　芋：晚安。
　　阮芋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就钻进了被窝。
　　半夜十二点，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阮芋。
　　她微颤的指尖紧紧地抓住被子，使劲闭紧眼睛。只想着门口的人是敲错了，能赶紧离开。一声接一声，在深夜独有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她怕极了，顺手拿起剪刀。
　　“快点给老子开门！”阮父的声音传了进来。
　　阮芋不想吵到邻居，放下了剪刀，慢慢地走向了大门。每走一步都是鼓足了勇气，开门的手还是有些颤。隔着门她都能感觉到阮父的愤怒，恨不得把这门直接拆了似的。
　　她开了门，一股酒气熏的她眯了眯眼，转身就想回房间。
　　“你干什么吃的！开个门开半天！耳朵聋了吗！”阮父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顺手把门关的震响。
　　阮芋心都颤了颤，阮父最近生意越来越不顺利，总是会喝了酒就往她这里跑，也不管什么时间，频率也越来越高。
　　“松手！”她从阮父手里挣脱出来，几根发丝还挂在阮父手里。
　　“你整天一副臭脸摆给谁看！老子欠你的吗！”说着还使劲戳了戳阮芋脑袋。
　　阮芋不想听他发酒疯，径直走向房间。
　　“你给我站住！你有没有点礼貌！老子在跟你说话！”
　　“我明天有课。”阮芋静静地看他，望不出半点情绪，指尖嵌进手心越来越深……细小的血珠点点往外冒…
　　“上个屁，什么破学校！老子天天在外面喝酒应酬！回来还要看你摆副臭脸！”阮父越说越激动，抓起东西就往阮芋身上砸。
　　阮芋也不躲，就看着他闹。该砸的也都砸完了，阮父瘫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
　　她转身回房间，反锁了门，又把书桌前的椅子搬到了门口，使劲抵了抵。
　　她侧卧着，望着窗外，眼角是流不尽的泪水。夜深的让人看不到半点希望，门口断断续续传来阮父的谩骂的声音……
　　阮芋起的有些晚，看了看地上的一片狼籍，阮父的房门是关着的。看来昨晚在这留宿了，她回身用钥匙锁上了自己的房门…
　　于煦一大早就等在公寓门口，旁边的苏南牧困的连打哈欠。
　　“出来了。”于煦拍了拍打瞌睡的苏南牧。
　　“早上好，小芋头。”
　　“早上好。”她的声音有些闷。
　　“没睡好？”于煦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她，他看见了阮芋微肿的眼睛，和眼底的红血丝。
　　“嗯，谢谢。”阮芋接过，也没纠结是什么东西。
　　于煦看到了她手心里满是月牙状的红斑…
　　纸袋里的餐盒装满了各种好看的小包子，还有一些玉米紫薯，分量都不算多，足够她吃了。旁边的保温杯里，是温热的牛奶…阮芋心底一暖，觉得今天应该不算太糟糕……
　　一个上午的课间，她都没有出过班级门。下课就趴在桌子上，也不说话。陈语柔不免有些担心，低头凑近她。
　　“怎么了？”
　　“有些困。”声音没了平时的活力。
　　陈语柔给她拢了拢外套。
　　中午放学，于煦照常出现在门口，看似是在等苏南牧。
　　阮芋把纸袋子递了过去：“杯子盒子都洗干净了，很好吃，谢谢你，以后不用那么麻烦了。”
　　于煦接过，看她没背包。
　　“中午不回去？”
　　“不回了，得给他们排练入场式。”
　　“好。”于煦看着她有些出神，今天她一次都没有笑过。
　　阮芋利用午休和半节晚自习的时间，带一班的同学去操场排练了入场式。占用了休息的时间，大家虽然有怨言，但也知道是为了班级的事情，除了脸色不好些，也没多说什么。
　　中午，于煦在她桌上放了瓶果汁。下午，又给她了一个纸袋。里面是热乎的家常菜，分量还是刚刚好够她吃。
　　她拒绝过，但于煦不听，让她不吃就倒了，她也没法子了。她心里清楚于煦对她的好。
　　一连几天，阮芋都在忙着排练的事情，很少见到于煦和苏南牧，但桌上照例会放着餐盒和果汁。
　　这天中午，一班依然在操场排练。何娟回班级拿东西，老远就看见于煦拿着瓶果汁进了一班。趁着四下无人，她立马凑近了刚出来的于煦。
　　“那个…于煦，你来我们班有什么事吗？”何娟有些羞涩地拦在他面前。
　　“没事。”于煦绕过了她，准备下楼。
　　“于煦！我…可以要你的电话吗？”见他要走，何娟有些着急。
　　于煦走的有些快，也没再搭理她。
　　隔壁班的同学时不时探出窗外看看她，大家都听说她认识学校后面闹市里的小混混……她瞪了瞪那些人，转身就进了班级。
　　在阮芋桌上发现了那瓶果汁，何娟也不意外。她眼神发冷，嘴角微勾，看了看监控器没有亮着红光。走到阮芋桌前，把瓶盖拧开，全数撒在阮芋放在椅子上的外套上…愤怒地把空瓶砸到了椅子上。瓶子顺着椅子滚落，还带着几滴残余的汁水…
　　她阮芋凭什么，初中开始男生就围着她转。长得一副白莲花的样子，到处勾引人。还对谁都有求必应的样子，她算个什么东西…
　　午休结束，一群人围着阮芋的座位议论着…
　　“这他妈谁干的！给老子出来！”萧贤愤怒地望着周围的人群，班级其他和阮芋关系好的男生也帮忙说了几句。
　　“这他妈欺负谁呢？！”
　　“敢做不敢认？没种。”
　　女同学们基本一副看好戏的心态，几个不爱惹事的就坐在位置上看看书。
　　陈语柔晃了晃阮芋的手，让她回神。拿起抹布就下楼了……
　　“谁弄的？”阮芋冷着眼，话语里没有一丝温度。看了看周围没人出声，也不再废话。径直走了出去。
　　“老师，我想看下中午的监控。”阮芋站在班主任身边，盯着电脑。
　　“监控最近在维修，都没有打开。怎么了？丢东西了？”班主任三十出头，一副小眼镜架在鼻头，长得精明相…班里家长们没少给他塞过东西…
　　“没事。”阮芋走出办公室，她觉得平时在背后议论倒也没什么，学习生活本来就压抑，自己成为她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也不稀奇。但是阮芋真的不是软柿子，谁都能捏，平日里不计较，也是因为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兴许是刚才闹的动静大了些，一班门口逐渐堵满了人。苏南牧也赶紧通知了于煦，他苏南牧的朋友哪能让人这么欺负……
　　陈语柔把她的椅子擦洗干净了，拎着湿透的校服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萧贤，帮我找个袋子来。”阮芋淡淡的说，语气实在令人陌生。
　　萧贤愣了会儿神，在阮芋第二次看他的时候，立马就把自己平时装球衣的袋子腾出来，递给了她。
　　阮芋把衣服往袋子里一塞，捡起了地上的果汁瓶，一并扔到了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