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魄》孟九书

28、向阳花孤儿院（十）

　　房子里面很温暖，地暖有些烫脚。像是活动室的地方排了一溜桌子。三三两两的孩子围着一个大人，大人耐心的教孩子们包水饺。孩子们学的认真，但是包出来的水饺却是惨不忍睹。
　　这样的活动主要是带孩子们体验包水饺，并不指望孩子们做多少。楚启远粗略的扫了一下，屋子里参与包水饺的孩子都是稍微大一些的。既是这样大的孩子也没有多大，14年之前发生的事情楚启远是不指望这些孩子能提供信息了。
　　楚启远和徐瑾无找了个空位坐下，不多时就有小孩子跑到了徐瑾无身边，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说道“叔叔，能教我包水饺么”徐瑾无冲孩子笑了笑说道“来，坐在这个板凳上”
　　楚启远坐在徐瑾无身边斜着眼看着徐瑾无，刚才的笑容也分毫不差的落在了眼里。
　　楚启远不是没见过徐瑾无的笑容，但是像刚才的笑容楚启远是没见过的。冰冷的潭水褪去了寒冷，换上了温和。像是春日的溪水。
　　原来徐瑾无还有这样的神情。楚启远想到。
　　一下午的时间徐瑾无身边围满了孩子，这波孩子刚走下一波又来了。其他老师身边还好，三三两两的总是有相处熟悉的孩子围着。楚启远身边就有些冷清。高大的身躯坐在小板凳上，孩子们看见楚启远都绕着走。
　　无奈楚启远窝在板凳上看着徐瑾无充满耐心的教了一下午孩子。
　　下午5点，这一批孩子总算安静下来，因为动画时间开始了。楚启远按了按自己的耳朵，和一帮6,7岁的孩子待了一下午觉得自己的脑仁都快出来了。俗话说7岁8岁狗都嫌。一屋子7岁左右的孩子楚启远这个原本就不喜欢孩子的人差点崩溃。
　　徐瑾无倒是充满耐心，楚启远总觉得今天下午的徐瑾无和平时的徐瑾无是不同的。
　　注意到看向自己的目光，徐瑾无看了看身边的楚启远，开口道“会包水饺么，要不要我教你？”对待孩子时眼里的温柔还没退去，嘴角弯成向上的弧度。看动画的孩子哈哈哈的笑声就在一边，这边的老师也在收拾着桌子。旁边老师的说话声也听得很清楚。但楚启远脑子就像卡机一样。外界的声音一点点变小像是隔着很远。只有徐瑾无的那句话异常清晰的在自己脑子里响起。楚启远缓了会才找回自己的理智“不，不会，不是，我会”为了掩饰自己的异样再次重复道“我会包水饺”一边说手里一边快速的完成一个水饺。
　　圆鼓鼓的像个金元宝，徐瑾无有些新奇的靠近楚启远，看着楚启远手里的这个水饺说道“包的还挺好，我以为你不会呢”
　　刚才的感觉就像是一阵没有实体的烟，消散过后什么都没留下。楚启远眨了眨眼睛恢复如常“那是，我可是上的厅堂下的厨房，不止水饺，我还会包混沌，下次做给你吃”
　　包完水饺之后有些志愿者准备回去。林老师和其他几个老师送到门口，楚启远看暂时没有自己什么事准备拐到墙角抽根烟。
　　找了块僻静的地方楚启远刚准备点火听到有人边走边讲电话的声音。来人看到楚启远愣了一下显然有些意料之外。楚启远听到电话里不是很清楚的传来一句“现在不是时候”来人胡乱嗯了一下便挂断电话转身往门口走去。
　　怪人，楚启远背着风点了火，一边抽烟一边放空自己的思绪，刚才的男人看着有些面生，楚启远想着，不是里面的志愿者，应该也不是老师，但是不能确定。毕竟自己只有刚进去的时候大体扫了一眼里面的志愿者和老师，之后的时间自己好像一直看着徐瑾无如何充满耐心的教孩子们包水饺。想到这里楚启远想起了刚才那如烟飘散的一瞬间的感觉。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掐了烟。
　　两人一直待到晚上7点多，吃饭的时候楚启远粗略数了一下大大小小的孩子数量，一共60多人。本想晚上等鬼魂出来之后问一下鬼魂，结果福利院里干净的什么都没有。
　　楚启远叹了口气。“没想到里面这么干净，这里有些偏，鬼魂数量稀薄一些，但没想到一个都没有。”
　　徐瑾无若有所思的开口道“会不会不是因为这里干净”
　　楚启远抬头看着徐瑾无说道“你的意思是”

　　楚启远开着车围着福利院转了一圈，速度保持在20千米每小时，要不是这边路上没有多少人估计楚启远会被别人当成在这边练车的。还是开着死贵的越野练车的傻逼。
　　“确实是这样”楚启远在路边停下车看着徐瑾无说道。
　　“不是因为里面干净，是因为里面有东西，鬼魂进不去”楚启远看着路上飘着的零星的鬼魂说道。有个鬼魂直着走就能飘进福利院，结果距离福利院几米的距离毫无预警的转身，往另一边飘去。正常情况下的鬼是直着走的，不会转弯。当然特殊情况除外。进不去的地方，害怕的地方，鬼遇到这两种情况就会转弯躲着走。
　　“也不知道那个东西是张院长弄的还是其他几任院长弄得”楚启远摸着下巴说道。
　　“我还在这里的时候没有那个东西”坐在副驾的徐瑾无开口道。
　　楚启远侧头看了眼徐瑾无，看徐瑾无没有活下去的打算楚启远开口道“要是这个屏障是张院长弄的那就有两种可能，一是他确实为了孩子们着想，二是”楚启远顿了顿说道“他心里有鬼”。
　　“叮咚”楚启远的手机响起，是沈淼的信息。楚启远粗略的看了一下嘴角上挑有些轻蔑的说道“看来张院长心里是真的有鬼。”

　　上午传到沈淼手里的完整信息沈淼已经整理出来。与警方死亡、失踪报案数据对比出来自2013年开始晋唐市向阳花社会福利院儿童死亡数据直线上升。虽然单独拿出来看并没有什么异常，像是2016年，福利院一共有60多个孩子一年仅有三个儿童死于先天性疾病。这个数据与2013年之前的数据对比死亡率是比较吓人的，但是其他年份的孩子也没有这么多，死亡率也少。这样看来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常。
　　因为传回来的文件比较全，沈焱整理出最近30年来任职的院长信息。
　　1989年——2007年的院长名叫徐淑芝，离职原因是因为退休年龄到了，这位徐院长的大半身都奉献给了福利院。任职18年，在这期间也有一些孩子死于疾病，由于年代久远医疗水平不算发达，这样的死亡率也在合理范围内。
　　2007——2010年的院长名叫李明，离职原因不清楚，这位院长任职仅3年，孩子的收容率和死亡率都是最少的。
　　2010年——2019年的院长就是现在的张玮，2010年之前晋唐市向阳花社会福利院的名字都是向阳花孤儿院，资金支持也都是政府出资。张玮上任之后孤儿院改了名字，资金性质也发生了变化。但是值得肯定的是张院长上任以来积极改进孩子们的生活质量，现在占地面积颇为壮观的情况也是张院长上任之后做的事情之一。随着面积扩大，孩子收容能力也提高。随之数量增多，死亡率也增多。
　　看似合情合理，但楚启远觉得怎么看怎么不合理。
　　楚启远看完后将信息发给徐瑾无，徐瑾无在看到徐淑芝的名字时眼睛闪了一下，似乎想要伸手触摸一下徐淑芝这三个字，但是最后忍住了。
　　楚启远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反复斟酌着最终开口道“徐院长退休之后你有没有见过她”
　　“没有”徐瑾无低着头，看不出任何神情。
　　楚启远想问为什么，照片上的徐瑾无是无比依赖徐淑芝的，从徐瑾无的动作就能看出。对出生之后就在孤儿院长大的徐瑾无来说徐淑芝的角色应该是母亲。但是楚启远也知道，徐淑芝不是楚启远一个人的母亲。
　　像是给楚启远解答疑惑一般，徐瑾无开口道“徐院长退休后被国外的女儿接到了身边”。
　　那时的徐瑾无没有能力去国外看望徐淑芝，徐淑芝不知道什么原因再也没回过国。
　　现在徐瑾无有了能力，但是因为时间久远，国内的人早就与国外的人断了联系。
　　楚启远想伸手拍拍徐瑾无的肩膀安慰一下。但徐瑾无不习惯别人的触碰，楚启远想了想还是落下了自己的手。
　　徐瑾无虽然不习惯但是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在楚启远手落下的时候抖了一下。
　　楚启远拍了拍徐瑾无的肩膀说道“总有一天会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