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魄》孟九书

23、向阳花孤儿院（五）

　　徐瑾无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楚启远开着暖风躺在车里刷着手机。徐瑾无打开车门上来的时候楚启远借着一瞬即逝的车顶灯，看到了徐瑾无汗湿的额头和微湿的衬衣领口。
　　徐瑾无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楚启远加大了车里的暖风。“我去退房”楚启远说完打开车门下去。
　　徐瑾无坐在车里盯着那边黑暗中往这边窥探的东西，脑海中仔细回忆刚才在梦中看到的东西。上次的梦中只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小姑娘在哭，这次的梦更真切了一些，一个骨瘦嶙峋皮肤黝黑的小姑娘身穿一件红色的连衣裙，这次小姑娘没有大声哭，只是睁着那只完好的眼睛看着徐瑾无无声的流泪，眼中充满了恳求。另一只眼睛眼皮塌陷着，里面没有眼球。
　　小姑娘想张嘴说话，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黑洞洞的嘴里舌头被割去了一半。徐瑾无平时没有表情的脸想到这里眉头皱了一下。昨天晚上，小姑娘第一次求救的时候还是能说话的，虽然没看清但是声音还是听得真切。究竟是谁，狠毒的拔去已经是灵魂状态的小姑娘的舌头。
　　徐瑾无当时看到这样的小姑娘想上前一步，没等徐瑾无行动小姑娘惊恐的摇着头双手用力的摆着，张开没有舌头的嘴啊啊的说着什么，可惜徐瑾无听不懂。没等徐瑾无反应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有一种被人揪着甩出去的感觉，徐瑾无从梦中醒了过来。不知不觉一身冷汗。
　　楚启远开门上车“砰”的关门声把徐瑾无从回想中拉了出来。徐瑾无简单说着自己在梦中获得的线索。
　　“线索还是太少了，现在只知道了小姑娘的长相，少了一只眼睛的小姑娘，但她的眼睛是像她的舌头一样才被别人挖去的还是本来就没有也无从得知”“并且现在人手不够，要从福利院查起的话需要大量的人手翻资料，而且福利院这边有可能不配合”楚启远边开车边说道。
　　“这边没有像你们这样的管理鬼魂的部门？”徐瑾无开口问道。
　　楚启远看了坐在副驾上的徐瑾无一眼说道“没有，简单来说这个部门全国只有八个，分为华北、华东、华中、华南、东北、西南、西北以及港澳台地区。由于部门的特殊性每个地区的人数并不多，我们主要是负责华中地区，以前我师傅还在的时候他是华中地区的负责人，现在师傅走了，华中负责人空缺，暂时由华北的负责人就是全国总负责人管理，当然，那个总负责人我只见过几次，老头子事情很多也忙不过来，所以他那个负责人也只是个名号而已，主要的还是我们部门负责。”
　　“全国人口那么多，你们忙得过来？”徐瑾无看着楚启远开车的侧脸问道。
　　“忙不过来，但是没有造成严重情节，扰乱社会治安的事情天师协会不会发通知让地区的负责人去解决。”
　　“那，现在这件事属于你们工作之外”
　　“话是这么说，但扰乱社会的大事件哪有那么多，所以现在这样的事情也在我们的职责范围之内。”
　　“中国天师协会是什么”徐瑾无问道。
　　“这个啊，就是一个协会，其实世界上不止有你能看到的鬼，妖魔鬼怪这些都有。除了鬼之外其他的我无法分辨，大多数天师只能看见一种东西，也只能对付一种东西，当然有些人除外，华北地区有两个人，他们可以看见分辨所有的东西，听说是一家的兄妹两个。天师协会就是一个处理世间这些东西的人所在的一个组织。我师父是其中一员，当然我也是，还有叶立和解筱，我们只负责处理有关鬼魂的事情，其他也无能为力。”
　　“保密局只是我们华中的明面上的身份，很多天师也都有其他身份作为遮掩，有的是警局里的特殊调查部门，有的是民间习俗研究，各种各样。”
　　“那··”徐瑾无顿了顿开口说道“有神仙么？”
　　楚启远没想到徐瑾无会问这个问题，笑了笑说道“应该有吧，只不过没见过”
　　“妖魔鬼怪都有了，神仙应该也有”
　　徐瑾无点了点头，默默的坐在副驾消化着这一通消息。
　　世界上有鬼这件事自己从小就知道，但是也紧限于自己知道世界上有鬼。其他的东西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认知，但是仔细想想，有鬼，就代表有轮回，又地界，那么其他东西存在于这个世界也是能够说得通的。
　　“你要不要考虑入会？入会需要去总部，可以考虑一下”楚启远看着听完自己的话后半天没有反应的楚启远开口说道。
　　“不了”徐瑾无毫不犹豫的拒绝。
　　“那好”楚启远点了点头，“其实有很多人都不是天师协会的成员，有些是家族模式的组织，也有自己单打独斗的。天师协会成立时间不长，总负责人愁的不行，一心想要扩大协会的人数。”
　　徐瑾无点了点头，算是应和楚启远的话。
　　*
　　隔着一层房门的声音有些发闷，徐瑾无有些茫然的睁开了眼睛，看到陌生的房顶还有些恍惚，随即想起自己身在何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外面的声音有男有女，听着有些热闹。
　　徐瑾无起床开门往门外走去。
　　叶立有些睡眠不足的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休息，解筱和沈焱在餐桌上坐着吃着早饭，说是早饭有些不合适，现在已经是中午的12点。沈淼坐在沈淼旁边和坐在对面的楚启远说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除了休息的叶立和知情的楚启远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发声处。楚启远房间里居然还有另一个人。
　　看到是徐瑾无后沈淼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随后视线再次看向电脑。沈焱和解筱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楚启远。
　　“吃早饭么？”楚启远忽略掉两人的目光开口问道。
　　“等会吃，我先去洗漱”徐瑾无走向浴室。
　　徐瑾无走进浴室楚启远开口说道“忘了和你们说，咱们这次查的这件事是徐瑾无先发现的，那个鬼魂去找徐瑾无求救。”
　　“这不是重点”沈焱开口说道。
　　“嗯嗯”解筱附和。
　　楚启远想了想说道“哦，还有一件事没有和你们说，楚启远是咱们部门的特殊顾问”
　　“所以你出差解决你们家公司的事情还带着咱们这个部门的顾问？”沈焱直戳了当的说道。
　　“有什么不可以？”楚启远回复。
　　沈焱和解筱目瞪口呆。
　　楚启远看到这样的两人笑着说“我和徐瑾无只是碰巧在这个城市遇见了，哪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沈焱和解筱似信非信的点了点头。
　　“等会你们吃完饭先下去休息，一人一间，大床房，费用方面不用担心，外加加班费”楚启远开口说道。
　　“休息什么，不用休息”沈焱听完楚启远的话开口说道“楚哥我精神的很，听说你们家酒店的健身房，娱乐室都是对客人开放的是吧，我等会下去逛逛。”
　　“先忙完再去，老叶等会下去睡觉，解筱和沈焱也去，你等会需要画个特征速写。”
　　“OK”沈焱比了个手势。
　　徐瑾无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客厅里的人已经都走光。只留下楚启远。“过来吃饭，等会让沈焱把小姑娘的画像画出来”
　　徐瑾无点了点头。
　　楚启远疲惫的打了个哈欠开口说道“下午去福利院，今天大年30了，争取下午查出小姑娘的身份。”

　　“你是不是没睡？”徐瑾无看着哈欠连天的楚启远开口问道。楚启远刚要摇头，“你现在是大脑缺氧的表现，我建议你就算不睡也要躺一会，不然有可能出现晕眩”徐瑾无看着楚启远郑重其事的说道。
　　“那我睡一会”楚启远走到卧室关上门。
　　不一会沈焱拿着绘画工具进来，看到楚启远没在问了句“楚哥呢？”
　　“去休息了。”
　　“哦，楚哥也该休息了，凌晨四点给我们打电话叫我们往这边赶，估计之后开始写文件，申请这边警察部门的配合，这种跨省跨市的事情最烦人，虽然现在行政部门都压缩步骤了但是还是需要递交文件审批。而且我们部门还没法明面上说”沈焱有些苦恼的摇了摇头。
　　凌晨四点，也就是两人刚到酒店的时间，之后徐瑾无去休息，楚启远开始工作。原以为楚启远对这件事情没有那么上心，毕竟只是一个灵魂在求救，每天死去的人有那么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而寻求帮助的灵魂也不计其数。但因为是个小姑娘，因为是自己去找楚启远寻求帮助。
　　徐瑾无眼底无波的死水好像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