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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如你所愿。”
      男子抬起右手,未曾有动作,众人却在原地硬生生地被逼退一步,仿佛有一道无形屏障立在众妖面前,唯有献祭者在祭坛之中,苍阳和妖王夜煞捏出数道术法也始终无法靠近夜月一步。
      两袭红衣立与阵中,一肃杀一妖冶,外界纷扰对二人无丝毫影响。
      旁人无从听得男子与夜月的对话,话音似乎碰触屏障后消散在无形之中。只能看到两人似乎有些许对话。
      末了,男子伸出过分苍白的骨节分明的食指轻点夜月额间,殷红的血珠倏地冒了出来,在额间凝结成一点。不稍片刻,血液溢出愈发汹涌,似乎不满足只留下豆大的印记,自额中滑落眉间又慢慢延至脸庞下颌,顺着白皙的脖颈与红衣相溶,或滴落在地面如绽放的红罂粟,淬着毒的诱惑。
      流淌的血在夜月脸上肆意留下痕迹,惨白的脸上布满血痕,殷红衬着苍白,红眸清的发亮,似乎流着的不是她的血,笑意愈深,过分妖异的姿态望着众人,让人心惊。
      罂粟,恶之花。
      滴落的血渍幻化为罂粟的形态,细密的红丝自花瓣蔓延,轻轻地飘在空中,毫不费力的穿过屏障,萦绕着众妖细细的发散开来。
      夜梦雪抬手想要触碰却摸了个空,红丝在触及她身体的一刹那便化为虚无,无处可寻。
      很快,众妖不再因这诡异的情形而寂静,惊呼声在百妖中响起。
      在方才的混乱中,臣服于夜煞的妖灵随主妖王守在阵前,苍炎邢啸一众则远远避开处于殿内另一方位,想趁众人不备再次偷袭进攻。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便是从那处传来。
      红丝像是受到了指示,对于心向夜煞这方的妖灵无丝毫要挟,只顾寻找敌对那方,一旦寻到对方衣物,便犹如冰冷的毒蛇吐着信子,一圈一圈死死地缠绕、勒紧。
      上等灵力的妖灵也挣扎无果。
      缓慢加重的窒息感,再松一分便可喘得上气,再紧一寸就会加速了结生命,可这红丝却生生收了力,仅束缚着猎物不再有动作。
      比死亡更令人恐惧的是等待执行的过程。
      毒蛇缠身等待养蛇人发号施令,有妖心存侥幸,素闻狐族小公主不谙世事,自小独得恩宠却没有半点恃宠而骄的王族性子,同她娘亲妖后叶星如出一辙对人甚是和善。这般天真性子断不会当真致人于死地。
      若不是身子被丝线禁锢动弹不得,此刻那方便是一众跪地俯首磕头如捣蒜,被束缚的妖灵纷纷求饶,公主赎罪啊,公主饶命啊的哀嚎声充斥着妖殿。
      见夜月对自己的降服毫无波澜,这群妖又转而求妖王夜煞,仿佛忘记了就在几个时辰前自己还曾举旗造反要将妖族换一片天。
      自古以来人界妖界甚至是那高高在上的天神,帝王将相唯我独尊自是常态,没有一个王是夜煞这样每日只盼岁月静好心安然的。
      怀抱亡妻的夜煞站在夜月面前,此刻他不是一个君王,他只是一个沉浸丧妻之痛的男人,他无法接受即将再次失去女儿的痛苦。
      几千年风姿隽爽凤眼生威的妖王,一夜间憔悴地只剩苍老苦悲,夜煞沉痛开口:“月儿,放下吧。”
      他存在妖界已是数千年光阴,从未有妖召出献舍而安然无恙,这是与天地的交易,没有人可加以干涉。若是中途放弃献祭或许此术便可破解,这希望很渺茫但是他仍心存妄想。
      夜月听得此话睁大了双眸,仿佛听见了什么荒唐的言语,往前两步走出男子为她所列之阵,来到夜煞面前。
      无声哑笑,她在生气。
      额间血自造反之妖一个不落全被缚住后便不再溢出了,血迹斑驳的面容生生扯出笑意,疯狂得犹如从地狱深渊爬出的罗刹娑。
      罗刹,恶鬼之名。
      女即甚姝美,专食人之血肉。
      “父皇叫我放下?”夜月笑意愈深,朱唇微启,手指轻点“一个……两个……”
      随着染血的双唇一张一翕,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再次响起,手指点过之人,身上的红丝瞬时收紧硬是将人折叠扭曲成不合常理的怪异姿态,红丝柔软又锋利,勒得妖物血肉崩出,白骨森森。受刑的叫声凄惨尖利,还未行刑的妖灵则是吓得发不出声来,瞪大了双眼充满着恐惧绝望。
      苍阳深知自己是最无资格出声制止夜月报仇的人,但是他无法放任夜月为了报仇选择自滅却无动于衷。
      他的小公主怨他也好,恨他也罢,就算杀了自己,他也心甘情愿递剑,绝不反抗。
      苍阳伸手扳过她的肩,明明是毫无温度的皮肤隔着布料却仿佛烫得令他心慌,强迫夜月转向自己。
      他微微倾下身,夜月不用仰头也能撞进他的眸子,以往这双眼好似总是藏着笑,黑黝黝的,湿漉漉的,无端显得多情,夜月总是嘴上嗔怪苍阳这双眼生得比狐狸还勾人,相由心生可见他是多不正经,心里却是喜欢极了,美滋滋地想把他藏起来不让别人看了去,这是专属她一人的宝贝。
      视线交汇,夜月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倒映的自己,令人憎恶的可怖面容,陌生的让她感到可怕。
      以前分明不是这样的。
      像是怕惊扰了谁,苍阳轻声开口,“夜月,我们逃走好不好?”语气温暖得一如往日。
      夺权篡位,本就与他无关,置之不理又有何妨?
      苍阳用力将夜月拥入怀中,抱得很紧,紧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温度,紧到彼此骨骼硌得生疼也不愿放手。
      他在害怕,夜月能感受到。
      娘亲死的时候她没有哭,父王不理解她时她也没有流泪。奇怪,现在却莫名喉咙发干,两眼酸胀得紧,夜月想,她一定是病了,病得快死过去了。
      眼泪像是怎么也流不尽,浸湿了苍阳胸前衣衫,留下一大块还在扩大的水渍,她想竭力制止抽泣,却停止不了呜咽,无止境蔓延的悲伤好像只有通过眼泪才能得到宣泄。
      心仿佛被狠狠地揪着拧着,他的公主何曾如此悲伤?千千万万个夜栈岁月,夜月是他唯一的光亮,现在这光闪得如此难过。
      而这难过是他的父亲一手造成。
      多可笑,父债子偿,他亦是罪魁祸首。
      苍阳抬起手,轻轻抚着夜月的头发,似抚慰似叹息。与夜月的婚约,今夜之后再无可能,他以什么身份来安慰?
      半晌,似是十分艰难的开口,他说:“夜月,你娘亲定不愿见你如此……”
      他知道自己不配提到她母亲,可如今,只能以此名义劝她回头,他只要她好好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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