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苏格兰人》梵珞

13、下雨了（上）

　　千篇一律的英国流行版丝质古希腊半袖长裙，穿在有点发福的卢德芬太太身上体现的是独到贵族气质的雍容华贵。领口低到可以说到了极限，她穿这么暴露干嘛，不是要去上钢琴课吗？我心里纳闷。卢德芬太太一点也不老，也就三十二三的样子，人长得虽然不是很出众，身材偏丰腴，但也算养眼了。卢德芬正在慵懒的打扮着镜子外的自己。她刚把用含铅和水银的粉底均匀的涂抹在了脸上，此时正在用从极为稀有的胭脂虫体内提炼的红色色剂，浅笑着涂抹着脸颊周围和嘴唇。虽然说化妆确实可以让人心情变好，不过再怎么说也是从毫无美感的虫子身上搞出来的颜色呢，她也不觉的有心理抵触。
　　她的那盒子粉底让站在门边的我联想到了西欧自古追求美而闹出的笑话。在西欧最早是从中世纪起开始流行化妆，那时候的男女因为没有化妆品，取而代之的是用水溶性涂料画在脸部出门见人，回家后再洗净。一开始听到这事我还觉得很稀奇，只能感叹人为了美什么事都能做得出。不过贵族也够能豁得出去，除了用名贵的宝石和天鹅绒遮掩脸部瑕疵以外，人家还敢用老鼠毛取代自己不满意的眉毛粘贴在脸上——我只能自叹不如。在乔治国王的统治下的英国流行趋势和维多利亚女王的截然不同。乔治三世的人们追求的是明媚的色调，比如最美的脸就是拥有着雪色的皮肤与燃烧的唇瓣和双颊。最令我无语的是，竟然还有的女士会刻意用刷子蘸上深色来强调自己胸前的沟壑。而维多利亚女王却因为早年失去了爱夫而喜欢冷而庄严的色系，并且公然的谴责化妆并且说化妆的人都是低等的妓女或者小丑。于是，在市场上化妆品贩卖商没有减少的情况下，人们便追求起了我们所说的“裸妆”，更甚者，女子每当进一个房门前都会狠咬其唇并且用手不停掐自己的腮帮子，直到感觉脸部真正的开始“着火”为止。想到这我忍不住不怀好意的莞尔偷笑。
　　卢德芬太太偏偏在这时挑眉朝我瞥了一眼，我瞬间有点笑也不是哭也不是的冲动。“来，肖恩。站在我旁边。”卢德芬太太面不改色，优雅的抬高脖子，向我轻轻招手。我连忙受宠若惊的低头回应，“是的，夫人。”不过也总算是注意到我了。
　　“你皮肤真好，像牛奶一般的细白。一点都不像穷人家的孩子。”卢德芬太太微笑着前后扫视我，虽然说的是赞美的话语，但举手投足间却是拒人千里的傲慢的高贵感，“你的眼睛像中国翡翠，头发红得令人嫉妒。”
　　不敢当，不敢当。我在心里嘟囔，把头压得更低：“不，夫人。请您不要这么说。您才是真正亮丽的珍珠，我见过最优美的女子。和您相比我只有自渐形秽。”哎，我什么时候也学会拍马屁了？
　　“当时上门来了那么多孩子，我就挑中了你。现在才感到自己的决定是明智的，不仅有礼貌，家务也干得利索，还弹一首好琴。”卢德芬太太慢慢悠悠的如是说。不过，平时的时候都是让我直接去干繁重的家务，今天怎么有这个闲情找我聊起天了咧。
　　“肖恩，到我后面来帮我梳头吧。”卢德芬太太垂眼，“你挽的圆发髻我很喜欢。”
　　“我的荣幸，夫人。”发髻是赫米亚教我的。我接过梳子，便颤颤巍巍的开始帮卢德芬太太梳理她长长的灰色卷发。偷偷的瞟了一眼镜子，觉得里面素颜的自己和毫无品味可言的衣着和卢德芬太太的相比起来真的就是云泥之别，就如同一只站在白天鹅身边的丑小鸭。一秒种的愣神，我不由得加深了一点力度，“啊”，卢德芬太太叫出声来，吓得我双手一抖。
　　“你怎么回事？”她眉头紧锁，脸有点变形，声音有些刺耳。“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十分对不起，夫人。”我诚惶诚恐的赶紧认错，祈祷着她放我出去。伴君如伴虎啊。
　　“算了吧。下次小心点。”她遏制住了怒气，转过头，对着镜子不怒反笑。我满额冷汗，只好加倍小心，一点一点帮她把头发上的结疏开。过了一会儿，头发终于梳理好，我开始给她挽贵族式的松髻。
　　“你来那么久，应该去过我房子的后花园吧。”她有意无意的搭起话。
　　“是的，夫人。那儿美丽的就如同走进名画里了一般。”我保守的回答她，猜不出她什么用意。“秋天了，我的园子又要重新翻修，正缺园丁人手呢。”我立即把这句话在脑袋里转了千遍，不知道这到底干我何事。
　　“你有没有认识的男人可以过来帮忙？”认识的男人？阿比好像最近很忙的样子，德克森一天都在炼铁厂，估计都没这闲工夫。我还认识什么男人，尤里那个娘娘腔？“对不起，我想是没有的，夫人。”
　　“一直送你来这里的那个漂亮的孩子是你什么人？”我愕然了一刹那，随即立马反应了过来。卢德芬太太和我拐弯抹角了那么久，原来是对阿比有意思！……恍然大悟之际，我心里伴着说不出的酸意，这个讨厌的老女人!!英国虽然从古至今都遵循一夫一妻制，但包养情妇却是世界里出了名的。这种女人会这么大胆的询问我，也不为稀奇吧。不过有了前车之鉴，我尤其留意了手下，脸上没有做出任何不适宜的表情。我虽然很想告诉她他是我未婚夫你肯定没戏，但是却不想被她刁难，天知道她这人温顺的外表下撕破了是怎样的一张脸。我暗中调整了呼吸，装作对她的用意毫不知情，“哦，他是我远房亲戚，他们全家在中国做小生意。来这里不过是来看看我和我的家庭。夫人。”
　　卢德芬太太难得满意的微笑，“我想也是。你们两个长得一点都不像，却那么亲密。”什么意思嘛，以此人对阿比垂青的逻辑，是我长的比他丑？不知道告诉阿比后他又该怎么笑我。我有点后悔，早知道就告她是我姐姐的丈夫好了……“你知道，我的孩子。有什么困难的事，你都可以和我说的。”呃，我语塞，一时不知道怎么作答才好。抬眼瞟了一眼镜子，卢德芬太太还在那对着镜子里的我温柔的笑着。
　　“非常感谢您的好意，夫人。最近我们生活得还不错。”我随口搪塞了一句，只希望她就此作罢。可是卢德芬太太却还是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那……”她欲言又止，声音柔得能把人的骨头都听酥了，“他的名字叫什么？”
　　“约瑟夫·弗洛斯，夫人。”我无能为力的回答她。除了回答她，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她是什么时候盯上阿比的？今天？前天？这个月？甚至更早？
　　“乔？这个名字倒不错。我很喜欢。”我微微抽动了一下眉毛。卢德芬太太还真是会套近乎，直接使用“约瑟夫”的昵称“乔”来称呼阿比。卢德芬太太自言自语的继续补充，“他应该还未婚吧？就算已婚也没关系的——我很早就注意到他了，早在你第二次上访询问结果的时候……”
　　第二次上访询问结果的时候，阿比两手插兜的站在卢德芬太太的楼底下等我。我以为卢德芬太太所寻找的保姆已经有了合适人选，本来正灰心的下楼想和阿比一起回家……
　　“那个孩子虽然穿的寒酸，但却有着我见过的其他男人没有的气质。呵，真是个迷人的主儿……”
　　……而下了楼后，正当我垂头丧气的斟酌着要如何告诉阿比令人失望的结果时，丽莎却跑出来奇迹般的通知我下周可以来工作。我一开始还不相信，最后重新询问了一遍卢德芬太太才肯定了下来。拿到第一份工作而欣喜若狂的我冲下楼紧紧的拥抱了阿比，并且一下午都在阿比眼前一边傻笑着一边蹦蹦跳跳难以自拔，以至于最后被阿比持续叫了两个星期的“我疯狂的兔子”的外号。
　　“从那时起就被他的身影所深深地吸引了。每次他送你来，我都会从二楼的落地窗里静静的观察他……虽然知道自身年龄与地位的差距，但依旧克制不住自己如同少女般的疯狂而痴迷。”
　　第一次成功的没让阿比盖尔找到藉口来打击我，本来还心里不屑着，原来历史书上所说的工业革命时期人们找工作如何如何的难，对我来说也不过如此。可是……
　　“我要他。”可是……可是这一切根本不是凭我自己的能力所获得的，而是因为这个变态迷恋上了阿比的那副皮囊！原来我也不过是被一个十分恶心的原因所利用了……可……恶！！终于，我脸上的血色全无，牙齿根被我自己咬得没了知觉。她拿我当什么了？！从小到大我还没有经受过这样变相的侮辱！我浑身上下的怒火贯穿着燃烧着，心里尽是想要翻桌子的冲动，我闭上了眼，不停地重复着自己要忍，忍……
　　“不。”我脱口而出。
　　“什么？”卢德芬太太愣了一愣，然后有些危险地侧头斜睨我。我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家族的身份太下贱，没有条件和胆量高攀您。夫人。”
　　“嗨，”卢德芬太太笑得花枝乱颤，“你在说什么傻话呢？肖恩。和我们卢德芬子爵家攀上关系，你们全家应该感到荣幸才是。”这是什么龌龊的想法？！哦，亲爱的卢德芬太太，我们家阿比是您所保养的情夫，我真是他NN的深感荣幸！

作者有话说

　　算啦，另起一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