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尤里·路金Urey Liuki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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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搭讪的不是理应被尤里·路金带诱惑性质的外表所欺蒙的淑女——尽管本年代晚上出来混的美女却没有多少——但依然很巧的，能来上门到吧台就坐的却正是尤里尚未公之于众的情人，李德帕斯先生本人。李德帕斯先生是一个三十四岁左右的商人、Trends酒馆的常客，不善言语，神情时常没有多大波动。来酒吧不是一个人坐着沉思，就是有朋友在最暗的角落里聊天。据我的观察应该是个比较深藏不露的人。尤其一双犀利却安静的眼睛，常常予人一种不容易看懂的直觉，当然，除了他看尤里有些另有文章以外。
此时的李德帕斯先生微微挑眉的看了我一眼，算是回应，然后眼睛像藤蔓一样的缠上了尤里的脸庞。
我识趣的让开了位置，拿好我的那袋子骨头，声音放低：“那边客人走了还需要我去收拾桌子，就先不打扰你们二位了。”说完，我立马掉头就开始向后闪。尤里嘴角慵懒的向上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把我的酒杯收走，“好的，宝贝儿，那么下次再聊吧。”我头皮微麻，无视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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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一个便士的底薪，小费是老板娘先独吞然后拨出一小部分平分给我们每个人，一晚上就双倍一下原来的数字，就算是那样也已经很好了。在之前我就惊叹过，此时的英国竟然还在用240便士等于一磅、十二便士等于一先令的进制，那么也就是说现在的时间至少是1870s在先令制废除以前。再加上便士上是维多利亚女王之前的乔治三世的头像，时间便自动再往前推进四五十年——此时应为西元1820s左右——也怪不得那个美国人看我那么奇怪了，因为此时根本就没什么安大略省，只有南北加拿大（上下？）。加拿大从殖民地变成国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也是四十多年以后的事。
一晚上十个便士。其实也挺多的，一个人一天的温饱绝对足够解决，但是消遣品就贵了去了，毕竟价差太大，注定了穷人一辈子装不起阔。第一次拿到刻着乔治三世侧脸的铜币的时候，我还自我安慰着如果拿到现代保存完好的话，两百年前的硬币应该可以至少卖到500美金以上。因此我还养成了一个良好习惯，每天睡觉前把硬币放在睡衣兜兜里，然后十分自然的就可以梦到自己回到现代后的美好生活……
我批好风衣从狭窄的更衣室里走了出来，Trends还没有完全下班，只是我打周末零工所以一般提前off掉。八点到十二点，腰又被勒得有点直不起来了。还是说到底忙了五个小时有些站不起来？我开始接二连三的打起哈欠，这个年代的病态审美真令人头疼。
现在我名义上的姐夫一家现在应该已经入睡了，真不想回去吵到他们……前两个小时我把一部分骨头偷偷拿给了在门外趴着等我的蓝和瑞。不过五个小时啊，在冷风里，真是难为他们了……我推开了后门，走神的呵着手指，所幸路程还不算太远……
“戴颖。”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确认漆黑一片中的人是阿比。两个月中他已经可以准确无误的喊出我的名字了。蓝和瑞乖乖的在他身边站着，也难怪他们没有威胁性的低吼。“你怎么会在这儿？”我安心却有点恍惚的走了过去，寻找着他灰色的眼眸。“今晚的排练不算太久，所以就顺便过来等你。”阿比沉默的上来温和的搂了楼我的肩，然后把一件他手上的衣服认真的批在了我身上，声音是最近一直都有的喑哑：“真是令人放心不下的笨蛋，说好了要多穿点衣服，你什么时候才知道履行诺言……”
谁是笨蛋……你不是也一样穿得很少吗？……我心里默默地想着，默不作声。反而过意不去的低下头，有些恍惚的跟在他身边。
“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他看似试探的问，语气却听起来很生硬。我不想让他担心，于是便迟疑的撒了个小谎，“还好。一晚上很顺利。”
“我不信。”阿比皱了皱眉，好像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你明天就把酒馆工作辞了。我早就跟你说过那里不安全，而你却不听我的。”他有些责备的命令道，我不止一次发觉此人愠怒或者紧张的时候比较喜欢简化语言。
“没有啊，本来就是你多虑了，这里所有人都对我很友善，没有什么放心不下……”我知道他是为我着想，于是好声好气的回答他：“其实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虽说有些忙，但还没有到非常刻薄的地步。就算那些喝醉酒的客人也是由老板娘自己打理……再说，这个工作也是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呢。”哪能说辞就辞，我小声补充。
“我不同意。”他变得有些固执，“一个工作足以。钱早就够了，不是么？”
“好吧，钱够了么？那我辞。除非你也辞掉你早上卖报纸的工作。”我感到自己稍微有些不耐烦了，阿比于是就没再开口回应。我承认自己实在看不过去他这个样子，片刻后只得把语气放柔妥协，“阿比，我真的不累的。这样紧凑的生活我很适应，不用觉得抱歉。你和德克森养家已经很辛苦了，我至少要自食其力把自己的饭钱赚够吧。”我欠你们的太多了，再不做些什么来报答我良心也会恶惩我的。“况且，全都是因为我连累你们才来到伦敦，不是吗？”
“都说了多少遍，不关你的事。”即使是深夜，巷子里还是会有遥远的嘈杂声。他看着远处的灯火，低低的说：“我迟早都会来的地方。”
我哑然。继续压抑地和他并肩走着。他真的变了好多，至少我刚认识他的时候的那种无忧无虑与稚气已经从他身上彻底销声匿迹了。只是隐隐心痛着，在这个环境里，他将要失去的越来越多……一开始对这个世界的憧憬已经归整为零，两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把心冷却下来。本来是打算先回中国，但是我实在不能说走就走。慢慢攒钱吧，看看那时候，能如何给赫米亚一个交代……
到家了。是一幢巷子里最普通的石质小楼的二层。除贫民窟外最便宜的地域，很挤的两居室，房租每月不到一英镑。因为家里有三个劳动力，所以过得还不算太惨，生活质量勉强算得上中产阶级，只是这样的生活真的好累。“小心点，”阿比拽住我的袖口，我轻轻的应了一声，我和他顺着房侧的楼梯走了上去。四条大狗安静的趴在了阳台的两侧，再简单不过的狗窝，我弯下腰吧剩下的骨头都倒进了小盒子里。家门前是一盏幽幽的夜明灯，照亮了四周一切较为斑驳的痕迹。简单的夜宵、洗漱，都是在烛光下进行，不过我倒实在没觉得有什么情调可言……
英国有一种其特有的味道，我琢磨了很久才判定是淡淡的霉味、若有若无的霉味，空气里的霉味、地毯里的霉味。也许也不是特有的，但一般都是先入为主，以至于以后一闻到这个味道我就没心没肺的说有种英国的感觉。就像是一段时间内听惯了一首歌，再听那首歌就会莫名的感应到当时的某种感受。晚上英国变得更加的潮湿阴冷，外面又开始下雨了，可以听得见窗外淅沥的雨声。我觉得在这种天气下穿睡衣捂在被子里睡觉会很舒服，但只不过我拒绝服从这个年代戴着睡帽睡觉的习惯。我钻进被子里，明明很困，却难以入睡。
阿比睡在我的左侧，我们同床共枕，但就仅限于同床共枕而已。最多就是我失眠的时候无聊而执意要给他讲安徒生童话听，然后还要不时的问他有没有在听，直到自己越讲越迷糊的先他一步睡着为止。我望着他紧闭的眼睛和长长地睫毛，小心翼翼的听着他平稳而均匀的呼吸声，仿佛心也随着这种节拍加速跳动着。虽然我脑袋里总是时不时的冒出一些恶趣味的点子，但是转念又想到他每天至少要打三个兼职，就不忍再打扰他了……
我始终不明白自己到底对他是什么情感；我可以确定无助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但这算是爱吗？我轻轻用自己的胳膊搂住了他的大臂，头贴着他的肩埋了下去，身体蹿成虾米状。心里随之踏实了许多。
阿比的身体微微一动，他转过身，把我整个人圈在了他怀里。我的脸吻着他的胸膛，近到可以听得见他隐隐的心跳声。随即，我不自觉的嗅了嗅，闭着眼用手揉了揉鼻子，不明白为何他身上散发的竟是不易察觉的酒味……好像是他最爱的威士忌。
“你喝酒了吗？”
“唔。”他无力的呓语，“下次保证不会再让你发现。”
“没有下次了。”我忍不住露出笑意，闭上眼安然入睡。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尤里·路金Urey Liuki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