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以晴天》心中月

6、忘不了（2）

　　吃完午饭，许可想到西西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想去工作。点开微信想问问西西进度如何，看到微信新的朋友里多了一条申请，昵称是“晴朗”，不用猜就知道是谁。许可迟疑了两秒，通过了好友申请。

　　“吃饭了吗？是嫂子给你做的吗？”
　　“嗯，吃过了。嫂子做的饺子很好吃。”
　　“下午在家好好待着，脚踝拿冰袋再敷一会儿。”
　　“嗯，好。”
　　过来两分钟，退出微信，许可拨通了刚刚从张小玲那里要来的方政委办公室电话。

　　“师姐，你怎么过来了呀？我中午还想着给你送饭，你跟我说吃过了，我以为你下午在家休息。”
　　“还有那么多没做完，我在屋子里待不下去。没事儿，我就坐着，你等下按照我说的，把画挪到我这边就可以。我们配合赶紧把工作做好比较重要。”
　　“好的，师姐。”西西知道自己师姐对待工作一项认真敬业，让她坐在那儿什么不干也不太可能。“对了，师姐，你崴了脚，秦大哥可心疼坏了。我早上看他好紧张，没想到看上去这么冷酷的军官对待家人有这么温情的一面。”
　　“家人”，许可呢喃，“嗯，他，其实挺温柔的，挺会照顾人的。”

　　许可想不到的是，她口中这个挺会照顾人的哥哥，此时正在训练场上“凶残“地训着新兵。完全不是温柔哥哥，分明就是魔鬼教官！！！

　　忙起来，时间过得很快。许可看了一下表，六点半了。她让吴西西下楼吃饭，顺便帮她打一份回来。看了看这满屋子的画，她打算等下搬个椅子坐在走廊吃了。

　　秦朗训练完，去医务室拿了几片止疼药，又去食堂让的厨子做了份病号饭，刚打包好，就看见吴西西进了食堂。
　　秦朗走过去，问她：“你什么时候回家？给许可把饭和药带回去”
　　“是秦大哥啊，不用带回去，师姐在三楼啊。你可以直接上楼给师姐。”
　　“你是说她一下午都在办公室？”
　　“是啊”

　　吴西西看见秦朗的脸黑的跟包公一样就走了。
　　秦朗真是气得想把饭盒扔了，自己心疼她，让她在家不要过来了。她倒好，不仅来了，一声招呼也不打。这丫头，当他是空气呢。从再遇见他，一直有意地躲着，不敢看他，回避问题。一走了之的账还没算，这又填了新账。

　　许可看见秦朗推开门，脸色冷的跟冰一样，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来。“哥，我…”许可知道自己解释什么都没用。
　　“许可，阳奉阴违的这套，你真是越来越熟练啊。六年前不吭不响拍拍屁股走人，在秦家的十年，你是一点都不留恋呐。今天让你好好在屋子里待着，你跑过来，又是一声招呼不打。你是当我不存在，看不见我这个大活人是吗？”

　　许可低头，没说话。
　　“我以为，自己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表达地很清楚了。等我出任务回来，我们就跟家里说明白，没想到爷爷突然走了“，秦朗顿了一下，嗓子低哑，继续说：“没陪着你送爷爷最后一程，是我的遗憾，我没办法弥补。但是，许可，我也是个人，爷爷过世，你又一声不吭地就离开，想过我的感受吗？“

　　许可还是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怕看到他的样子，自己会受不了地想要靠近。
　　秦朗见她不说话，走过来，一把拉住她搂进怀里，低声哄她。“可可，我知道，爷爷走了，你很难过。你也生我的气，气我为什么没回来见爷爷最后一面。我知道，爷爷走之后，我不在身边，你没有安全感。是我的不好，我的错，你怪我怨我都可以。你也惩罚了我六年，乖，不要再闹了，好吗？我，很想你。”说完又紧了紧自己的怀抱。

　　秦朗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的好脾气都用在许可身上。有几次出任务，很危险，差点回不来。倒没啥，军人的天职就是为了国家和人民。就是挺想丫头的，想再见她，陪着她，看着她笑。

　　记得刚到秦家的时候，丫头怕生不爱笑，自己不知道想了多少法子逗她。看见她开心，看着她笑，自己就高兴。很早就知道自己栽在这丫头手里，那个时候她还小，自己害怕表明了心意把她推远了。就在她旁边护着，跟母鸡护小鸡一样。等她上大学了，自己就筹划着怎么让她明白自己的心。好在，爷爷那年生日，知道了丫头跟自己心意相通。秦朗高兴了好几宿。没成想。出任务回来，得到了爷爷去世的噩耗，更没想到，丫头离开了秦家，完全没了音信。

　　秦朗不知道自己的六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在部队里泡着，每一次任务都少不了，基本没休过假，就是怕闲下来自己就想起丫头。

　　秦朗不去想她为什么离开，好在，再遇见了，等到了，她在自己怀里。这就够了。

　　许可的头正好到秦朗的肩膀，被他抱着，呼吸着他的味道，听他在自己耳边说着想念。她也想抬起手回抱住他，告诉他这六年自己没有一刻不在想他；她也想一直靠着这个肩膀，陪着他到老。

　　许可抬头努力地没让眼泪流下来。试图用手推开他，发现根本无济于事。
　　“哥，我有男朋友了。”她感觉到抱在自己背上的手松了下，轻轻地往外推。一双眼睛抬头对上他的眼睛，继续说：“他对我挺好的，改天带你见见。哥，其实我离开，不是因为生气，我从小生活在军人家庭，我懂我理解。我，我离开就是因为你和爷爷总是护着我，我也得长大嘛，也要独立生活才行。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秦家一直都是我的家，你跟爷爷永远是我的家人，你永远都是我哥哥呀。”许可故作轻松。

　　“我，永远是你的哥哥？“秦朗盯着她，”你再告诉我一次，永远是哥哥，对吗？“语气冰冷，眼神更是吓人。
　　许可点了下头，没有勇气再对上他的眼睛，低声道：“嗯，我们，一直都是兄妹啊。”

　　秦朗冷笑了一声：“好，很好，很好，妹妹。”

　　许可再也撑不住，跌坐在椅子上，看着秦朗走远，眼泪断了线地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