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档案》井底的胖青蛙

2、头颅

　　S市最近人心惶惶。
　　随着第四起无头尸体的出现，警局再也没法将消息封锁住，各大报刊媒体以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报道着案件的情况。一时间，街头巷尾纷纷流传着不同版本的恐怖传说，人人正襟危坐，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害目标。
　　警局高层频频召开专案分析会，会议上，专案组组长陶先勇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在3个月内破案。否则，他陶先勇，卷着铺盖，滚蛋！
　　军令状一下，上头倒是不再说什么，只是苦了下面查案的人。
　　整整一个月来，重案组的所有人都在连轴转着，每天不是外出调查线索，就是在法医室里了解情况，要不就是和研讨案情，案子却没有任何进展。
　　“师傅，三个月破咱们从没碰到过连环杀人案，还是，这么恐怖的一种，你这军令状是不是下的太夸张了？”张扬问老陶过老陶这个问题。
　　“臭小子，有这个功夫跟我掰扯，还不赶紧去调查失踪的头颅在哪里？”
　　老陶狠狠拍了一下张扬的后脑勺，把自己这个徒弟撵了出去。
　　他心里也知道，这个案子破获难度极大，只是，罪犯这么猖獗的一次又一次作案，不在三个月破案，那要等到罪犯杀够多少人？
　　然而知道，却和实际情况有着天壤之别。
　　担任刑警近30年来，头一回，他竟然有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犯罪现场看着凌乱而血腥，但是罪犯作案却很有条理。
　　现场全是被害人的血迹，却没有凶手的太多痕迹，只有一排沾了血的鞋印。可惜技术科只能判断出鞋印是市面常见的雨靴，鞋码为43号，再无法得出任何有关犯罪嫌疑人的信息。
　　而被害人的尸体，则是被利落地砍断了头颅。
　　法医杜江是这么告诉老陶的，“根据尸检结果，被害人是生前被砍头的，凶器是宽约半米的类似刀一类的工具，至于具体是什么，我比对了市面上可能的工具，却没有发现符合的。此外，凶手的力气应该很大，刀起头落，让尸体身上几乎沾不到血迹。削铁如泥，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感觉。”杜江甚至这样补充道。
　　“有没有可能是什么专业人士？”
　　“不好说，我唯一能肯定的就是，凶手一定是懂得人体构造的人。要知道，砍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虽然无法确切知道像这样砍掉人的头需要多大的力气，但是，”杜江指了指尸体颈椎整齐的截断面，“你们看，如果不能砍中脊椎之间的那稍微一点儿缝隙的椎间盘，那就根本不可能如此利落地只凭一下就砍掉人的头颅。我认为，凶手一定是熟悉人体构造的专业人士，或者类似古代的那种专业刽子手。只是”杜江话没有说完。
　　“从熟悉到能够真的砍掉人的头颅，怕没有练习是做不到的。”老陶补充道。
　　“嗯。”杜江点点头。
　　从法医室出来，老陶立刻让技术科的电脑高手邓平排查可能懂人体构造的人和可能懂得砍头的人，只是，这无异于大海捞针，短时间内很难取得收获。
　　其实，对于连坏杀人案，凶手的动机才是破案的关键，而只要能够找到被害人的共同点就能够确定凶手的动机。
　　可惜，他们现在能够确定的被害人的共同点只有三点：
　　1、被害人都是男性
　　2、被害人都曾做过恶。
　　3、被害人都被凶手砍去了头颅。
　　除此之外，被害人再无相同之处，年龄从30岁到60岁都有，身体有强有弱，住地地方相隔很远，彼此间也不认识，犯下的罪行也不尽相同，酒驾、抢劫、□□未遂、偷盗。
　　目前来看，凶手最有可能的动机是义警。
　　所谓义警，也就是义务警察，凶手认为法律无法制裁某些罪犯，因此决定自己采取某种手段来惩罚这些该受重罚之人，也就是所谓的“滥用私刑”。
　　重案组的副组长周国亭带着警员陈博洋，现在就在朝着这个方向调查。被害人犯的罪行不同，彼此间又没有交集，那么能够接触到所有被害人犯罪信息的人则最有可能就是凶手。
　　多年刑警的直觉，让他觉得这个案子绝不是义警这么简单。他看着手里的照片，忍不住喃喃问道。“这些人的头颅究竟去哪里了？”
　　照片上的尸体，躺在冷冷冰冰的地面上，似乎是某个被人丢弃的物品，让人感觉不到一点生命曾经留下过的痕迹。
　　若是凶手为了“替天行道”，有必要花这么大的力气砍掉被害人的头颅，又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拿走这些头颅吗？
　　仅仅是为了阻碍调查吗？
　　老陶本能觉得，头颅，对凶手一定有非常重要的意义。会是战利品吗？通过拿走被害人的头颅，来获得某种控制感？
　　那么凶手“失控”的根源，会是什么呢？
　　老陶拿着照片，就这样坐在办公室想了一晚上，等意识到的时候，时针已经指到了九点。
　　糟糕，自己竟然就这样干想了2个小时，老周之前电话说10点他和博洋会到局里，到时候还要碰一下案情的进展。
　　老陶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觉得脑子乱哄哄的，现在想什么都想不出来，于是决定先去外面透透气，顺便吃点东西。
　　他叼了一根烟，晃悠晃悠的下楼，正出警局大门，就看见苏卫平从后面的楼里拐出来。
　　“卫平！”老陶叫住苏卫平。
　　“陶叔！”苏卫平见到老陶，有些惊喜。
　　老陶迎上苏卫平，拍拍他的肩，“怎么才下班？”
　　苏卫平点点头。
　　“你们资料科也这么忙吗？我看晓婉那丫头每天挺悠闲的呀！”老陶有些疑惑。
　　苏卫平苦笑了一下，陶晓婉的日子是挺悠闲的，毕竟她把活儿都丢给了自己，当然，和丽姐一起。偏偏自己又是个不容易拒绝别人的性子，宁愿自己多干点儿，也比引起二人的反感好。
　　苏卫平自然不能把这些说给老陶，便暧昧的笑笑，把话题转到老陶身上，“陶叔，你们最近忙坏了吧，今天我还听晓婉说，你现在都长住警局，将近半个月没家了。”
　　老陶苦笑一声，“案子不破，哪有时间回去？”
　　“那您现在是要？这么晚，还要查案啊？”
　　老陶摆摆手，“我先去吃点儿东西，回来之后还要和老周他们碰头。你吃饭了吗？要是没吃，咱们一起啊。估计食堂还有吃的。”
　　“那感情好！”总是违心答应别人邀约的苏卫平这次倒是真心高兴的答应了老陶。
　　自从母亲过世，老陶无法将凶手伏案正法，总觉得对不起他，因此对他处处照顾。苏卫平理解老陶他们的难处，也并不觉得老陶有亏欠他。
　　心里他很喜欢这个看着粗糙野蛮其实内心正义善良的老刑警，因此，每次见到老陶，他都觉得非常亲切，巴不得和老陶多聊几句。看着老陶的背影，他忍不住幻想，要是自己的父亲还活着，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呢？
　　“卫平，快点儿过来！”
　　“是！”苏卫平一路小跑跟上老陶的脚步。
　　要是，我也能有这样的父亲，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