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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学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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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旭之前给阮衡打过电话,问她要不要在校外租一套公寓。阮衡拒绝了,她的银行卡存的那些过年收到的红包钱,少到可怜,只能勉强支持到她大学毕业,而且阮衡也不想欠闫旭钱,她已经麻烦过他太多了。
阮衡居住在学校里,因为成绩优异被分配到二人的宿舍。宿舍是南向,太阳极少晒到,一下雨,几天都是阴冷潮湿。阮衡手上的伤口好得很慢,每次阴天总是伤口流脓,疼得不行了。
宿舍每周末要大扫除,阮衡的室友知道她的伤口要尽量少沾水,总是包揽了全部工作。阮衡感谢她,但不知道要怎么回报这个人情,最后提出来要自己做。她的室友不明白为什么,阮衡跟她讲清楚原因,她嘻嘻一笑,搂住阮衡说,以后每天陪她去吃饭就行了。
阮衡点点头,但有点不习惯。她很少和人走得这么近,一般都是保持普普通通的关系,见了面打个招呼就行了。阮衡的室友正好和她相反,大大咧咧,和不少人都聊得来。
阮衡每天上午上完课后,都站在饭堂门口,静静地等着她的室友。阮衡本来就长得小巧玲珑,真好是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喜欢的类型,几次在饭堂门口,都有男生请她吃饭。阮衡拒绝了,她知道这些男生,多大是爱上了她的皮囊。她的室友八卦地问过,那些男生里面有不少才华横溢和帅气的,难道阮衡真的一个子都不感兴趣吗?
阮衡说,才华嘛,谁没有?至于那些容貌,对她有什么用?不都是众生中的一个,身上没有独一无二的特质。室友思考了一下,又问阮衡有没有感兴趣的人。她否定了,心里却浮现了古镇的那个男人。
与那次旅行相隔了一个多月,阮衡有时还会梦见他。她曾经动笔过,尝试再次画下他,但总是中途就搁笔放弃了。阮衡想,这种特质,可能真的是虚渺飘幻的吧,只能借住在活人身上,若隐若无地存于世上。
其实阮衡还有一个原因没告诉室友,她这辈子,根本不适合拥有爱情。
她的姥爷,是位退休了的将军。当初她的母亲看上了的阮父,姥爷并不支持,他知道阮父只是为了前途而和她在一起。阮母不听,和他结婚后把自己的家族生意托给了阮父。
阮父在阮衡4四岁以前还表现良好,后来和阮母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而且当着阮衡的面,毫无顾忌。她的母亲呢,也是顽固不堪,躺在地上撒泼不止,又哭又闹。
阮衡刚开始还哭泣,后来也就习惯了,当成看热闹一样。甚至后面有一回阮母一头撞在墙上,她也只是冷漠地看着。
其实她一直不明白,自己的母亲受过良好教育,为什么总是如同路边泼妇一样。每次大闹,她总是躺在地上,让阮衡打电话给其他人,让他们来瞧瞧,甚至有一回,把自己所有的银行卡交给她,打告诉姥爷她要自杀。
后来阮衡才明白,自己的姥姥精神有问题,阮母小时候受到的一切,使得她如此偏执而不通人情。
至于阮父,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场以利益为关系的婚姻,里面能有多少,是纯正的呢?
他总是在吵完架后拉着阮衡问,他和阮母离婚,阮衡选择和谁一起。阮衡刚开始很害怕,哭泣着求他们不要这样,后来习惯了,便冷漠地扬起嘴角回答,谁也不要。这样的父母,谁愿意呢?更何况有一回她用阮父的手机搜集资料,发现他在外保养的女人给他发短息,喊他去过夜。阮衡当时很冷静,在手机里截屏,然后登上自己的□□,把它收藏起来,然后将截屏删掉。
阮衡从小经历这些,知道她需要使自己变得更加强大,成为一个安全气阀。所以她总是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不敢与人走得太近。她的同学都认为阮衡过于高傲,在学校里经常排挤她,阮衡也不哭,只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闫旭知道后很是生气,想去学校教训他们,阮衡只是摆摆手示意不需要,毕竟,她完全不在乎,这只是一些跳梁小丑。
阮衡活在那种家庭里,知道爱情,是这辈子最为可笑的一件东西。
不过,她的室友倒是很向往,她看了不少言情小说,总是将里面甜美的爱情一股脑地灌给阮衡。阮衡只是心里嗤笑几声,默默听着她絮絮叨叨。
开学的几个星期后,闫旭在她学校所处的城市出差。他在学校附近的旅店里住下,晚上辞掉了所有的商宴来陪阮衡。阮衡担心误了他工作,让他晚上不要过来。闫旭笑着揉揉她的头,告诉她没关系的,合同已经签好了。阮衡这才放心了,带着他参观校园。
阮衡周末不需要上课,想着要带闫旭四处玩玩,于是下午领着他去爬山。闫旭比较懒,不愿徒步上山,买了两张缆车票。
他们面对面坐在缆车里,阮衡把脸贴在玻璃门上,俯视着下方的郁郁葱葱。闫旭盯着她,上下打量一遍后说:“有定时去医院换药吗?”
“有去。”阮衡低头看了手腕一眼。
“阿衡,要注意伤口。学校的生活如何?”
“你说呢?离开了那里,我不该高兴吗?”阮衡回答道。
“嗯。你的宿舍如何,室友怎么样?”
“都挺好。”
闫旭闻言,点点头又说:“你要和室友打好关系。你看看这些年,你也没有什么朋友。你已经离开了那个家,不要再这样——”
阮衡扭回头看着闫旭,一下打断他的话说:“没办法,我已近习惯了。更何况我怎么能确保,周围的人不是那样的?”
闫旭叹口气,望向窗外。这个阿衡啊,心里装了太多事,有的时候他也看不明白她在想些什么。知道小时候阮家父母给她造成的影响太大了,可他还记得以前那个傻傻大笑的小孩,真希望阮衡可以甩开以前的阴影,走出心魔。
到了山顶,阮衡和闫旭并排站在观景台上,看着远处的市中心。
阮衡突然戳戳闫旭的手臂说:“其实我一直在想,怎么样才可以忘记他们。但这是不可能的,我只能逃避,从那个家里逃出来。你看,我现在不过得挺好的吗?”
闫旭侧过脸,宠溺地捏捏她的脸说:“你已经从那里离开了,他们也影响不了你,不要再想他们了。”
“嗯,当然了”阮衡迟疑了一下又说:“旭哥,开学这么久,他们怎么没有任何动静呢?”
闫旭面色一沉,但是依然笑着。“他们的影响力,只限于那座城市的周围。”他当然不会告诉阮衡,阮家父母尝试着动用一些伙伴的关系,想让学校把她劝退。不过他已经托人处理好了,阮家父母应该做不了什么。
他们站了一会,等到日落西山便乘坐着缆车下山了。阮衡有点饿,想着要请闫旭吃饭。可惜她囊中羞涩,只好带他去校园吃饭堂。
闫旭很快地拿了几道菜放在盘子里,站在刷卡处等阮衡。过了一会看见一个高高的女孩子,和阮衡并排走了过来。闫旭微微一笑作为打招呼,女孩有点羞涩地“嗨”了一声,对阮衡说了几句话,刷了卡迅速走了。
“你的室友?”
“嗯”阮衡应答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闫旭也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着。饭堂里有些人扭头看着他们,毕竟一对俊男俊女甚是赏心悦目。
吃完后,闫旭要回酒店准备明天的会议,阮衡点点头,一个人回宿舍了。进了宿舍,她的室友扑上前去,激动的拉着阮衡说:“阿衡,晚上那个人是你的男朋友吗?好帅啊。”
阮衡摇摇头。“那是我的朋友。”
室友并不相信,一脸我都明白的表情。“他叫什么?是哪个学院的?”
“工作了。”
室友瞪大了眼,羡慕地说:“你们真好啊,多么和搭。”阮衡不想再解释,坐到窗边的书桌边继续完成自己的作品。
“你还没画完啊?那师太真是的,这次还要算成绩!”
阮衡没有理室友,还在想今天上午师太给她发的短信。最近全国的油画比赛,师太想让她报名参加。阮衡拒绝了,她最近手头上没有什么好的作品,也没有创作灵感。师太很是惋惜,说离截止时间还有三个星期,不用操之过急。
阮衡看着面前这幅油画,想着自己最近怎么了,为什么总是体现不出她要的感觉。她有点烦躁,搁下笔靠在椅子上。
“阿衡,怎么不画了?挺好的啊。”室友凑过来,看了一眼。
阮衡闭上眼,黑暗之中隐隐约约又浮现了那个男人的脸庞。她想,或许是他吧,影响了自己的创作的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