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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放寒假啦 ...

  •   时至一月末,闹钟响起时,屋外还是漆黑一片。

      宣云现在睡觉前都会把闹钟扔在对床上,无论起床时多困多冷都得硬撑着去关闹钟,这样能强迫他更快地清醒起来。

      宣云拉开了窗帘,擦去水汽窗户上那层薄薄的水汽,脸贴了上面向外看去。

      路灯还亮着,昏黄色的灯光下,雪花打着旋飞舞。

      赵恒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坐起身来,哼哼道:“宣哥,干嘛呢?”

      “外面下雪了。”宣云声音有点哑,入冬之后他的嗓子就有点不太好。

      赵恒裹着厚厚的被子蠕动到床边:“我去,雪下这么大。”

      “嗯。”宣云打了个哈欠,转身去换衣服。

      从他转班之后已经过了两个多月,每天几个小时的睡眠,吃再多东西体重也还是一个劲儿地往下掉,其余时间都泡在课本习题里。

      一开始的确很难,习惯之后也就觉不出累了。

      今天是高三上学期的最后一天,早去学校改改卷子,开完家长会就可以回家过小年了。

      崇安一中是市里拔尖的学校,但是在学习时间管理上却没有那么严,该放假放假该开学开学,从不搞假期补课那一套。

      教学楼门口挤满了人,宣云赵恒二人废了半天劲才勉强钻进去。看这架势就知道,年级大榜八成已经糊在门口了。

      小叮当拿着大喇叭站在门口,但是周围太吵,压根没人听清他说了什么,当然也没人会听。

      大家都在聚精会神地在大榜上找自己的名字。

      崇安一中文科班比较少,宣云大体瞅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的排名。

      宣云 477分 432名

      他松了一口气,说实话,看到成绩之前他有些忐忑,但现在感觉自己那十几斤肉总算没白掉,物有所值。

      路过理科大榜时,宣云装作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要找江凛的名字其实并不费力,只要往前三名里面去找就好了。

      江凛稳稳的占着第二名的位置,跟第一名的差距也不过三分,他之前听孙家磊提过一句,就江凛现在的成绩,国内大学基本可以随便挑。

      宣云揉了揉太阳穴,有点头疼。

      徐行开了车来接他回家,一路上唠唠叨叨说了一筐子话。

      看来心情不错。

      宣云上眼皮下眼皮早就打了半天架,撑不住了:“徐叔,我有点困了,先睡一会儿。”

      “诶诶好,小云学习辛苦了,你眯一会儿吧,到家了我叫你。对了,别忘了盖上毯子。”徐行连忙噤声,把空调又开得大了点。

      宣云一向睡眠不太好,稍有点动静或者光亮就够他翻来覆去失眠好久,但也许是太倦了,他还真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今天是小年,徐行做了一桌子菜,两个人根本吃不完的分量。

      宣云狼吞虎咽一阵,感觉到胃里的空虚感消失,才开始注意起吃相的文雅来。
      徐行见宣云又一碗米饭见底,起身又给他盛了第三碗。

      宣云其实第二碗都吃得有些勉强,他连忙夹菜,把那句都挤到嘴边的“我吃不下了”给噎了回去:“谢谢徐叔。”

      “诶。”徐行乐呵呵的,“对了小云啊,你今年寒假放多少天?”

      “二十天出头,正月十六开学。”宣云实在是有些吃不下了,筷子在手里转了两转,开始跟米饭大眼瞪小眼。

      “那时间是不长哈。”徐行搓搓手,有些局促地问道,“那你今年寒假怎么过?你学习这么忙,来年就高考了,春节不能跟徐叔回老家过年了吧?”

      嘴里说着“不能”,脸上却满是期待。

      宣云暗忖,这男人,肯定早就订好火车票了。

      徐行还不知道他那点儿小心思早已无处遁形,接着说:“我是想,你要是不回去的话,那咱俩就都别回去了。本来回去就喝酒打牌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留在这儿复习……”

      真正的原因徐行没说出口,但不用想也知道,他怎么能放心把宣云一个人留在家里。

      宣云不动声色道:“我跟你回去。反正在哪里复习都一样。”

      看吧,这句话一说完,徐叔果然喜形于色,美得都快上天了。

      宣云自小爹不疼娘不爱的,好在自己母亲的第二任丈夫是个地地道道的良善人,见他一人孤零零的可怜,就把他接了来和自己一家同住。

      说来可笑,宣云自小性格阴沉,也就和徐行在一起的时候能放得开点儿。在这个畸形的家庭关系里,他最亲近的人居然是他的继父。

      后来他妈妈嫌弃徐行没本事,就在前两年,跟不知从哪儿跑来的一个小白脸跑了,从此杳无音讯,留下徐行和这个不学好的小崽子相依为命。

      那一段时间的宣云比现在更叛逆,经常夜不归宿,在外鬼混,徐行教育过他,但他压根屁都听不进,徐行说一句他能顶十句,好像这样就能把心底积压的火气和怨恨全部宣泄出去似的。

      有一次宣云下课早,本想回家放了书包就走,却恰巧撞见徐叔一个人在厨房里偷着抹眼泪。

      他被抛弃,是累赘,尚且有徐行收留。
      可徐行自己什么也没有。

      唯一的家,还借给了一个外姓之人,一个白眼狼。

      别人不要的东西,徐行捡过来当宝,不过宣云却从没有领过情。

      他那个混蛋妈也不过如此。

      自此宣云受敛了许多,也再没有夜不归宿过。

      徐行的老家在农村,坐了将近两个小时的大巴,到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

      宣云家那边天早已放晴,这边却还纷纷扬扬大雪似鹅毛。

      村口到徐行家里有一段距离,山路十八弯不说,还有个斜度喜人的土坡,尽管每年都要走一遭,一趟路下来,还是把宣云折腾了个够呛。

      土坡那儿徐行还滑了一跤,宣云没拉住他,也被一起带了个踉跄,好在手里提的瓶瓶罐罐的补品和酒包装够好没有当场横尸。

      两人滚了一身雪,心有余悸。

      徐行老家有一大家子亲戚,上到年逾九十的祖母,下到远房孙辈,一到过年更是来往不绝。

      院子里聚了不少人,别说宣云了,连徐行都没能认过一半来,两人被乌泱泱的人堵在了门口,寸步难移。

      徐行只得冲着那边跟人唠的热火朝天的老人喊了句:“奶奶,我们回来了。”

      喊了两三句,一声比一声嗓门儿大。老太太总算是向这边看了一眼,精神矍铄地连挤带搡,冲他俩走来:“哎呦呦,可了不得,我孙子回来了?”

      徐行见奶奶一个劲儿盯着宣云瞅,怕是没认出他来,于是说:“奶奶,这是小云。快别看了,孩子都让你看的不好意思了。”

      宣云被老太太紧紧拉住双手,手里的瓶瓶罐罐也跟着上下嘚瑟了两嘚瑟:“太奶奶好。”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他许久,嘴下不留情道:“哎呦,小云长成大小伙了。这会儿头发好看,别再染绿了啊,妖魔鬼怪似的。”

      宣云无奈地笑:“好……”

      徐行奶奶撂下了一院子亲戚,先把两人领到了屋中,暖气开的很足,脱下外套来还嫌热。

      三人一路走到房间都没见着徐行的母亲父亲,大抵不是在厨房就是在客厅忙活。

      宣云松了口气。

      他心里有数,除了徐行的奶奶,家里的人其实是不待见他的,说话也挺冲,总是能带出一股火药味。不知那股怒气是冲他来的,还是拿他做幌子来指摘他的母亲。

      也许两样都有。

      他不是这家的亲孙子,也知道自己母亲的所作所为,从未指望过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徐行的母亲来了,父亲还是不见人。

      她只冷冷地看了一旁的宣云一眼,没理会他的问好,对徐行说:“你回来了。过来,跟我出来一下。”

      “诶,好嘞。”徐行忙不迭答应着,然后转身冲宣云,“小云你自己喝点儿热水,暖和暖和哈。”

      不料就这么一句话,反倒招致了母亲的白眼:“先管好你自己吧,过来!”

      两人去了屋外。

      屋里屋外只隔着一层玻璃,徐行母亲又是个大嗓门,她说了些什么,屋里的宣云一字不落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我告没告诉过你,过年你要回来就一个人回来,别带着小杂种来碍我的眼?你觉得我和你爸不敢赶他走是不是?”

      徐行天生一副好脾气,也不敢和他妈顶嘴,一个劲儿地打太极:“妈,我们不多打搅您,过两天就走,烦也烦不了您两三天。您老人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看不见行吧。”

      “看不见?你妈我不眼瞎!”徐行母亲想来是声色俱厉,咄咄逼人,“那么大个大活人我当看不见,那老娘们儿跟人跑了的事,我也当忘了傻了不记得了?你自己混账不长脑子,还想拉着咱们一家人跟你一起混账不长脑子啊?”

      徐行急的拉着她向外走:“妈,妈,您小点声,小云好容易来一回……”

      “怎么?怕他听见?我就是说给他听的!他那个不要脸的妈骗了你的钱跑了,他但凡长点良心,就该打好铺盖赶紧滚!娘俩一个德行,逮着你啃呢这是?我早看出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吊儿郎当的样儿!”

      这最后几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像根棍子似的直往宣云心窝里捅。

      徐行母亲说的没错。

      他能如何?

      自己亲妈亲手泼过来的委屈,任凭徐行母亲话里藏刀,把他骂成了筛子,也半分分辩不得,半分逃脱不得。

      宣云没有别的法子,戴着耳机,只装听不见。

      他的母亲一跑就是好几年,这几年徐行不管家里人怎样怒其不争,从未在宣云面前露过半分苦色,每年倔强着带继子回老家,好似这样,便能将他寒凉惯了的心稍微捂热点似的。

      几年了,徐行母亲也知道自己拗不过儿子,又单方面发作了一会儿,骂骂咧咧,转身回了屋。

      徐行进屋之前,宣云都没敢把耳机的音量调小,待徐行连着喊了他好几声后,才假模假样地收起耳机,问道:“徐叔,你喊我?”

      徐行想叫他听到刚才的话,不要往心里去,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宣云怕他为难,他是知道的。

      徐行搓了搓手,局促道:“小云啊,去洗洗手,帮着奶奶摆摆碗勺啥的,一会儿吃饭了。”

      “好。”宣云起身,趁徐行转身的空档,暗搓搓揉了揉震到发疼的耳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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