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指缠》Mikyo

4、第 4 章 一年之期

　　这一年时间，就在四季的交替中缓缓流走。自从那天的分别后，顾清歌的生活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刚开始还会时不时的想起傅化，到后面也只是在某些场景的触动下偶尔想起这个人。
　　这一年中，只有两件事对于顾清歌来说是比较重大的：一是她之前的一本完结文被一位导演看上，要改编成电视剧，现在正在敲定主角和几个比较重要的配角中；二是宋宇她的编辑现在已经和他的男邻居在一起，并且同居了。她也见过了这位前男邻居，是一个阳光大男孩，名字叫程放。宋宇是比较沉闷的人，而程放和他相反，是个开朗的人，两人性格互补，在一起时那场景很是甜蜜和谐。第一次见面时，顾清歌饭没吃多少，倒是被喂了一嘴狗粮。那时，宋宇还不知道顾清歌和傅化的情况，还问起了傅化现在是不是还在追她。顾清歌也将那晚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宋宇还是比较惋惜，毕竟傅化的长相出众。
　　这便是顾清歌偶尔想起傅化的其中一次，那天回家后，想到宋宇和他的男朋友两人相互依偎，靠着头想一些私话时那一脸幸福的模样，而自己已经单身多年，内心也不免有点觉得孤单。随之又想起了傅化，想到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现在的她是不是也会这样幸福。然而刚幻想那个画面，顾清歌赶紧摇了摇头，停止这个想法。不能因为羡慕朋友的幸福，就去想一些不可能的事情。很多东西适合别人的不一定适合自己，而她，一个人的生活才是适合自己的。
　　或许是因为独自生活太久了，顾清歌越发封闭自己，以往还会出门去旅游一下，现在除了偶尔去那家清吧，和一些必要出门的时候，顾清歌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别的人，就连宋宇有时约她出门见面，也都找理由推脱了。而这也体现在她写的文中，文笔越发阴郁，很多熟知她的笔风的粉丝也发现了有些不对劲，常评论作者大大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表示自己很担心。宋宇也能看出来，约她也不见，只能微信给她发信息，顾清歌也只是回复自己想换个风格。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确实有点问题，但是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反而有点享受这种感觉。享受那种失眠到天亮，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一盏盏的熄灭；在香烟的烟雾缭绕中，听着歌放空自己；看着天空雾雾的变蓝，太阳一点点的升起，大街上出现了人们忙碌的身影，然后顾清歌便会拉上窗帘，在车水马龙声音中睡去。
　　随着演绎书中角色演员的一位位谈妥，各种细节的处理，一年之期到了。
　　这天下午，顾清歌正在书房写文，突然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她拿过手机随手一看，发消息的人居然是傅化，而内容简短却让她十分惊讶：我毕业了。顾清歌看着手机屏幕半天回不了神，这一年傅化从未给她发过消息，她以为傅化早就忘掉了自己，却没有想到傅化记住了自己的话，并坚持了一整年，惊叹于傅化出乎常人的固执，意料之外的还有些感动。
　　在看到信息后，顾清歌心绪有些乱，只能假装不懂傅化真正的意思，回了一句：恭喜你啊！
　　“一年之期到了，这一次你可要认真对待我的追求哦！”这一次的信息，则是明确的在告诉顾清歌他已经坚持了一年，是时候该兑现她当初的承诺：只要等他毕业，就可以有在一起的可能。就算不知最后到底能不能在一起，但是这次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傅化对顾清歌的喜欢不是儿戏，顾清歌也必须认真对待，不能像刚开始那样的敷衍了。
　　想明白后，顾清歌也给了傅化回了准确的答复。那边傅化在得到了顾清歌的回复后，开心的像个终于吃了到很久前就想吃的糖的孩子一般，抱着个手机在那傻呵呵的笑着。
　　因为傅化在校成绩不错，而且形象很好，很早前就有三家企业对他抛出了橄榄枝，经过几番比较，他已经确定好了一家。前几天也找好了房子，就在顾清歌的家不远的地方，虽然离公司有点距离，但只要想到能离顾清歌近一点，这都不算什么。
　　整整一年没有见到顾清歌，傅化对她的想念已经积攒到一个顶点，尤其是在得到顾清歌的回复后，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上顾清歌一面，于是约了她明天一起看电影。顾清歌也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看到傅化约她的信息后，犹豫了一会后答应了。
　　今年的夏天比往常要热，即使已是夏末，白天依旧是热浪滚滚，去年的这个时候，已经穿上薄外套了。估计是考虑到这一点，傅化约的是傍晚场的电影。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顾清歌随便挑了一件短袖换上出了门。虽然是傍晚的太阳，那阳光依然刺眼，顾清歌眯着眼睛好一会才适应过来。本来对于这次的见面，顾清歌是没有什么感觉，但直到坐上车后，内心才开始莫名的紧张起来。她不知道见了面以后该说什么，对于许久未见的傅化要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就这样胡思乱想中，到了电影院所在的商业广场。
　　下了车后，顾清歌告诉自己到了，问傅化在哪里。傅化早早就到了广场，正在咖啡馆外的座位等着。顾清歌在知道傅化的位置后，便往那个咖啡馆的方向走去。只见不远处，少年正伸着头到处张望，夕阳斜照在他的身上，阳光在他的脸庞铺上一层暖光。就在那一瞬间，两人的视线对上，少年的表情由期待转为喜悦，他蓦地站起，大步朝顾清歌走来。他就像一团暖光，离顾清歌越来越近。
　　两人都在向对方走去，只是傅化后面等不及一般直接小跑起来，而顾清歌依旧是不紧不慢地走着。
　　“热不热，离电影开场还有一会，先喝点东西吧？”
　　“还好，车上开了空调。不用喝什么了，马上还要取票，今天人多。”
　　“没事，我已经取好票了，你想喝什么，我请你。”
　　于是两人一同往咖啡店走去，也并没有顾清歌所担心的尴尬场景发生。就像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样，互相寒暄，只是傅化一直在说，顾清歌大部分时间都在听着，偶尔做出两句反应，但也没有就此冷场。一路上，傅化都在讲他毕业这段时间的事情，并没有向顾清歌诉说这一年来他对顾清歌的想念，时间还很长，他不想给顾清歌压力，他想一步一步慢慢来。
　　同样的，顾清歌对这样的开始也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傅化絮絮不断地声音环绕在她的耳边，因太久没有与人交谈，并没有让她觉得这声音吵闹。在旁人眼里，就是一对高颜值的情侣走在一起，男孩低着头在向女孩分享什么开心事，而女孩面带微笑专心的听着，那画面令人赏心悦目。
　　傅化挑的是最近才上映的一部口碑不错的喜剧片，座位在场地中央，离大屏不远不近刚刚好。两人落座后，离开播还有几分钟，屏幕上还在放着广告。周围坐的大部分都是情侣，都一对一对靠在一起窃窃私语着。
　　傅化被这氛围所影响，将身体往顾清歌的方向微微倾去，手也放在座椅把手上，小指若有若无的轻触着顾清歌裸露在外的皮肤。虽然只是触碰到顾清歌的胳膊，但傅化已经双耳通红，紧张到指尖都在细微的颤抖着。察觉到傅化小心翼翼地试探，顾清歌也没有拒绝。明明是一部喜剧片，周围时不时的响起哄笑声，而两人在整场电影的过程中，却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姿势，都在感受着那细微的电流所带来的陌生感觉。直至电影结束，周围的人断断续续起身离场，两人才像大梦初醒般，回到现实的场景。
　　顾清歌还有些恍然，刚刚电影播放过程中，她仿佛和傅化一起与周围的环境所隔离，处在另外的无声的时空中，她能听到傅化心脏快速的跳动和他急促的呼吸声，与傅化小指接触的那块皮肤，热度烫的惊人，烫到使她的胸膛有一种细微的酸胀感，这从未体验过的陌生感令她心生惶恐，不知所措。
　　就这样，两人各怀着复杂的心思，默默无言，直到出了商场的大门，才听傅化哑着声问道：“你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然后再回去？”
　　此时夕阳已落，晚风徐徐吹着，顾清歌将风吹乱的发丝挽到耳后，回答道：“好的，我请你吃吧，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店。”便带着傅化朝那家店的方向走去，这一路上两人都很安静，傅化也不再说话，完全没有了刚开始见面时那副健谈的样子。顾清歌与傅化肩并肩走着，人潮涌动，两人的肩膀时不时的碰撞在一起然后分开。而这晚风，也在时不时地撩拨着人的心房，将其搅乱。
　　这段路程，傅化有意将步伐调慢，顾清歌也只好带着他慢慢地走，却还是很快就到了那家店的所在处。这是一家面馆，已经开了好多年了，口味一直不错，所以生意也一直很好。幸运的是他们到的时候，店里还有几个空位，要是来得再晚些，可能就要等好久了。顾清歌给傅化推荐了一道这里的特色面，傅化表示自己都可以，于是顾清歌便点了两碗。
　　等面的过程中，顾清歌和傅化说自己出去抽根烟，让他先等着。出了门后，顾清歌才感觉松了一口气，刚刚一路走来，因为互相看不到表情，即使是什么话都不说也不觉得有什么，然而现在面对面坐着，顾清歌才感到有一种尴尬且暧昧的气氛，尤其是在傅化一直不敢正眼看她，偶尔视线对上时，却又立马转到一边，眼神胡乱瞟着，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她只能借抽烟的借口逃离这种气氛。直到透过玻璃窗，余光看见面上了桌，顾清歌才将烟熄灭了进去。
　　吃完面后，一出门，顾清歌便说时间不早了，她今天还有文没写，要早点回去。然后在手机上打了车。很快车就到了，傅化也只好将顾清歌送上车，并表示下次由他来请吃饭。顾清歌上了车后，和傅化摇了摇手说了声再见，车就开走了。傅化看着远去的车辆，轻轻地说了声：“顾清歌，我真的好想你。”说完，竟红了眼眶。车里的顾清歌像是感受到什么，转头看了一眼，只是车已经驶远，只能模糊看见一道身影依旧站在原地。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在顾清歌回到家后，都如海潮一般向她涌来，从未有人让她有过这种感觉，虽然小说写过不少男女之间的感情，她也看过不少，但并不使她感到真切。她也疑惑这难道就是名为爱情的感情吗？都说爱情来之不易，那她如果就因为今天的接触就能那么容易爱上对方，傅化也是在什么都不了解她，只是那么短暂的接触就说喜欢她，那爱情到底算什么？
　　在想了很多乱七八糟且复杂的问题后，顾清歌的心更加乱了，她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深深的吸了口气。她决定不要想那么多了，让一切都顺其自然吧。看了下手机，晚上九点多了，傅化给她发来消息说他今天很开心，也希望顾清歌有同样的感觉。然后告诉她最近一段时间要忙搬家和工作的事情，请她吃饭这个约定可能要晚一些才能实现，但他很期待下一次见面。顾清歌也只是回复让他先把重要的事情忙好。
　　看到傅化说下一次见面，顾清歌不禁心想下一次见面又会发生什么呢，一年未见的傅化如今已经成熟很多，今天再见，虽没有刚开始时每次都很直白的表达自己的心意，内敛了许多，但眼神里所流露的依旧是那么熟悉，如曾经一般那么的热烈。让她知道，即使傅化变成熟了，可他还是当初的那个傅化。一年前，他短暂的闯入自己的生活，就在她以为这只是一个人生中的小插曲而已，一年后，这件她以为就这样结束的插曲却有了续章。
　　难得的今晚顾清歌没有失眠，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中，就这样不知不觉沉入到睡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