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指缠》Mikyo

2、第 2 章 再相见

　　顾清歌到家后，先把昨晚写的文看了一遍，稍作修改后觉得可以了便给宋宇发送过去，宋宇是她编辑的名字，然后发了个微信告诉他有什么事等她醒后再说，昨晚没睡好，她需要补充睡眠。
　　简单梳洗了一下，顾清歌定好闹钟就准备睡了。这时手机连响了好几下，一看是傅化给她发的信息，告诉她他已经到宿舍了，然后又说他每周末都会去那家酒吧驻唱，下次来的话，想听什么歌都可以唱给她听。那边傅化拿着手机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回信，于是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问她是不是已经睡着了，让她先好好休息。
　　顾清歌没有回复关了屏幕就睡了。
　　醒来后天已经黑透了，睡得太沉连闹钟都没有听见。顾清歌依靠在床板上对着漆黑的房间放空，因为睡得太久，整个人昏昏沉沉，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刺痛着。她捏了捏额角，摸索着从床头柜拿起香烟和打火机点了根烟。不一会房间里就烟雾缭绕，顾清歌感觉自己还在睡梦之中，她以为睡一觉精神会清爽很多，没想到反而更加累了。太久的平淡生活，昨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负荷，果然27岁已经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可以随意造作了。
　　看了看手机已经晚上8点了，有几条新的信息，只有一条是宋宇给她发的让她醒来后回信，其他全都是傅化发：下午一点问她有没有起来，他已经吃过午饭准备去图书馆看书；7点的时候又发自己准备一下就要去清吧了，问她要不要来。一长串都是对方的消息，而自己一条都没有回复，她能想象屏幕那端傅化可怜兮兮的表情。
　　顾清歌给宋宇回了个信息，问他觉得文怎么样，还要不要再修改改一下。没一会对面回复说还不错，赶紧继续准备接下来的文，便没了后续。两个人做事都是不拖泥带水，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罗嗦再多，看起来关系淡漠的很，其实互相合作很愉快。宋宇和她在同一个城市，有时还会小聚一下聊聊天喝喝酒，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个月就过去了，顾清歌除了平常写文，期间还出去旅游了几天。这几年顾清歌去过不少地方，这次懒得跑得太远，只是去了附近的小镇上散散心，顺带找点灵感。放在旁人或许会觉得这种生活会很无聊，但是顾清歌早就习惯了，一个人过得惬意的很。
　　这天下午，宋宇约她晚上出来喝酒，顾清歌也没什么事情便应了。定的地方就是她常去的那家清吧，于是傅化的脸庞就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其实这一个月傅化给她发了不少消息，和她说自己的日常，偶尔会说自己想她了，抱怨为什么总是不回他的信息。
　　顾清歌大部分都是看看就过去了，有的时候也会回复，说自己比较忙，或者就简单的一个“嗯”敷衍过去，这时傅化总是会发条语音信息，用激动惊讶的语气说自己终于回他信息啦，然后期待的问她下次驻唱会不会过来玩，有没有想听的歌。一般这个时候，顾清歌就不会再继续回复了。但是过几天傅化就会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和她说些学校里、在清吧兼职时候的发生的=新鲜事情。
　　顾清歌对傅化的这种执着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一个人生活了那么长时间，突然出现一个人，常常和你道早安、晚安，叮嘱她按时吃饭，和自己分享日常生活中的琐事，虽然常常得不到回复，但却乐此不疲。尤其对方还是一个20出头的帅气小伙子，说实话是有触动到顾清歌。她不是没有被别人追求过，但大都在几次得不到回应后也就这样放弃了。有过在一起的，但没多久因为受不了与她在一起时，过于平淡的态度，连热恋期都没有的恋爱，最后也都是说了分手。顾清歌对于感情这件事情，一直时很淡漠的，也从不期待会有一个人即使自己是这个样子，也会一直爱着她。她认为自己天生恋爱无能，注定是要孤独终老的。
　　晚上，快到了约定的时间，顾清歌先到了清吧。因为约的时间较早，并没有像上次那样那么多人，顾清歌随便找了个位置等着。这次的驻唱是她之前经常看到的，长相艳丽的一个女孩子，身材也很好，前凸后翘，细腰长腿。顾清歌对所有美的不管是物还是人都带有一种只可远观而不可近瞻像是对艺术品一样的情感，所以现在，她一边轻敲着桌子跟着她唱的节奏，一边用画家观察着人体模特般的眼光看着她。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宋宇也到了，顾清歌对着门口正在找她的宋宇招了招手。待他落座后，两个人先是各自点吃的和喝的，然后往常一样的开场白互相询问最近过得怎么样，顾清歌当然是和以往一样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宋宇的脸色有些异常，顾清歌毕竟是写小说的，能很快察觉到那些不一样的情绪，便安静地等待他开口。
　　只看他犹豫了一小会，开口问道：“小顾，我们认识时间虽说但也有两年了吧，除了工作我也一直把你当作朋友看待。有件事我一直没和你说过，就是……其实我喜欢男的，这件事除了我父母我还从来没和别人说过。”说完便沉默等待顾清歌打的反应，他也怕顾清歌知道后会带有异样的眼光看待他，就像当初父母知道时看他的眼光，那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个怪物，就算最后经过父母无数次谈话的强迫相亲，不得不接受。但那时的父母的眼光和那些话，一直像一根刺一样深深的扎痛着他的心。然而，当顾清歌听完他的话后，对于他的坦白并没有表现出异样的眼光，一如平常。其实顾清歌觉得，在现在这个年代，性取向这个东西已经不像旧时那样不能接受。
　　“这我还真的没看出了，然后呢，难道就是为了告诉我你喜欢男人这件事吗？应该还有其他的吧？”
　　看到顾清歌没有排斥他的反应，傅化松了口气，虽然大家都在说自由万岁，但在现实生活中出现这种情况，大多数人还是带有审视的眼光的，他很开心顾清歌并没有这样，然后开口说到：“最近我遇见了一个男的，我感觉我应该是喜欢上他了，想接近却又不敢。也不知道能和谁说，但是自己憋着实在难受，所以就只能和你倾诉一下了。”说完看着顾清歌，嘴角扯出了一个苦笑。
　　“那对方呢？也喜欢男生吗？”顾清歌问道。
　　“我也不知道，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烦恼。”宋宇皱了皱眉头。
　　“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最近不是搬家了嘛，他是我的邻居，我搬东西的时候刚好他路过，打了个招呼，然后还主动帮我搬东西，后面虽然就碰过几次面，但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他，我就知道我喜欢上他了。”
　　顾清歌听了后表示不能理解，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样，看几眼就能简简单单的喜欢上一个人吗？
　　宋宇说他也觉得很莫名其妙，可是有时候就是这样有感觉了能怎么办呢。
　　顾清歌再次想到了傅化和他说的那些话。
　　这时一个身影站在桌旁遮挡住了灯光，顾清歌抬头望去，居然是傅化。
　　“你怎么在这？”顾清歌很惊讶，今天也不是他兼职的日子，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朋友？”宋宇看着这个表情似乎有点委屈的男生问道。
　　“之前见过一面，情况有点复杂，反正就是认识的关系。”然后继续问傅化在这做什么。
　　傅化说他来陪朋友过生日，虽然这个理由有点牵强，但他总不能说是上次给顾清歌带路的那个服务员告诉他的吧。因为后来去兼职的时候，那个服务员说看到了他与顾清歌搭话，最后还和顾清歌一起走了，所以问他们的关系，傅化就和那个服务员说了自己喜欢她的事。然后不久前那个服务员给他发了信息说顾清歌来了，还带着一个男人。他看了信息后就立马从学校偷溜出来急匆匆赶过来了。
　　说完，也不管合不合适，傅化就直接坐在了顾清歌旁边。一时间，顾清歌和宋宇都愣住了。
　　“不是要陪朋友过生日吗？坐这干嘛？“顾清歌问道。
　　“谁让你一直不回我信息，好不容易见到你了，我当然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傅化理所当然地说道。
　　顾清歌觉得傅化这人还有隐藏的第二副面孔，怎么一到酒吧就脸皮那么厚。她从座位上站起来对傅化冷声道：“你跟我出来” ，然后就把傅化从座位上拉起来拽出门了，留下宋宇一个人一脸茫然。
　　到了门口，顾清歌对傅化生气道：“傅化，上次我已经和你说明白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你应该去找一个青春活泼，和你想配的女孩子，而不是我这样的你知道吗？而且我和我的朋友一起，你不觉得你这样很没有礼貌吗？”
　　然而对于顾清歌说的话，他仿佛没有听出其中的怒火一样，拽着顾清歌的手腕猛地往自己跟前一拉，俯身向前，平视着顾清歌说：“你看我的眼睛，里面只有你，你现在说再多拒绝我的话也没有用的。我也知道刚刚那样不对，但是你知道我能见到你一面有多难吗？我不知道你在故意回避我吗？”然后就松开了她的手，安静的看着顾清歌。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顾清歌还没来得及对傅化做出的动作表示抗拒，她现在唯一能反应过来的就是刚刚傅化离她很近很近的眼睛，里面倒映着带着一脸震惊的她。
　　随之傅化又继续说道：“你连个机会都没有给我，直接一棒子把我打死，你怎么就知道我们就不能在一起。“
　　顾清歌回道：“喜不喜欢你我自己不知道吗？真的，你别这样了，我不想让你太难堪。“说完就转身准备离开。傅化立马抓住她，不想她走，顾清歌有点生气了，怒声让傅化赶紧松开，傅化不肯松手，还是紧紧抓住顾清歌对她说：”就算现在被你拒绝了，我还是会继续喜欢你，因为我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但是你连个退路都没有给我，那以后我只想着你了不能和其他人在一起，你不应该对此负责吗？“顾清歌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会强词夺理的人，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又听傅化继续说道：“所以不管怎样，你起码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如果最后真的不能在一起，到时我会死了这条心的。”
　　顾清歌对傅化说的这番小孩子般无理取闹的话居然有一点被说服了，但是她理智还是在的，并没有立马答应，犹豫了一会对傅化说道：“我知道了，你让我先考虑考虑，我还要和我的朋友聊点事情，你去陪你朋友过生日吧。“她现在脑子一团糟，只想让傅化赶紧离开。
　　然而傅化哪有什么朋友过生日，这只是一个见她的借口而已，于是对顾清歌说：“他们都已经去了比较远的地方了，而且我已经发信息说我不去了。好不容易能见你一次，我不想刚见到你就要走。”然后就盯着顾清歌，一脸我跟定你的表情。
　　没办法，顾清歌只得同意傅化跟着她一起，两人又重新回到座位，只是傅化一脸得逞的表情，而顾清歌则是一脸的丧气
　　宋宇看着他们问道：“怎么了，小顾，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继续喝吧。”顾清歌又指着傅化说：“我朋友，拼个桌不介意吧？”
　　宋宇摆摆手对傅化说道：“没关系，我还从来没见过你其他的朋友，今天刚巧遇到，那就互相认识一下，我叫宋宇，她的编辑。”
　　傅化也对宋宇笑着回道：“你好，我叫傅化，顾清歌的追求者。“
　　听此，顾清歌也只能扶着额有气无力的叹了一声气，她对傅化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宋宇听到傅化这样的回答，惊讶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
　　顾清歌看傅化这样干坐着也有点尴尬，于是拿起菜单给傅化，让他自己想喝什么酒自己点。傅化拿过菜单翻了翻，点了一杯果汁鸡尾酒和一盘薯片。顾清歌看他点了酒，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一脸怀疑的问傅化：“你确定要喝酒吗？“ 傅化像是也和她想到一起去了，但还是眨了眨眼睛，然后和顾清歌说：”这个是低酒精的，应该没关系。“ 然后又凑近顾清歌，在她耳边低声说：“喝醉了也没关系，反正你会带我回家。”
　　对面的宋宇也不知道这两人凑在一起说了什么，只看到顾清歌在听了傅化说的话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把傅化推开了。
　　傅化和宋宇也蛮合得来，虽然是刚认识，但也没有冷场，三个人聊得很是和洽，其实是他们两个人一直在聊，顾清歌只是中间偶尔的附和一下。顾清歌对于宋宇这种见色忘友的行为，内心狠狠地鄙视了一下。
　　聊了很久，时间也不晚了，三个人就准备结束散场了，期间傅化还和宋宇互相加了微信。结账的时候，傅化就直接去了吧台，还对顾清歌说：“有来有往，上次你请我吃早饭，这次我请你晚饭。”
　　听到这句话，宋宇是真的好奇了，他问顾清歌：“行啊你，小顾，都一起吃了早饭了啊！还说只是朋友！”
　　顾清歌轻轻踢了一下宋宇说道：“把你脑子里废料给我清掉，不是你想的那样，回去和你说。“ 然后和宋宇先去门口抽烟等傅化。
　　傅化出来后，宋宇直接来了句：“我就不当电灯泡，打扰你们独处的时间了。“然后对着顾清歌眨了眨眼，转身就上了路边的出租车走了，走的干脆潇洒，没给他们一点反应的机会。
　　一阵冷风吹过，剩下顾清歌和傅化两个人互相干瞪着眼。
　　虽然已是深夜，但仍是热闹非凡。夜风徐徐吹着，带着些许躁热。两人站在路边，谁也没有先开口。还是一位的车大哥打破了他们之间尴尬的气氛：“去哪儿啊，要打车不？” 顾清歌摇了摇头说：“不用，我就住这附近。”然后转头问傅化：“你用吗？”
　　傅化好不容易才见到顾清歌，当然是想和她再多待一会，摇了摇头拒绝了。
　　“挺晚了，你明天还要上课，赶紧回去吧，我也要回家了。”顾清歌对傅化说，然后转头往家的方向走。傅化也跟着她一起：“我送你吧，女孩子晚上一个人比较危险。” 这条路她独自走过不知道多少次了，虽然这儿是酒吧一条街，鱼龙混杂的人很多，但顾清歌一次事都没碰上过。即便如此，她也很注意自身安全，每次来喝酒都会保证自己清醒，也会带着防狼喷雾。
　　但听到傅化这么说，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拒绝，只是说：“第一次带你去我家是因为特殊情况，你现在是清醒的，我不会随随便便就带才见过两次面，什么都不了解的人再回家，你懂吗？”
　　傅化能感觉到顾清歌语气中的疏离，但是也能明白其中的原因，换做是他的话，对于几乎是陌生人的这样一个人，突然对他表示爱意，他也会想保持距离。但也很开心她并没有拒绝送她回家的请求。
　　默默的走在顾清歌身侧，看着这街道，傅化脑海里隐约想起那天晚上的场景，能记得他靠在一个瘦弱的肩膀上，鼻尖有他嘴里呼出的酒气和顾清歌身上清爽的淡香混合一起的味道。
　　傅化想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开口，他想顾清歌不要对他的追求那么抗拒。傅化从来没有追过女孩子，所以只能按照本心，直白的表达着自己的感情，但是却一直被拒绝，年少的心莫名的浮上来一抹淡淡委屈，这使他开口道：“我以后不给你发那么多消息了，可是能不能不要那么敷衍我，你刚刚说过会考虑考虑的。”
　　突然的一句话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顾清歌看向傅化，他的眼神里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像一只小狗狗在请求主人多陪他玩一会，却又怕这小小的请求被拒绝。
　　她仿佛看到傅化脑袋上塌拉着一对耳朵，只有身后毛茸茸的大尾巴小幅度的摇晃表露着那种渴望，不由得笑了一声。
　　顾清歌觉得眼前的这个男孩过于纯情，顶着一张说是娱乐圈小鲜肉都过之不及的脸，表现的却像是情窦初开一般，怎么都让人相信不了。
　　“是不是你喜欢的女孩子，只要稍微表现一下都会答应你？”
　　听到顾清歌这答非所问的话，还有些调笑的意思，傅化急了：“我没有！我不是那样的人！在别人面前我从来没有这样过！而且......”。
　　“而且什么？”
　　“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待这话说出口，傅化的脸已经涨了个通红，埋着头不去看顾清歌的反应。虽然傅化讲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但是顾清歌听了个清楚，“不是吧，你这话讲给谁听都不信！”夸张的语气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但也是，以你的外表，应该都是女孩子追你吧。”顾清歌又说道。
　　“嗯，但是我都拒绝了。”
　　“看来你伤过不少女孩子的心哦！”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如果因为这样的理由，不好意思拒绝的话，那样是不对的。”
　　“看来你还是挺有原则的，但是说都是这样说的咯。”说完顾清歌背着手大步往前走了几步。
　　看她一脸不信的样子，傅化赶紧跟了上去，抓住顾清歌的衣袖，认真道：“我会让你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也会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是真的，不管结局是什么样......” 说完便松了手，继续陪着顾清歌往家的方向走。
　　听着傅化的回答，顾清歌嘴角浮起一抹微笑。
　　远远望去，两人之间好像近了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