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云中青鹭姬

4、四

　　2008年09月14日星期日上午 00:37小余拎着行李打先锋，去了订下的酒店，小潮就搀着我，寻找可以乘坐的车辆。

　　“订的这家酒店在老城区，那里出租车是进不去的。”小余走之前这样叮嘱了小潮。

　　于是，小潮叫了两辆人力三轮车，向着酒店出发了。

　　青郡此时，一副初夏的气派，天气已经初热，但是风却还并不算十分闷。

　　我倚在车背上，微闭双眼，默想着青郡的老街。

　　青郡的老街几乎没有一条是平直的，走路倒也没什么，只是坐在车上会很颠簸，有时我不得不睁开一条眼缝——

　　小潮说，青郡一直都有口号说要建一流旅游城市，所以据说把很多建好的没有特色的大楼给拆掉，做旧重来。

　　怕是这个原因吧？所以每当看见青郡的街市，总觉得真假不明，时代难辩。

　　明明看见带着巨大□□眼镜的金发外国人坐上了我们后面那辆三轮车，等追上来的时候，却发现乘客一身红艳艳的旗袍，不胜寒冷地裹在貂皮围巾里面，晃晃悠悠地往莲花桥的方向去了——在青郡老街，那里私妓的函馆所在。

　　大概是因为有什么特殊的行路规定吧，越是往前，越是看不见车辆的身影，几乎都是人力车前行。

　　我端详许久，实在不知道这是到了哪里，只是又觉得哪里见过，却又不敢前去相认——别有唏嘘之味。

　　“阿公！”小潮高声叫道，兴致很高，指着眼前霜白色的城楼：“余赐定的旅馆就在这里。”

　　我抬头看去，阳光有些刺眼了，居然让我老泪朦胧。

　　老城楼用了瘦金体隐隐约约写着“白鹭泉”三字，一位穿白底蓝花宽大袍子的少女，拎着食盒晃悠悠地从城楼下面经过。

　　小潮叫住她问了问，说旅馆的确就在里面，便招呼车夫把车拉了进去。

　　我从车上忍不住直起身来往外面看——外面一副50年前的气象，刚才被小潮拉住问路的小姑娘笑嘻嘻地摇着大袖子向我们招手，离我们越来越远。

　　这里果然是白鹭泉，只是以前的白鹭泉绝不会有这样的热闹。也许这次，真的能找到老饕的配方呢？

　　人力车停在一座大宅门口，小余笑着从里面走了出来：“阿公到啦？”

　　小余弯下腰，从小潮手中抢过余下的行李。

　　我抬头看去——这座宅子当街的一面高达两层，二楼当街挂着长长的竹帘，系着红线的结，落着长长的须子。

　　这时，那帘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动了动，传出了猫叫声。

　　又是那位白衣蓝花的少女，她站在帘子后面，怀里抱着一只长毛的三花猫，正不耐烦地甩着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