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兴认识你》螃蟹炒蛋

8、第 8 章 心跳忽得漏

　　胡一凡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带了点雀跃的小心情。
　　这种心情，他很熟悉，老妈看的脑残青春偶像剧里就无数次地出现过。

　　就是那种，期待去上学，因为暗恋对象和你坐在同一个教室里，你做些随意的小动作，就能装作不经意地，不被任何人发现地，偷偷地瞄到他一眼。

　　虽然他也曾经无数次跟老妈吐槽过这种情节的脑残。
　　不过他现在觉得，他可以和编剧道歉。
　　艺术果然是来源于生活。

　　当然，如果不是一整天他都只能偷瞄到半个脑袋的话，他一定会更感动的。
　　男神今天不是在低头玩手机，就是趴着在睡觉。

　　下午第一节下课铃刚响，凌澈就接到房东的电话。
　　“小凌啊，刚才我回来的时候，看到有几个人在这片打听你住哪里，看着挺凶的，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要不今天先别回来了？”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奶奶，住在二楼。
　　可能是看凌澈还在读书，一个人住，平常对他还挺照顾的。

　　“我知道了。”凌澈想了想，说：“我会解决，李奶奶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小凌啊，你别嫌李奶奶啰嗦啊，虽然你平常不太爱说话，不过李奶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别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好好读书，以后考个好大学。”
　　“嗯。”凌澈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上大学，估计和他是没关系了。

　　凌澈决定回去看下，如果这些年他学会了什么，那就是该来的总要来的，不是今天，明天也一样。
　　而且，他也不想给别人惹麻烦。

　　凌澈刚走进那条巷子，就看到四个人正往他这边走过来，有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他认识，以前去他家追过债。
　　他就知道是这样。
　　凌澈顿时觉得一股邪火从他心口往上串。

　　那个黄毛估计也认出他了，跟其他人示意了一下，各自从地上捡了点东西拿在手上走过来。
　　到他面前停下，一个脖子上刻着刺青的先开了口：“凌峰是你爸吧。”
　　虽然是疑问句，但没什么疑问的语气。

　　“我和他没关系。”凌澈的表情都快结冰了。

　　“他躲起来了，父债子偿，你说句没关系就能把我们打发了？”
　　“我再说一遍，我和他没关系，你们他妈聋了吗？”话音还没落，直接往那人脸一拳就揍下去。

　　“我X你妈，”那人估计没想到凌澈就这么突然出手，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拳。
　　黄毛回过神，手上棍子直接一棍敲在凌澈背上，其他两个人也一拥而上。

　　凌澈觉得背上火辣辣的，闷哼一声，忍住想要蹲下去的冲动，转身一脚踢过去把黄毛连人带棍地打落在地。
　　但后面围上来的两个人也没闲着，他的右侧大腿根又是一记闷响。

　　如果只是单纯的打斗，这四个人凌澈还不放在眼里。
　　但是刚才打刺青哥的那一拳估计让他颜面尽失，凌澈还在和另外那两人缠斗的时候，就看到不知道哪里来的一把刀，正冲着他的左臂狠狠地刺了下去。

　　“想跟老子耍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凌澈觉得手臂一阵钝痛，然后温热的液体顺着被划开的衣服流了出来。

　　凌澈看着那血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和他记忆中的一大片鲜红混杂在一起，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太没意思了，他收回还打在另外一人肩上的拳头，冷笑道：“你们把我打死他也不会管的。”

　　刺青哥看他松了手，狠狠抓起他的头发：“今天只是来警告你，三天时间，让凌峰他妈自己滚出来把钱还了，否则下一次刺的就不是手了。”

　　凌澈看着他们走了，在地上呆坐了一会儿，用衣服把出血的手臂绑紧，慢慢站了起来。
　　看了一下时间，给陈铭打了个电话。

　　陈铭收到凌澈电话的时候刚下课，在收拾书包。
　　“老大，你最后一节课怎么翘了？”
　　“给我买点酒精和绷带来我家。”
　　“老大，你怎么了？买那些干什么，你受伤啦？我马上过去。”

　　凌澈感觉喉咙里老是涌着点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简单地说了句，“我没事”就挂了。

　　陈铭刚准备冲出去，就看到班长从外面走进来。
　　“陈铭，教导处主任让你去他办公室，你们那班人昨晚熄灯之后是不是集体翻墙出去打游戏啦？胆子够大啊，我看主任这次火气不小，你们自求多福吧。”

　　“操！早不来晚不来！老大还等着我给他送东西呢。”
　　胡一凡在陈铭打电话的时候注意力已经都在他身上了，赶紧接着说：“要不我帮你去送吧，凌澈他就住我家对面。”

　　陈铭一听有救：“你住老大对面啊，难怪你们认识！”
　　胡一凡刚想说不是这样温馨的认识方式，就被打断，“老大说给他带点酒精和绷带，你去的路上在药店买点就行了。听他声音挺平静的应该没什么大事，不过你还是快点啊。”
　　“他住几楼？”
　　“801，谢了啊，没想到你还挺仗义，下次请你吃烧烤。”陈铭松了一口气。
　　“行，”胡一凡笑了笑，“那我先走，你也快去吧，主任小心眼得很，当心他给你罪加一等。”

　　胡一凡嘴上说得轻松，但一路上都很紧张地在跑。
　　到药店的时候，买完消毒酒精和几卷绷带，想了想，又买了点棉签，纱布，创可贴，生理盐水，碘伏和常用的感冒药，退烧药。
　　然后接着跑跑跑，到8楼的时候，看了下时间，十分钟。

　　还行吧，虽然昨天摔的左腿现在有点打颤。

　　胡一凡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有点紧张地按了下门铃。
　　……没听到铃响。
　　……好像手滑了一下，没按到。
　　胡一凡在心里咆哮了一声。
　　定了定神，搓了搓手，往那按钮又重重地摁了下去。

　　门铃响的时候，凌澈想：还挺快的。
　　他也才走一下歇一下地，刚晕乎乎地爬完八楼，坐着缓了一会儿，把上衣脱了，正准备去把手臂冲一下。

　　一开门，不是陈铭。
　　一脸故作镇静的胡一凡正看着他。

　　脸颊还有点没来得及消退的红，一只手拿着一个药店的大塑料袋。
　　跑过来的吗？凌澈想。

　　“怎么是你，陈铭呢？”

　　“啊～”胡一凡万万没料到一开门就是男神赤裸着的上半身。

　　冲击力太强，他晃神了三秒之后，才回说：“他被教导主任叫走了，我说住你对面，问了他房号，买了点药给你带过来。”
　　“哦，对，药，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胡一凡的眼神像是突然才开始聚焦，猛然看到凌澈脸上有好多次擦伤，再往下看，胸前麦色的皮肤上也是左一块右一块的红肿，但最严重的还是左手手臂，还在往外渗着血。

　　“卧槽！怎么回事？怎么还在流血，我送你去医院。”胡一凡手忙脚乱地，想把手机拿出来叫个车。
　　“不用了。药给我，你走吧。”
　　“这怎么行，必须要去医院，”胡一凡觉得那血有点瘆人，看得他发慌。

　　凌澈在楼下的时候已经应急用衣服绑着止过血，刚才是准备用水冲洗消毒一下重新包扎才拆开的，可能拆的时候有点扯到又流血了。

　　“大惊小怪什么，我说了不用，把药给我。”
　　胡一凡看着凌澈有点不耐烦的脸，妥协地说：“那我来帮你吧，你一个人怎么弄？”

　　凌澈差点就说，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弄的。
　　但是看着他一脸担心和一副不让他帮忙他绝不罢休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往门边让了让，“进来吧。”

　　胡一凡其实没什么处理伤口的经验，他闭眼想了一下书本上写的应急处理步骤：冲洗，消毒，止血，包扎。

　　“先把手臂处理一下吧，伤口不处理好容易流脓感染。”胡一凡说着把买的生理盐水，纱布，棉签，碘伏，酒精和绷带都拿出来，转头是比他高一个头的凌澈，顿了顿。
　　“要不……你坐着吧。”

　　凌澈看着他有点局促的表情，默默走过去坐在沙发上。

　　胡一凡小心翼翼地把凌澈的手臂拿过来，甩甩头撇开心里的杂念，用生理盐水认真地冲洗了两三遍之后，先用碘伏再用酒精消毒完，沿着伤口边缘从里往外轻轻地擦着。

　　并在心里默默地背着注意事项，“这时候要注意不要让碘伏和酒精涂到伤口里面。”
　　消毒完之后，拿过刚买的纱布，把伤口处包起来，最后拿过绷带，一圈一圈细细地缠着。

　　等全部包扎完之后，凌澈看着他那如临大敌的神情才渐渐开始放松，抬头对他说：“可以了。”

　　凌澈有点想笑，又带着点措手不及的被珍视的慌乱感。

　　“你脸上……要不要也擦点药？”
　　胡一凡有点难为情地问完，听到凌澈低低“嗯”了一下。

　　拿棉签蘸点红药水涂一下应该就可以了，胡一凡想应该挺简单。
　　但当凌澈那棱角分明的脸倏然放大到他的眼前，他甚至能看到那长而浓密的睫毛上下抖动的时候，心跳忽得漏了一拍。

　　胡一凡闭了闭眼：冷静，冷静，只是擦个药而已，擦个药而已。

　　擦完额头和脸颊，往下，嘴角那还有一处。

　　凌澈的唇形很漂亮，可能是刚才失血的缘故，看着颜色比平常要淡一些，还有一点干燥。
　　胡一凡下意识地抿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稳了稳心神，沾了点药水把右嘴角涂完。

　　凌澈看着他又闭眼睛又抿嘴唇紧张的样子，莫名也开始有一点不自在。

　　所以当胡一凡问他哪里还要擦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
　　还有背部和大腿。
　　不过右腿还是等会儿自己来弄吧，要是让他来，估计能尴尬死。

　　“背上吧，被打了一棍，你看一下。”说着就转过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