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千漫和爷爷 顺着爷爷的 ...
-
雪亮的闪电一遍又一遍撕裂昏沉的天幕，雷声噪得大地都在隐隐震颤，大雨倾盆而下。
蟠龙山脉的深林中，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还在拼着最后一口气逃跑。
“吼！”
一声嗜血的兽吼之后，数十根带着灵力的尖刺疾速破空而来。
“呃……”
人影脚下一顿，尖刺尽数没入体内。如此重击之下，已经快到极致的心跳骤然停止，最后一丝生命力抽离了这具身体。
“哧啦”一道闪电只来得及照亮她眼中最后的惊恐和绝望，残破的身体便在几乎淹没一切的雷雨中跌下了山崖。
二十一世纪，Z国，N市，楠橡斜街21号
公交车在结着一层薄冰的路面上渐渐驶远。海千漫看着呼吸间腾起的白雾，把自己往围巾和棉衣里裹了裹，沿着颇有年代感的弄堂走起来。
“要下雪了吧，明明都立春了，突然又这么冷……”
楠橡斜街是N市老城区里保存完好的一条老街，不过在城市现代化的洪流里它已经不再是“街”，而成了纯粹的住宅区。路面的青砖地板被磨平了边角，上面的每一道划痕都是岁月流逝的证明。海千漫望向同样的青砖围墙，墙面到了夏天就会满是绿油油的爬山虎，这个角度看过去，还能看到墙里的一株老梨树在风里飒飒摇着叶子，露出半成熟的青色果实。只是现在这个季节里爬山虎还是褐色的光秃秃的藤，但老梨树上已经支起了零星的白色花苞。
“梨花要开了？是不是太早了点？”
海千漫顿了顿脚步，看着那老梨树的枝桠片刻，没有多作停留，吸吸鼻子继续往家走。
“爷爷！我回来了！”
海千漫走进一扇朱漆有些斑驳的木门，木门两侧是同样颇有年代感的朱漆木柱，视线再往上是题着“济世堂”三个大字的蓝底匾额。屋顶的青瓦上已经长了茸茸的青苔和细小的青草，只是春风不来它们还没从北方稍显漫长的冬季里苏醒过来。屋檐的四角上的宅兽塑像在长年累月的阳光雨露里变得线条柔和。
济世堂是爷爷海樾经营的中药店的名字。海千漫从没见过自己的父母，她记事起身边就只有爷爷，爷爷给她做饭洗衣，爷爷哄她睡觉，爷爷接送她上下学，爷爷让她骑在脖子上摘树上的桃子和梨，爷爷……呃，爷爷还让她背小山一样高的医书，还让她认各种各样的药材，背不住认不出来就不许出去玩，手心还要挨戒尺……这也就罢了，毕竟虽然辛苦但并不是什么坏事，可爷爷还教她“招摇撞骗”！
爷爷明面上是个治病救人的老中医，而实际上……还是个地地道道的“江湖骗子”！反正海千漫是这么认为的。但这些年她也没少从爷爷手上学本领，不管是医术，还是那些“招摇撞骗”的本事。
“轰……”
一声巨响打断了千漫的腹诽。
“爷爷！”
千漫心里一惊，人已经飞快地跑到了后院。只见后院的架空木制走廊像被炸了一样塌下去一角，结实的石头桌椅也稀碎一地，散落的黑白棋子满地都是。
“哎哟……疼死我了……”海老爷子倒在院子里捂着腰直喊疼。
“爷爷！怎么了？”千漫着急忙慌地把爷爷半扶起来。
“哎哟！轻点儿轻点儿……嘶……我这把老骨头哟……”
“爷爷你怎么样？伤着哪没有？我马上叫救护车……”
“诶诶，等会，没事，老爷子我没事……嘶……就是，呃，刚才想试试我的新法术，结果出了点岔子，摔了一跤，嘿嘿，不打紧不打紧。”
千漫定睛一看，果然地上有零星的符箓碎片，“哼！都说了少捣鼓那些东西，还新法术呢，这下好了，走廊炸塌，你要是再摔出个好歹来，看我理不理你。”虽然嘴上这么抱怨着，千漫还是仔细审视了一番，老爷子的脉象除了快了些并没有异象，便尽量小心地把爷爷扶到木台阶上坐着。
“那哪能呢，我的小丫头才不会不理我，哎哟我的老胳膊……”
“跟你认真说呢爷爷！”
“知道了知道了，呵呵，听丫头的……这味儿，哟！我的乖孙女给爷爷买好吃的了！”
“是是是，可不是嘛，下回再这么着我可再不买了。”海千漫没好气地打开书包，拿出一只包装好的烧鸡，“新出锅的，我去的时候刚好赶上。”
“好好，呵呵呵！”海爷爷乐呵呵地打开烧鸡吃起来。
在千漫的记忆中，这种场景并不陌生。“济世堂”明面上是个中药铺，但在房子背面临街的屋子又挂着牌匾“尘缘阁”。
尘缘阁一楼摆着各种各样奇怪的玩意，有记忆开始，爷爷就时常在尘缘阁里捣鼓，比如长满铜锈的青铜铃铛、桃木剑、铜钱剑、黄符、朱砂、香炉……还有一堆奇形怪状海千漫不叫上名字的所谓的“法器”。
以至于炸个桌子，裂个板凳，碎个花瓶都是常有的事。儿时的千漫就经常看着海爷爷在济世堂一本正经地给人诊完病，又穿过中庭的院子，满脸“玄乎”地去尘缘阁给人“施法”。
千漫看着眼前的惨象，正发愁要怎么修，“爷……”转头却发现本应该开心吃烧鸡的海爷爷政盯着眼前的院子发呆。
“爷爷？爷爷！”
“哎哟！丫头喊什么，吓我一跳。”
“爷爷你愣什么神儿呢，不好吃嘛？”
“怎么会呢，好吃好吃。”
千漫担心地看着海爷爷：“海老爷你不会伤着哪儿了吧，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爷爷本事大着呢，能有什么事，真有毛病我自己也能看，就是觉得这时候应该来点儿酒，不然得少一半滋味儿。”
千漫没好气地撇撇嘴，“得，等着。”转身到走廊另一头的厨房，叮叮当当一阵之后翻出了爷爷珍藏的一小坛酒和两只酒杯。
“走一个呗！”千漫倒好酒递给海爷爷一杯。
海爷爷抿了一口，眯着眼又是咋舌又是叹气，“不错不错，还得是这个呀。”
“真那么好喝啊，我尝尝，嗯！确实不错！”
“呵呵，小酒鬼，怎么有空回来，你明天不上课？”
“当然啊，今天周五，我是专门回来看你老爷子的！”
“……噢，周五啊，日子还挺快。”爷爷嘴里应着话，目光又游离向院子。
海千漫手下的动作一顿，顺着爷爷的视线看过去，是那株过早长出花苞的老梨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千漫和爷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