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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我感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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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我的腿.....”
“老人家，您没事吧？”
“什么没事啊，我都被你们撞到了，你们给我赔钱，不赔钱不许走......”老人抱着车主的腿，好事者围过来，“大家快来评评理，这人撞了我就想跑，可怜我一个老婆子......”
.....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直到里面什么也看不到，蹲在不远处的吴八久裹着破旧的棉袄，鸡窝般的头发在头顶打结，他嘴里叼着狗尾巴草，这才收回目光。
“思思，我知道怎么快速挣到钱！”
“怎么挣？”
陆思思没看他。她才送完外卖，趁这会儿天气好，正偷懒呢。冬天的太阳最舒服了，晒得人想睡觉，什么事都不想去想。
她仰着头，头顶有一片云好像鱼的形状。
“让别人撞一下！”吴八久努了努嘴，“刚刚那个老婆婆被撞了一下，她要五万！”
“你怎么知道的？”陆昭特不耐烦的往那边瞥了眼，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我听到的！我听力好！”
“哦。”脚蹲麻了，陆思思干脆坐到地上，“五万是多少？”
“一个包子两块钱，五万就可以买......”吴八久掰着指头数，“2,4,6......怎么算不对？”
陆思思用树枝在地上比划，“都跟你说了这个算法过时了，才教了你加减乘除的，又忘了？喏，50000/2=25000，5万就可以买2.5万个包子。”
吴八久咽了咽口水，“我没你学得快嘛~”远处育才小学的学生背着书包，正放学，他感慨道，“学习真是一天都不能落下~”
金色的太阳照在黑色的沥青路上，也照在吴八久的眼睛里。他侧着头，从瞳孔到翘起的睫毛都在发光。
牵着孩子的家长走在路上，远远的看到他俩脏兮兮的便绕道而行。吴八久见生人看过来，一下子把脸埋进膝盖。等人走了才和陆思思说道，“这个挣钱的办法虽然轻松，就是有两点不好，一个是要被人围观，一个是冷。这么冷的天还要出来营业，太难了！不过对你来说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天上那朵鱼形状的云已经飘走了，现在头顶的那朵染着火红的金边，看不出像什么。凉凉的风吹乱了陆思思的一头杂毛。
陆思思：“我感觉我要死了。”
吴八久抬起头，“别，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昨天陆思思跳江了。
“我昨天那是不知道我会游泳！”
吴八久回想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忍不住瑟瑟发抖。
“你昨天看人小姑娘要跳江，你问能不能死，最后人小姑娘不跳了，你‘咻’的一下跳下去，把那小姑娘吓个半死，非要我去看看，把我推了下去。结果我脑袋撞到石头上，疼了好久。”
“哎呀，你头上那个包不是消了嘛。”
“还有之前，你学报纸上的，割腕。血流了一地，你一动不动，我以为你死了。就在自己手上割了一刀准备和你一起的，结果你突然说话，告诉我你就是放血放累了，不想动。我现在想想还疼呢。”
“你那伤口不是早好了嘛，疤都没留一个。”
吴八久皱着眉头，特不情愿，“那你今天想好怎么死了吗？”
“没想好，就是感觉我要死了。”
陆思思看着天上的火烧云正绚烂。很快，这些颜色就会褪去。
她拍了拍屁股起来，把卫衣上的帽子戴上，大步向前。
吴八久：“你等等我呀。”
——
陈浪一边开车一边和发小电话。
“野子，你明天是不是放假？出来玩啊，兄弟我给你准备了包间......”
“我这边实验室出了问题......”电话那头，野子的声音有些疲惫，还没说完，话被打断，过了小一会儿才恢复，“不说了，我这边马上开会，挂了。”
“成，你小子......”
“嘟嘟.....”
“回来自罚三杯！”
陈浪强硬的把话说完，可惜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听不到了。他气得牙痒痒，脚下踩着油门。
嘭——
一道黑影撞上挡风玻璃，玻璃应声而裂。黑影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重重的落下，滚了两圈，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陈浪赶紧踩下刹车，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叫救护车。
远处接送孩子的家长发出惊呼，一边的年轻人拿着手机，往地上“尸体”躺着的地方移动。
陆思思躺在地上，嘴里涓涓冒出血，眼前的景象一下子清晰，一下子模糊。她只感觉好像有很多人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在说什么也听不清，还有闪光灯闪得她头疼。
她要死了吗？
这就是传说中人死前的走马灯吗？
可是好像这些人里她一个都不认识呀。
吴八久呢？
是了，他最怕生人了，这个时候肯定躲在某个角落里，胆小鬼。
陆思思感觉自己的意识沉沉浮浮，很快陷入了一片黑暗。
“思思，醒醒，你快醒醒，婶婶打电话来了，怎么办？我要接吗？”
“吴八久？”陆思思昏昏沉沉的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色，鼻腔里冲刺这消毒水的味道。
哦，她想起来了。
她和吴八久在外面送完外卖，趁机感受一下学习的氛围，在育才小学门口坐了会儿，然后她就被车撞了。
糟了！
这么久没回去，婶子肯定要发飙了！
重点是她还没死！
门口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好像在和别人说着什么。
“病人出了车祸，体温........这个体温计是不是坏了？去换一个过来......”
真难看。
陆思思撑着吴八久的手臂起来。
等医生听到护士的尖叫，只见窗户洞开，风从外面灌进来，病床上的人已不见了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