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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吵架 刘劲松大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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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从校医院出来后,文敬贤成功变身“白纸人”,再也不用成天念叨着减肥了。只是身体里子仍然羸弱,偶感体力不支。她学乖了,暂时戒掉咖啡,尽量以白粥当主食,病中的酸爽她是不想再体验第二回了。
她在寝室收拾书包,想着,一会儿先去一教对面复印社倒腾点卷子,再去逸夫楼与元辰汇合。
史奕亦在铺位上抱着厚厚的一本高考志愿填报指南,翻查仔细,生怕漏掉一处标点符号。此时此景,勾起了她曾经填报志愿的回忆,那种虐心虐神,让她一时间心绪五味杂陈。如今,又是一年,时间过得真快!
“你弟弟有心仪的学校吗?”文敬贤边装书边问。
史奕亦道:“有倒是有,不过以我现在的想法来看,我觉得还是选个靠谱点儿的专业为好。你看车辆,再看咱们这个专业,毕业签三方那个待遇简直是天差地别!你知道最惨是什么吗?最惨是咱们这种经管类的,连公考都得报个三不限,竞争不要太惨烈!”
阿奕这话说得没错,现实便是如此骨感。还是张泽果断,提早为自己做好打算。
文敬贤颠颠书包,呵,真沉。如今身子骨“百废待兴”,内心不免生出几分矫情来。孙穆那把大伞贡献了不少重量。自那日借伞,时间一晃而过,这把伞在她手里放着也是挺长时间了。她一直将这把伞放在书包里,日日背着,万一有机会,也好顺手还了,谁都不必多添麻烦。
都背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是继续背着吧。她打消了把伞拿出来的念头。
她顺口问道:“史奕扬人呢?没来C市同你一起商量?”
商量报志愿这事儿,逸夫楼环厅是处好地方,她比较奇怪阿奕为何独自一人在寝室一顿好忙。
史奕亦道:“我把他打发给许文建了,一会儿我们去逸夫楼。”
文敬贤笑:“你跟许文建,你俩,怎么样了?”
史奕亦放下指南:“我俩没怎么样啊。”
文敬贤坏笑:“你不会看不出他对你有意思吧,你不是也喜欢他吗?”
史奕亦歪着头,手拄着脸颊,好像在思考一个悖论:“我是喜欢他。但是,他什么都没对我说,我也不想猜。其实,不谈恋爱挺好的,我没钱,没时间,也没精力。他说他日后肯定要读研究生的,而我,没想好我该去哪里……”
总有太多的不确定性,文敬贤一时间也失了神。这般心路历程,她太过熟悉。只是她选择了勇敢一回。勇敢过后,却是间歇发作的患得患失。
她缓缓开口道:“如果你们两个一直这样下去,什么都不说,以后,不会觉得遗憾吗?”
“遗憾?”史奕亦秀眉微蹙:“也许吧,也许会有。许文建有自己的规划,我前路未卜,有朝一日若要面临选择,我必然以我的家人为先,我可能,不会为他付出什么或者是改变什么。他或许也是一样的吧!”
史奕亦眼神飘到很远,漂亮的脸上尽是落寞。
还是遗憾的吧。
文敬贤背好书包:“那,我先出去了。有新卷子的话,我给你带。”
史奕亦面色恢复如常,继续翻阅报考指南:“好!谢啦!”
好巧!
文敬贤在复印社里遇到了孙穆。看到他的背影,她忙雀跃的翻找书包中的大伞,幸好没有一念之差将其放到寝室中。而后,她用伞从他身后轻敲他右肩。孙穆蓦地回头,正对上她病容未去,苍白的脸。
他望一眼她手中那把熟悉的伞,玩笑道:“你不会是,为了还我伞,日日把它背在身上吧!”
文敬贤笑:“是啊,今日总算可以在不打扰你的前提下,还给你了!谢谢你的雨中送伞!恰巧木子铁就在边上,为表谢意,我请你喝饮料吧!”
孙穆接过伞,收好,关切道:“你脸色很差,注意身体。饮料就不必了,我也不爱喝!”他说到这个也字,笑着加重了音节。
这个……‘也’不爱喝!
她想起了自己送总结那日脱口而出的说辞,有些哭笑不得,看来情商低是硬伤,这话听上去确实叫人很尴尬。
她面上一热,打哈哈道:“哦……那改日我请你吃饭吧,等我缓上几日的,短时间内我不敢再乱吃东西了。”
呵呵,嘴上已经承诺给学长第二顿饭了!她不禁有些难堪。
孙穆没再多问,见她认真的凑在复印社里面,翻看挂在墙壁上的试卷复印件,他说:“这墙上面没有大计试卷,恰好我有一份,挺全的,净是些压箱底的老古董,当年也是我费心搜罗来的,这几日被我偶然翻出来了。只是上面有我的笔迹,你若不嫌弃,用得到,我可以送你。”
他怎么知道我找大计试卷?
“好啊!”她脱口而出。
但,好像做错事了!
关键时刻脑子总是跟不上节奏,她想起了安娜。这卷子大概是学长为安娜备着的吧,也许他只是随口客套一句,没想到遇上自己这么一个不识时务的人。
她匆忙敛起自己对那套试卷的渴望:“啊……这卷子我也不是非要用,学长如果还有用的话,就别留给我了,或者借我复印一下也成。”
孙穆被她逗笑了:“送你就是了。”
她迟疑的预备伸手:“真的,没用?”好一个一本正经,硬着头皮装头铁。
孙穆凝视她,说道:“真的没用。”他也不赖,稳重如泰山。
文敬贤双手接过试卷,灿烂一笑:“那,谢谢学长!”
安娜会不会恨我?不过孙穆学长总会安排好的吧!谁会亏待心上人呢?
刘劲松本学期“大赦天下”。
这届是刘劲松在J大带的最后一届学生,本学期后,他将去更好的平台发展。他将手中点名记录悉数作废,不过老师也强调,期末考试卷面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大家务必好好复习,千万不可抱有侥幸心理。
刘劲松鲜有的啰嗦道:“很多我带过的学生,都觉得我不近人情。还有人说,刘劲松就是对自己的课程没信心,所以才会如此变态下狠手抓出勤率。”
同学们笑。
刘劲松继续说道:“同学们,你们觉得,我是没信心么?大学不是义务教育,课堂更是你愿来就来,不爱来老师也可以不管的。即使是挂科了,重修便是了。我教的学生太多了,我根本无暇逐一兼顾,我又何必费心呢?所以,我为什么如此变态?”
文敬贤在教材扉页上写下:为什么呢?
刘劲松言辞恳切:“能考上大学的孩子,我认为都是好孩子。逃课也好,挂科也罢,某种程度来说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有些同学说,挂了就挂了,有什么的!或者有说,大计考满分了又能怎么样?是啊,不怎么样!这么多年了,我都记不得把我的课考成满分的同学的名字。可是,你的人生态度可以决定的事情就太多了!这话好理解吧!任何时候,先对自己负责,再对他人负责。而我这学期是你们的老师,我就要对你们每一个人负责,这就是我的初衷。”
老师在台上讲道理,同学们在座位上心酸悲戚。多少年来,江湖口耳相传的四大名捕,即将不全,也许会有补位,但J大从此再无刘劲松了!
大家哪还有半分被大赦的欢喜,空气中尽是些莫名的伤感。
刘劲松开始翻书了:“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同学们把笔都拿出来。快到考试周了,我再带大家过一遍教材。天分卓绝的同学更要记得,天才的英语单词是‘gift’礼物,上天的礼物,该当大任!天才或许学东西更快,但若想他日有所建树,充分发挥天赋的价值,仍需要脚踏实地。”
陈文理的书本还是合着的,这本大计他早已了然于心,实在不屑再看。他翻开一本曼昆的《宏观经济学》全英文版教材,戴上了耳机。
天才即便是脚踏实地,走的也要比别人快些,陈文理便是如此自负。
文敬贤将孙穆所赠的大计试卷复印一份带给元辰。他见到复印件上孙穆的名字后,有些不快:“这卷子是孙穆学长给你的?”
看到文敬贤那份卷子上孙穆深蓝色“真迹”后,他更为不快:“他还把他的原件给你了?”
文敬贤将偶遇后还伞一事,以及试卷得来的来龙去脉讲给元辰听,可谁知听到借伞这档子事儿,他的脸更黑了。
文敬贤不解的说道:“你怎么了?这卷子一教复印社还没有底版,学长恰好有,我们也需要,我接受了有什么不对的吗?我已经有主意了,我不白要他的东西也不白白接他借伞的好意,过些日子,我请他吃饭便是了。”
元辰淡淡的说:“他为什么这么好心?下雨了多备一把伞,道歉还要赔你一本书,你找试卷他便恰好有并顺手送你份原件……?!”
文敬贤被他这话一激,心底游离出几分火意:“你说这话想暗示什么?什么原件不原件的,还不都是复印件?有他亲写笔迹的就算是原件了?要来那把伞也是因为担心你发烧被雨淋。再说,我和孙穆学长只是好朋友,朋友之间借把伞,送份试卷,有什么不妥吗?”
元辰耐着性子,尽量平静的说:“算了,看他跟你走得近,我就是不开心,你以后跟他保持些距离吧!”
文敬贤执拗道:“不,我不会因为你的小题大做去做这种事儿!什么事都得讲道理!”
元辰怒了:“好朋友?你觉得男生和女生之间有纯洁的友谊么?那日他跟安娜一起看的话剧吧,那我可不可以认为他在追安娜?他为什么不把这份亲笔试卷留给她?”
元辰此番话的切入点,她确实未曾考虑过。
这回换她耐着性子道:“孙穆学长是好意,再说,他与安娜的事情,是他们自己的事儿,不是我该关心的。至于安娜那边,我觉得,要么已经复印好了,要么学长陪着亲自答疑,我相信他已经做了妥善的安排。”
元辰呵呵冷笑:“是么?”
文敬贤恼了:“你是在吃醋吗?还是单纯的想释放你的控制欲?快考试了,我只是想好好复习,考出好成绩,仅此而已。”
元辰道:“有时,我真的觉得你脑中缺根筋,还怎么说都不肯听!”
文敬贤针锋相对:“我怕你才是短路的那个人!即使如你所想,孙穆对我有意思,那我问你,到底是他对我怎么样了还是我回应他什么了?他就是给了我一份卷子,你至于么!”
元辰将桌面试卷回推给她:“我不要这些卷子。如果你需要,那请你自己收好。”
文敬贤赌气将试卷塞回书包:“你不要便不要,我再给别人!你真的很不可理喻!”
元辰收拾好东西:“对,我不可理喻。我对你说的话,你从来都分毫听不进去。”
文敬贤委屈道:“我不想再跟你吵下去了。”
元辰起身欲走:“文敬贤,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文敬贤疲惫的道:“我没有不相信你,我们都冷静冷静吧。”
此时,尽管刻意隐忍,两人闹出的动静还是引来周围阵阵侧目。
元辰背起书包,阴沉个脸,离开自习室。文敬贤双手拄着太阳穴,头很痛,心情更差。
为什么,为着份试卷,也会吵成这样?
她强压心中一切情绪,动笔温书。可是实在意气难平,她关掉手机,去卫生间用凉水抹了一把脸,强作镇定。
不能由着性子,考试周在即,还是要好好复习的。
她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