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幸好有你 她依赖他; ...
-
做了一个梦,这个梦颠三倒四的。
在一个屋里,这个屋子不是她滨城的家,这个屋子不晓得究竟是何处,但是在梦里却很熟悉。屋顶高的离谱,她伏案读书,忽然灯灭了,周遭一片黑暗。天棚上是需要拉线打开的那种老式吊灯,她小心的摸黑到墙边,灯绳子应该就在那里。
她摸到了,正要用力拉下,绳子却突然脱手。她感觉到(在梦里,别问是怎么感觉到的,很反智)她的手与那根灯绳子只差一厘米。她踮脚,灯绳子也上窜,总是相差那不可逾越的一厘米。于是,任她想什么法子,怎样折腾,她总是打不开灯……
啊!这梦做的好累。
她惊醒,只觉浑身酸痛,周身水分好似尽数蒸发,皮肤表面因滚烫而绷紧。
烧还没退啊……!看来是药不对症。
看眼时间,已是凌晨时分。她勉强支撑起身体,借着手机屏幕微光从床头小柜翻找出体温计。冰凉玻璃体,夹在腋下,五分钟后,她再次点亮手机屏幕,水银柱读数41。
41度?!她的神智彻底被惊醒了!她慌了,再三确认是不是眼花了,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是不是还在做梦?
我可是从来没有发过这么高的烧啊!
发烧多少度会伤到大脑?记不得了。我不会已经痴呆了吧!一阶全微分形式不变性是什么?还好还好,暂时没傻。只是这个时间有些尴尬,校医院应该不会开门吧。要不要,等到天亮再说?
正待要重新和衣睡下,腹部又开始剧烈绞痛,宛若腹中一切拧成麻花结,使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弓着腰跑去卫生间,如此反复下来,只觉无力虚脱,精神恍惚。
理智告诉她,这回不似寻常腹泻,需尽快求医。要不要打电话给章姐?算了,只会让她白白担心她还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
元辰回来了吗?
黑暗中,上铺的孙凝察觉到了异动,她探出头,小声问道:“你不舒服?”
文敬贤虚弱道:“嗯,高烧腹泻,很难受。”
孙凝轻手轻脚自侧梯下来,伸手轻抚她额头,手触及即缩:“天,你这太烫了!快去医院吧,再拖下去,你会脱水的。”
孙凝说的对,但她现在很无助。
陌生的城市,章姐又不在身边,她不知道该去哪所医院,而不知名的这些医院又在哪里……
也许只有生病了,这种无助感才会愈加深刻。
她摸出电话,打给元辰:“你,在哪里呀?”她鼻腔酸酸的,有点想哭了。
元辰看到来电显示是她名字时,尚睡的朦胧,这会儿听到话筒里她带哭腔的声音后,他彻底清醒了:“你别急,怎么了?你慢慢说。”
文敬贤抽了抽鼻涕:“你可以陪我去趟医院吗?”
元辰立即从床上弹坐起:“好,你等我。”
孙凝嘱咐道:“你别忘了带好学生证,楼下值守阿姨可能会问你要。”
在出租车里,头抵在元辰的肩膀上,她心中顿感安全与踏实。她已疲惫至极,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出租车驰行的颠簸加剧了她的不适,她想呕吐,不愿意弄脏车子后座,她强行忍住。元辰握紧她手,哄道:“马上就到了。”
抵达医院后,元辰将她安置在等候区。挂号,化验,取结果等一系列事情全部仰仗元辰完成。她宛若仅剩丝血的NPC,脆弱不堪,等着补充玉露琼浆,每挪一步都凭着一口仙气吊着。
夜诊医生看过化验结果后,皱眉道:“先前我还以为是急性肠胃感冒,看结果你这是痢疾,需要隔离的。”
文敬贤一听,心生恐惧,她的眼神诚惶诚恐,不自觉的往元辰怀里一缩。
隔离在哪里?要被关进小黑屋了吗?
元辰握着她手:“这……”
医生道:“你们是学生吧,她病好之前,不宜住在寝室。我先开药,你带她去输液,你们先商量一下,输液后再来找我。”
还好没被直接扣下……文敬贤悬起的心暂时回落。
这个时间,输液室人不多,她倚在他身上,他搂着她。液输至一半,她便感到好了不少,意识逐渐清明,身上微微有发虚的汗冒出,虽然小腹处仍隐隐绞痛,但已初步止泻。
元辰轻抚她额头道:“温度好像降下来了,感觉好点了吧?”
他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尤显温柔。她往他身上轻轻又靠了靠,好想抱着他。她柔声道:“嗯,好点了。幸亏有你。”
元辰心疼道:“我是你男朋友,自然要照顾你。你又乱吃什么东西了?”
文敬贤认真想了半天,小声道:“我也不知道。”
元辰揉揉她头发:“既然好点了,那我们就商量一下。方才医生说你需要被隔离,你是怎么想的?”
文敬贤抓紧元辰衣衫一角,任性道:“我不要在这里关小黑屋。”
元辰无奈哄道:“好,娘子发话了,那就不在这隔离。”
也许是实在太怕了,她十分幼稚的问:“那若是医生一会儿把我强行关起来怎么办?”
元辰一本正经的继续哄道:“他们不敢,我在这儿呢,实在打不过,我们还可以找警察叔叔帮忙。”
文敬贤听罢,认为逻辑可行,智商总算是肯上线了:“若非要隔离,我想去校医院,起码是在校园里。”
元辰见她这般状态,猜想她大概是能听进去几分道理了,便帮她分析道:“首先,我们现在不知道校医院是否具备将你隔离的条件。其次,我们也不知道校医院是否可以医治痢疾。明天我先去探探,如果校医院没有条件,我们就必须回来。行吧?”
文敬贤不情愿道:“那好吧。”
元辰笑道:“你放心,对症下药,你的病会好的很快!无论你被关在哪里,我都陪着你。看来,我家女汉子的本质也只是一个小女生啊!你睡会儿吧,输液瓶我帮你盯着。”
她从未如此依赖过一个人,但现在,她很依赖他。她将手附在他的小肚腩上,安心睡去。
隔日,元辰早早便动身去落实此事,幸运的是,校医院具备条件。他将文敬贤安置好后,又拿着她的病例去找何婉铭开请假条,这一通忙碌下来,一日已过大半。
元辰将她照顾的很好,一日三餐喝的粥花样便没重复过。这使得她连续几日喝下来也没觉得单调。
被喜欢的人悉心照料的感觉是幸福的。
校医院的隔离单间环境整洁,只一张床和一张桌。桌上堆着一摞书,在这方无人打扰,安静的地方,出人意料的,她无法静心读书。因为,想念他。
也许是因为太安静了吧。
他在做什么?盼着他的短信,希望接到他的电话。
这日下午,元辰来看她。她先是很惊喜,可略一合计,她脱口问道:“你又把刘劲松的课给逃了?”
元辰带来几款精致小点心:“我想你了。”
文敬贤颇为担忧:“那万一他再点名怎么办啊?”
元辰道:“你的假条我给阿奕了,没事的。”
文敬贤有些恼:“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不是说我。”
元辰岔开话题:“喂,我真的想你了!课程的事儿我都安排好了,你尽管好好养身体就是了。连着喝了好几日的粥,喝够没?今天咱们换换口味!”
精致可口的点心并没有点燃她的热情。她想见他,但她也不想让他逃课。这种别扭的心态成功抵消掉大半见到他的热情。
元辰见她憋着不说话,便知道她不高兴了,他不能理解她为何要揪住这逃课的事情不放,心有不悦:“我逃课来见你,是我做的决定,是我的事情。我这么做是为了让你高兴。可如今你却为此心存纠结,你知道这对我的打击有多大么?你总是愿意思考,做这件事的意义是什么,做那件事的意义是什么?我翘掉刘劲松的意义就是来见你,想你高兴。可你现在不高兴了,那我做这件事便真的没有任何意义了。我逃不逃课,对你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文敬贤一时无言以对。
半饷,她才说道:“逃课本身,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但我在意的是一种态度,我需要这种态度去确定一些事情。”
元辰努力做到心平气和:“你想确定什么?”
你不知道我想确定什么吗?她有些失望。
文敬贤道:“我们在一起了,你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你想过我们的未来吗?”
“想过。”他说。
你真的想过吗?
元辰看她的眼睛,失望的问:“你不相信我想过,对吧?”
文敬贤低下头去,喃喃道:“我只是害怕跟你分开。”
我只是没有安全感。
这句话驱散了元辰先前积累的所有不快,击溃了他心中某处柔软的防线。他揽她入怀:“我们不会分开的!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你相信我。”
你怎么保证?
她用双手紧紧环住他,生怕哪一只手轻了力道,这个男孩儿便消失不见了。就像那个反智的梦中,那根绳子,凭你怎么抓都抓不住。
你别离开我……
想着,她将脸深深埋入他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