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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心不动,才自由 ...

  •   元旦小长假,校园里的学生登时少了许多,在考试周阴影笼罩下的紧张学习节奏得以暂时舒缓下来。
      三天太短,文敬贤决定不回家。去一餐的路上,往家里去过电话,家里一切都好。午餐吃的纠结,她在思考下午的时间应该怎样安排。不想待在自习室,又不想去计算机中心上网。她笑自己,还能找到比她更无趣的人么?真没想到,有这样一个可以随心所欲的一天等待她挥霍时,她脑中除了学习,竟不知该做什么好。她并不是真的热爱学习到如此地步,只是这般生活久了,没了想象力。
      她决定逛逛二教边上的小书店。这家书店私人的,规模不大,但布置的挺温馨。无数次从跟前经过,却一回也没进去过。

      打算将书包扔回寝室时,文敬贤看见席修承特别绅士的等在十公寓楼下。想必是在等尚楠了。两人于广播社结缘,在工作上是好搭档,在所喜所好上又是好知己,正所谓高山流水,夫复何求!两颗心便自然越走越近了。他们虽时有拌嘴,但郎有情,女有意,眼神儿最骗不了人。撒娇的尚楠,媚眼翩翩的尚楠,羞涩的尚楠,她自己可能浑然不觉,但文敬贤远远的却看的生动真切。
      不忍心就这样突兀的出现,打个招呼大概率会打断这浑然天成的浓情蜜意。她改变主意了,背着书包也无妨。万一有看上的书呢?买来也好揣到书包里。想着,她折回身,去木子铁点了杯大号杯奶茶,直奔小书店。
      今天不太冷,太阳正好,奶茶的温度正好,珍珠的软糯正好,一切都正好。

      她在夹层的书架一隅,找到一本《死亡笔记》漫画。这本是一个系列,可手中这本却是孤本。书的封面磨旧了,不知多少同学曾在此处凭栏杆翻阅过。她喜欢夜神月,L和月的对决才是巅峰对决!所以她心中默认的最终章是L之死。L死了,月却没死,也没有后来的M和N。正义邪恶这类问题,她看此漫画时从没想过去仔细思考,不过都是死神太无聊而惹出来的故事罢了。
      何谓正义?年龄不一样标准便不一样,标准不一样答案便不一样,此乃无解问题。
      正愣神间,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电话号码。
      她不接。心中好烦。
      只看一眼,便知道这是元辰的电话号码。所以,电话里删了又有什么用呢?脑中却还记得。她任电话震着,将它扔回兜里。只觉兜里电话震了又震,她愈发心烦意乱。此时书也不想看了,归还回原位,这才发觉,自己站着的地方对应的书架上,映出一个高大的人影恰好将她覆盖。
      这位同学也要看这书架上的某本书?说一声就好了,干嘛站在我身后?她心中烦着,不禁埋怨起不相干的人来。正待要走,那个人影说话了:“你看的也太认真了吧。”
      她顿时头皮发麻,话不知该怎么接了。
      他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
      她脖颈处被高领毛衣闷出了汗,热气顺带蒸红了脸。在这逼仄的夹层小道上,她只有一前一后两个方向可去,所以只好半抬头,用右手尴尬的假装扑扇两下,盯着元辰的下巴颏,说道:“这里也太热了,我先走了,你慢慢看。”
      元辰跟着她,一直走到书店门口:“你别走,我们谈谈。”
      文敬贤调出一个应急笑脸,像一只咧的过开的苦瓜:“呃,不用了吧,谈什么?”
      元辰看着她那惨烈的表情:“真这么讨厌我?把我电话都删了。”
      文敬贤一听,好像被他窥探了某个小秘密一般,急道:“你,你居然在我身后给我打电话?而且,而且你还一直看着我不接?你安得什么心啊!”
      元辰见她急红了脸,笑着讨好说:“我是见你看的太认真了,怕吓着你。你别生气哈,我请你喝奶茶。”
      鬼使神差,她没拒绝。
      大约半小时之前,她刚喝了一大杯奶茶,唇齿间还有隐约甜腻,有这么好的理由她竟然没拒绝。
      是不是头脑发昏神志不清了?

      两人来到木子铁。人不多,全不似平时那般热闹。
      她不说话,沉默着。
      元辰将奶茶推到她面前:“原来你喜欢看漫画。”
      文敬贤说:“我不喜欢看漫画。”
      元辰说:“我记得,你的□□头像是夜神月吧。”
      文敬贤欲主动缓和一下气氛:“比起L 的黑眼圈,我更喜欢月的小白脸,呵呵呵。”
      元辰见她肯开玩笑了,心里也轻松了起来:“怎么不喝,这款布丁奶茶是新品,特别好喝。”
      文敬贤缀了一口,只觉甜的心口发慌,嗓子眼儿又腻又干,只想喝口白开水。她不忍拂了他的意,说道:“嗯,好喝。”
      元辰见她说的勉强,又去点了一杯鸳鸯:“是我自作聪明了,还是点你喜欢的老口味吧。”
      文敬贤见状,心中过意不去,又羞于解释,奶茶好喝不假,可是根据边际效应递减规律,连着喝上两大杯,怎么也消受不起啊!
      她说:“你太客气了。你想跟我谈什么?”
      元辰说:“你能不能听我解释,关于李筱兮的事儿。”
      文敬贤忙虚伪的说:“我都忘了,别再提了。我们是同学,理应好好相处。”
      对面的他盯着她看,她感到周身血液仿佛流动的都比平日里快,脸是不是又红了?她又补上一句话,转移话题:“对了,我还得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教我滑冰,我体育一定不会这么容易蒙混过关。这回我请了。”
      说完才想起,木子铁是先结账的,这脑子是怎么了!
      文敬贤的话,元辰听的不仔细,他一门心思组织语言。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述清楚,措辞小心谨慎,生怕再说错什么话。她耐心的听着,一字一句,有理有据,不像是骗人。
      她信了,心中唱起了轻快的歌。仿佛之前她的煎熬和挣扎都不做数了。在喜欢的人面前,女人跟金鱼一样健忘。
      元辰说完,见她似有笑意,便有了继续说话的勇气。
      他说:“事情就是这样的,你错怪我了。我不是那样的人,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承认,我幼稚,但我绝对没有戏弄你的意思。你别生我的气了。”
      文敬贤告诫自己不能咧嘴乐,女生该矜持。她继续着言不由衷:“我早就不在意了,你不必跟我解释的。”
      元辰白净的脸憋得通红,他急道:“不解释怎么行?我不想给你留下那么难堪的印象,我不是脑残。”
      文敬贤心中某处冰融化了,她笑说:“好,你不是脑残。”
      元辰愣在那里,手足无措,她这是原谅我了?不生气了?还是……到底什么意思?
      文敬贤说:“谢谢你的鸳鸯和奶茶,我拿回寝室了,有机会我再请你,再见。”
      她走出木子铁,没有回头,心在狂跳,他会在身后看着她吗?开心,连结冰的地面都能看出落英缤纷!
      可室外冰冷的空气却及时使她清醒。又能怎么样呢?可能在一起吗?不可能的话,要来那些幻想和小窃喜做什么?
      太容易沉溺了。
      心不动,才自由!

      从郊县回来后,史奕亦的情绪一直很低落。怕影响到她的考试状态,文敬贤便没多问。
      考试过后,苏嘉俊打来电话:“你什么时候回家?我送你去火车站吧。”
      文敬贤心中一紧,说道:“我怕是会晚上几天,你忙你的,别管我。”
      苏嘉俊说:“那好吧,你注意安全。”
      文敬贤如释负重。
      熊猫楼空了大半,寝室里只剩文敬贤和史奕亦了。史奕亦去文海书市为史奕扬购买习题集,所以并未急着走。待她回寝时,已是华灯初上,文敬贤正斜倚在床上看奎因。
      史奕亦问道:“你没走?”
      文敬贤说:“上回带脏衣服回家被喷的实在惨,这回我故意晚走的,洗干净再回去。我可是要强的人。”
      史奕亦笑说:“平日里当懒汉,这会儿大言不惭的,我坚决站章阿姨那边儿!我没给你带晚饭。”
      文敬贤放下书:“好说,那我就吃你的呗。”
      史奕亦换下衣服,端着炒饭坐过来:“行啊,省着我一个人长胖。”
      文敬贤问:“你最近怎么了?感觉你有心事。”
      史奕亦放下方便筷,说道:“陈年旧事了,说来话长。”

      史奕亦有两个相交至深的好朋友,张褚昕和靳止。
      张褚昕行事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她明理独立,在三人中说话最有分量。每当史奕亦姐弟吵架,亦或是靳止招惹麻烦,她总是首先站出来,出面调和。
      靳止母亲去世的早,父亲又长年外出务工,双亲不在身边,叫人总是要可怜几分的。他自小随奶奶长大,邻里之间对他都颇为照顾。靳止很懂事,他性格好,阳光开朗,在同学们之中有口皆碑。
      他们三个自小一起长大,是坚不可摧的铁三角。然而,步入高中后,靳止对史奕亦的感觉变得微妙。随着感情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倒下,少年朦胧的情愫洪流,热烈的就像发了洪荒,不可阻挡。
      靳止对史奕亦表明心迹,史奕亦也明确了她的立场:以学业为重,感情的事,不会考虑。可是,靳止已经收不住心了,他们之间已经不复从前。
      靳止变了,他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史奕亦身上。他不再好好听课,在作业本上写送不出去的情书。史奕亦不经意的一个喷嚏,靳止会立即备好感冒药。
      靳止的成绩一落千丈,史奕亦的精神压力也日益增大。再想打喷嚏也会强忍着,她仿佛连快乐的权利都被剥夺了,渐渐的,她做什么好像都是错的。

      最开始时,有人说:靳止多好,她为什么不接受?靳止好可怜啊,一个阳光男孩儿怎么颓废成这幅模样?
      之后,事态升级:靳止真不值得,把心掏出来,史奕亦都不为所动。你们看她,丝毫没受影响。她写作业写得多认真?课文背的多溜到?真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最后,事态恶化:她以为她是谁?以为自己漂亮,成绩好就可以肆意玩弄别人的感情!不喜欢靳止也得说清楚啊!这么吊着算什么?可惜了靳止这么好一男生,怎么会喜欢她!
      连张褚昕竟也偷偷劝她,不如就给靳止一个机会。
      史奕亦被孤立了。她忍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去维持自己的成绩。高考结束后,除了张褚昕,她切断与所有人的联系。她甘愿自我放逐,不想再面对过去。那段日子,没天没地,她不愿去回忆。
      若说心里没有恨,是不可能的。难道只因为靳止好,自己不接受他,便是罪大恶极了吗?这是什么逻辑!靳止再好,她不喜欢,谁喜欢尽管拿去好了。难不成,为了堵住悠悠之口,她就该配合着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病入膏肓么!
      普天之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有种客观存在是,你给的再多,我不需要。

      史奕亦说:“这次元旦回去,我约了张褚昕,她起先答应后又推掉,说是家中临时有亲戚要招待。我便没多想。谁知,就是这么巧,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我带我弟去吃火锅时,恰巧就碰见她与靳止。那一瞬间,我恨他们两个。”
      文敬贤安慰道:“也许,张褚昕扯谎是怕你多想罢了。”
      史奕亦说:“我就是有些难过,我把张褚昕当成我亲姐姐一样看待,她为什么不能跟我站在一起?我做错什么了?连她都站在靳止那一边。我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文敬贤说:“张褚昕也是为难,手心手背的,我猜,她不想伤害你们中的任何一方。你别怪她了,换做你,你也未必会比她做得好。她到底还是你最好的朋友,这才是你该放在心上的。”
      史奕亦说:“自我上大学,生活忙碌充实,我其实很少会去想以前的事情,我的心情很好,尤获新生。张褚昕把我的新号码告诉靳止,我生日那天,收到他发来的短信。”
      史奕亦拿出手机,调出那条短信:“看到信息后,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又铺天盖地,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文敬贤接过手机,只见短信写着:阿奕,别来无恙吧。我选择重新复习,现在的我很用功,我会争取考上一个好大学。过去种种,对不起。可我还是喜欢你。我喜欢你,与你无关。愿你一切顺利,我心会常伴你左右。祝你生日快乐!”

      我喜欢你,与你无关。这大概是文人墨客最喜爱自我感动的一句话吧。如若真能够做到,就该不去打扰。如果爱而不得的执念伤害到对方,这还叫做与你无关吗?

      她将手机还回去:“我没有像你们这样相交甚久的友谊,所以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但是我认为,人还是要向前看,过去就过去了。这短信就删了吧,你还有许文建呢。”
      史奕亦听罢,面色骤然染上晚霞红,线条柔和下来:“你别乱说,这跟许文建有什么关系。”
      几分娇羞,亦嗔亦怒。
      文敬贤笑说:“我也是有理有据的,许文建早就是你的高频词汇了,我只能算是耳濡目染罢了。”
      史奕亦说:“他是个有想法的人,很上进。最主要的是,我们两个能互相鼓励,结伴前行。我特别喜欢这种感觉。”
      文敬贤说:“你喜欢就好,开心点儿,人生苦短,别跟自己过不去。”
      史奕亦欢快起来:“你说的对!”
      是了,就是这抹笑,明豁开朗的笑,在史奕亦的脸上绽放出来。即便不染颜色,不施粉黛,不沾春水,都是极为美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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