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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徐先生病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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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通知是在昨天下午,说徐先生那边同意接受咱们报社的采访。
这对刚回国的方昕来说很震惊,因为听说徐先生得病以来一直有媒体邀约不断,但都被拒绝了。
徐先生在医院,人尽皆知,但却没人知道到底是什么病,有说是绝症的,也有说是怪病的,都没得到过回应。
不过徐先生病了许久,大家是知道的。
方昕很害怕跟一个不知病情的人打交道,经验告诉她,采访的过程会很艰难。
所以,这次机会再难得,她也没办法承受。
三分钟后。
方昕决定还是跟李娜打个电话,无论如何先把这个差事推了,毕竟她的职业生涯再经不起一点波折了。
李娜一接电话方昕就知道她又在忙,她总有忙不完的破事,做不完的报道,但却只有少得可怜的回报。
当然,这一行这样的情况太正常不过了。
去叙利亚之前方昕也是这忙忙碌碌的其中一员。
“我的小祖宗,怎么舍得给我打电话啦?”
李娜的声音又尖,语调又快,恨不得从电话里钻出来打人。
不过,当初方昕赌气跑去叙利亚的确伤了人家的心,也不怪她。
所以方昕尽量温和道“当然是想你啊,我这一回来谁都没有联系就直接先给你打电话了。”
“嗨,怎的,我是不是还得感激不尽才行?”李娜乐了。
我擦了擦鼻子,尽量小声的说“你知不知道徐先生接受咱家的采访了?”
“徐先生?哪个徐先生?”
“还能是哪个?戏曲界里难道还有第二个徐先生?你怕不是忙昏了头。”
李娜愉快的尖嗓子又出来了“嗨,哎呦,你说的是什么话?徐先生我还能不晓得?但是他接受我们的采访?可别吹这号子不着边际的牛了,也不怕被笑话。多少大公司上赶着采访人家都被拒绝了,咱们小小报社凭啥吸引人家?凭你漂亮还是凭我美?”
“起初我也不信,还反复确认了好几次,是没跑了。要说我也想不通,但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问题,是我压根不想去。”我尽量委婉说道。
“你可得了吧你,这种好事别人求都求不来,你还给我装模作样不想去。”和李娜说话有一点很费劲,就是得应付她的各种尖酸和嘲讽。
方昕还是温和道“是真的没法去,之前在叙利亚的采访事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敢了。”
“我是搞不懂你,这样的大好机会,你说不要就不要。”李娜没了和我说下去的兴致。
我尽量忍住头疼,耐着性子求她“这事倒是好事,可我接不住啊,你就想办法帮我跟主编说说,让他换个人去呗。”
李娜叹了口气,想了几秒才开口“行吧,我尽量,但是你可别后悔,我可没本事把这机会抛来抛去。”
“好。”
还没过午饭时间主编就打电话来了,李娜也不知施了什么法,一向暴跳如雷的林魔鬼居然那么温和的跟方昕确认。
反正,这事算是搞定了。
这边,
林主编开心得不得了赶忙给总监的侄女打电话,说采访的事搞定了。
皆大欢喜。
林广全还以为得跟方昕商量折腾好久呢,结果人家竟主动说不去,心想,这次的升职是有如天助啊。
他端起面前冒着热气的茶,舒展的将双腿架在桌子上,愉快的哼起了小调。
此刻屋外的雪景变得格外有生气,就连隔壁装修的办公楼里传出来的声音也变得悦耳无比,对林广全来说这是一个无比惬意的下午。
而这边病房这边的总监侄女却不那么惬意了,徐先生的助理从答应帮她问问到现在已经在里面呆了将近有两个小时了。
某人没办法,只得再敲敲门,很显然,没人愿意搭理她。
“徐先生,我是文馨阁杂志社的记者唐洁,您之前答应了我们社的采访,您还记得吗?”
说罢,
门轻轻打开了一个缝隙,助理先生探出头来,用食指在嘴巴上做了一个‘嘘’的动作,随后才出来将门轻轻带上。
唐洁立马调整表情,脸上堆笑。
可助理的表情并不那么美好
“唐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我想你们社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徐先生的确是同意了接受采访,但,来进行这个采访的只能是方小姐,抱歉。”
“是是是,我明白了,我这就让她过去。”
林广全万万想不到还有这么棘手的事。一般来说,接受采访的人不会对派哪位记者去这种内部的事有所要求。
可这徐先生居然点名道姓的让方昕去,这实在是令人费解啊。
“林编,咱们都说好了让别人去的,不带反悔的吧。”方昕咬牙切齿道。
这边林广全也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但又不愿放下调子“方昕啊,这么好的机会,况且人家徐先生表示了只能是你去,这徐先生的面子你总不能不给吧。”
林广全这个老狐狸,想用这种方式来压我。
不过,让方昕更想不通的是,这位徐先生居然非让她去不可。
可这实在是解释不了啊,我一不认识这位徐先生,二对戏曲不甚了解,实在是没有什么能让徐先生选择我的点啊。
等等,
难道,是美貌?
方昕看着镜子里的脸,大笑了一声,心想,这脸怎么也不像是能迷倒著名戏曲家的脸。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下午四点左右,方昕踏进这家私人医院。
豪华,气派,统统没有。
反倒很是宁静和简朴,一点也不像是传说中的私人医院,倒像是个人气不好的疗养院。
花花草草不少,但人没见着几个。准确的说,
是自从方昕踏进这家医院到现在,都没有一个人来搭理她。
‘I woke up pissed off to day
And lately everyone feels fake
Somewhere I lost a piece of me
Smoking cigaret tesonbal conies’
是徐先生助理打来的电话,说什么让方昕自己先去徐先生的病房,还交代了一些要特别注意的点。
这其中第一点就让方昕摸不着头脑,什么叫除非是徐先生主动开口,否则就绝对不能与他交谈。
这不明摆着坑人嘛,哪有采访不提问不追问的。
算了,
反正被坑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况且人家也不是我这个小小记者能得罪得起的。
还是那句话,既来之则安之吧。
方昕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眼前的一幕着实惊着她了。
病房里几乎什么也都没有,没有高级的设备,也没有鲜花水果环绕,床头的瓶子里孤零零的插着一束水仙花。
落日的余晖透过玻璃洒在徐先生脸上,他慵懒的坐在床上,目光投向窗外,对于方昕的到来,
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方昕愣了,她想,徐先生确实病得很重,他凹陷的脸和发白的唇都在显示着,但这些都比不了他失神的双眼来得直观,他好像看着窗外,好像又没有看着窗外,又或者说,没有任何东西进了他的眼里。
方昕准备好的自我介绍也因为助理的叮嘱不得说出口。
就这样,空荡的房间静下来更加空荡,方昕摸着椅子坐下,居然觉得心里很宁静,很踏实。